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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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隱身了,還是……
又是一陣風。
這一次白露沒有轉頭,他身體倏然一翻,身下出現一把掃帚,他勾著掃帚倒掛並大喊:“哇!!”
一張大貓臉呈現被驚嚇到的生動表情,被白露這神奇的動靜搞得愣了片刻。
霍雪相橫劍回身,一劍刺出!
幾根毛在空中飛揚,此物翅膀翻折,向上飛起,竟是避開了劍光。
“是你?”白露伸手接住一撮毛,裝進口袋裡,也認了出來,這不就是儺獸窮奇嗎?
窮奇:“……”
他們一路正是跟蹤窮奇抵達靈山,沒想到狹路相逢,此刻又遇到了窮奇。
白露第一反應就是要動手,免得窮奇又把巫族叫來了,他都還沒把其他棺材挖出來咧。
地上騰地衝天而起數條藤蔓,直向窮奇而去!
窮奇速度快得肉眼幾乎都捕捉不到,腳不沾地在空中翻飛,輕而易舉躲過了藤蔓的攻擊,甚至有閒暇舔舔爪子。
霍雪相見此情狀,有些猶疑。
白露也皺眉,這……
更多綠色植物從墳頭之間沖天而起!
窮奇迅速平移飛行,向下一滾落地,避開木系攻擊,看向白露。
“嗯?不是我。”白露倒是無辜地睜了睜眼,這一擊還真不是他誒。
只見一座墳頭被直接拱開,從地裡長出一株人,懷裡還抱著一男一女兩個修士。
正是承雲君帶著寧硯虎和裴照庭,他倆在高大的樹人懷裡就和嬰兒一樣。
承雲君甩了甩青銅棺碎片,氣悶地道:“還真是難破啊……白露,你沒事?”
他發現白露比他們還先出來了,真厲害啊。
當時巫族用青銅棺吸人的時候,承雲君本來也想捲起白露,可白露被霍雪相拉住了,他只好退而求其次,用樹枝捲了白露那兩個同門。
三位同在一個棺中,努力廢了兩個時辰的力氣,此時一同出來。
寧硯虎才一露頭,不同於承雲君盯著白露關切,她立刻看到窮奇的身影,悚然一驚,亦是出手攻擊,裴照庭緊隨其後。
只見窮奇仍是用它那快到難以置信的速度躲避開,迄今為止,只有霍雪相出過的那一劍傷到了它的毛而已。
“大師姐,這老虎好怪。”白露喊道,“你有沒有發現它的速度更快了?我是說,如果路上它也用這個速度,我們都跟不上吧?”
寧硯虎一愣,不由自主停下了攻擊,眼前這隻窮奇分明就是帶他們來的那一隻……
他們還曾感慨過,這一路算得上順利,從釣儺獸到抵達靈山,最大波折也不過就是以為差點跟丟了窮奇。
甚至那時差點以為跟丟窮奇,現在想來,窮奇居然剛好停下來喝水,這真的合理嗎?
結合它的真正速度,這簡直詭異得很。
“喂,你到底什麼意思?你想棄暗投明?”白露發現他們不攻擊之後,窮奇也站在原地不動了,尾巴晃了晃,怡然自得。
白露上前幾步打量,“你會不會說話呀。”
窮奇也不說話。
白露又上前兩步,試探地說:“你好?”
“嗷嗚!!”窮奇勐然站起來張口對著白露吼了一聲。
“哇啊!!”白露冷不丁被嚇一跳,往後退了兩步,被霍雪相給扶住,然後看到窮奇眼中居然有狡詐的笑意。
他想起來自己之前嚇了窮奇一下,還收集了一點毛,這傢伙不會是在報復吧。
“……真是記仇。”白露轉念一想,“誒,不是說窮奇喜惡憎善嗎?這麼說來我果然是大好人,嘿嘿。”
窮奇:“……”
寧硯虎:“……”
她看白露半個身體都被霍雪相圈在懷裡,而且師叔的矇眼綢帶竟是去了,露出完好的雙目。
方才被窮奇吸引她都沒關注到,此刻不由驚奇,原來師叔眼睛沒什麼事,甚至氣息更為深不可測。
也是因為沒了遮目之物,霍雪相低頭瞥向白露時眼中的溫柔更加明顯,即便寧硯虎平時看慣他們親密情態,都忍不住犯起嘀咕,人在墳頭呢……
但此時此刻,也不是寧硯虎感慨的時候,目光轉回了窮奇身上,這窮奇嚇唬完白露之後,又繼續蹲坐在原地,也不吭聲。
“你不說算了,那你不要攔著我們挖人噢。”白露站好了,就要招唿師尊和表哥把其他人救出來。
白露正低頭找地兒,窮奇低低“嗚”了一聲。
再看去,那窮奇眼睛竟是在慢慢轉變為暗紅色,白露看了兩秒,心裡突然有點警覺:“別看!”
