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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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此處漫山遍野都是師兄師姐,而且都穿著同色系的校服,就像起伏的松濤。白露在半道就遇到了自己兩個同屆的同學,丁豆花,她在天璣峰的長老門下學陣法,還有學符籙的程師弟。
“師兄!”大家因為常聚,十分熟稔地打招唿。
人山人海中,許多人都注意到了白露,這就是劍尊首徒吧——
有沒見過白露的活潑師姐探出頭來,“是點梅峰的師弟嗎?”
白露點頭。
“噢噢!”師姐驚歎,非常像妖修的一位師弟呀,看上去還沒睡飽,好想幫他理一下頭髮。
可連長老們也不敢隨便擼,又何況是師姐。
師姐的手繞了一個大彎,在旁邊的丁豆花頭上狠狠摸了幾下,滿含賊不走空的倔強。
白露:“……”
丁豆花:“??”
這對嗎?
終於穿過了學生方陣,白露找到了自己的隊伍。非常靠前非常顯眼,站在霍雪相身後,放眼望去,就數點梅峰這裡最冷清,就他一個學生。
這要整隊,都不用喊向前看齊的。
旁邊就是博鸞仙君,他身後的孟採青轉頭和白露眨了眨眼,比了比另一邊後頭示意他看。
白露望去,只見梁滿谷正被他親師兄掐著臉拽了過來,丟在隊伍,“還不好生站著!”
感覺用腳後跟猜都能知道,是去哪裡設賭被抓回來了。以及,他師兄師姐真的好多!
“是,九十八師兄。”梁滿谷蔫蔫地站好。
梁滿谷師父是天權峰的副峰主徐醉蟬,此時恨鐵不成鋼地遙遙看了一眼,“怎麼偏就我這麼倒黴,小禍害。”
“醉蟬可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今日升座的天樞峰主重明元君悠悠道,“你這弟子靈脈寬闊,靈氣豐沛,資質可是上佳。”
徐醉蟬哼了一聲:“若非如此……”
重明元君性情向來溫和,她又轉向天璣峰主,“宗之,聽聞昨夜你有弟子走火入魔,怎樣了?”
“救治及時,倒無大礙。”天璣峰主商宗之道,“只是也不知是誰第一時間救的,我後來探聽了一下,倒是外門說風格可能是前陣子在外山亂竄的修者,此人神出鬼沒,有人猜是門內弟子隱匿身型去搗蛋。”
這也說得通那人不敢在他面前露面了,怕被師長抓包斥責。
“哦?那你看像是誰?”博鸞仙君聽了感興趣,指了指烏泱泱的弟子們。
“或許我對弟子們還不夠了解吧,實在想不到。”商宗之老實道。
“哈哈,你還對弟子不瞭解?你們玩兒陣法善觀全域性,最是心思深,恐怕只有剛入門的弟子你還沒摸清吧。”博鸞仙君好笑地道。
商宗之也只是隨意一笑,念頭在新弟子上熘了一圈,雖然不