大家在白露提醒之下,都穩住心神,不然則是索性避開窮奇雙目。
窮奇好似針對白露一般,緊盯著他一人。
霍雪相斟酌著看窮奇動作,方要動手,被白露攔住,惱怒地反手拿出了靈擺,在窮奇面前晃起來,“只有你會嗎?愛看你就看個夠!”
靈擺盪起的一瞬,窮奇發著暗紅光芒的眼睛竟也有一絲迷離,隨即甩了甩腦袋,試圖擺脫催眠。
窮奇終於口吐人言,是一道低沉的女聲,有點迷煳:“你,你是……”
白露和窮奇四目相對,索性來個硬碰硬,一個催眠一個致幻,都在努力影響對方。
白露堅守一絲清明,略微凌亂地問道:“你誰啊,老虎頭。”
“我附於窮奇之身與你們對話,別、別鬧了。”窮奇也是意志混亂,一邊被催眠一邊還堅持施展幻術試圖控制白露心神。
白露:“就不,我贏了。”
窮奇:“你沒贏。”
白露:“那繼續。”
眾人:“……”
……太混亂了,讓人擔心,你倆別一起睡著了。
但他們聽來,這窮奇自稱是被附身說話,也不知究竟何人,這種時刻,好似真有什麼深意,加上身處墓地,疑點頗多,也就沒趁機動手。
再者對方如果真有敵意,很沒必要說話,直接讓窮奇攻擊就是了,或是引來巫族。
但看著面前兩個互相試圖影響對方精神的人,承雲君還是忍不住撓了撓頭,茫然道:“現在是要等他們分出勝負嗎?”
其他人無奈,霍雪相說:“……等等吧。”
只見窮奇語氣加重了逼問白露,語氣蘊含著神秘的韻律:“你到底是誰,木族?”
不說不說就不說,白露心裡是這麼想,但還是沒守住嘴巴,忍不住說話,而且是大實話:“我是個巫師……”
完蛋完蛋不但說了,還是中文,居然不加密了,好歹毒的蠱惑。
窮奇:“?”
眾人:“?”
寧硯虎慢半拍反應過來,擊掌道:“好誒,白師弟贏了!”
她滿心覺得白露這是在催眠之下遊刃有餘地撒謊,可不像對面窮奇,將附身都說出來了。
窮奇也意識到這一點,閉了閉眼:“你贏了,收手吧。”
“……”白露捂了捂嘴,看了看唯一知道真相的霍雪相,訕訕收起靈擺,“認輸就好。”
眼下情況,白露選擇了蹲下問道:“你是……剛才那帶著鳥嘴面具的巫族?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看到這般影響心神的手段,想起了那三個巫族中最先動手的鳥面巫族,正是用的如出一轍的術法。
白露很想把帛書拿出來逼問對方知不知道自己怎麼來這兒的,但眼下還是先問更要緊的問題。
“你們可以叫我巫嬋。”對方預設了,片刻,又反問道,“只有你們了嗎?人族,木族,羽族,水族……可水族的龍和羽族的鳳為何沒參與?豈非戰力更高。”
白露頗感神奇地道:“你比我還沒常識啊,修仙界早就沒有龍鳳了,很多很多年前全都飛昇了。”
巫嬋即便是用老虎頭說話,也很容易從虎臉上看出一絲驚愕,“我,我不知道……”
“巫族避世已久,不知世事之變幻。”霍雪相探究地看著巫嬋,似在分辨她的想法,“龍、鳳二族早已悉數飛昇,不在此界。”
“你怎麼看起來想和我們一邊,那能不能把我其他隊友都放了啊?”白露敏銳察覺到巫嬋的立場不對,還惦記自己那些隊友,“不是還有不到半小時他們就要被你們的法器煉化嗎?”
巫嬋冷靜地道:“放心,不會煉化了去,有我在,放出來也可以,只是你們要保證安分,不得引人注意。”
窮奇一按爪,土地中升起一座座青銅棺,棺蓋開啟,其中修士都完好無損。
只是一出來就被巫嬋用幻術影響心神,不言不語。
“我們好像有一個剛接頭的臥底,大家別說話,聽她解釋。”白露趁機把他們縮小,裝進熟悉的籃子中,叮囑他們千萬不可輕舉妄動大喊大鬧,而後才讓巫嬋解除術法。
眾修士:“??”
臥底,我們哪來的臥底啊?窮奇是我們的??
修士們看著熟悉的窮奇,一陣茫然,誰派的,什麼時候派去臥底?
但窮奇看起來的確並無攻擊傾向,甚至把他們從青銅棺中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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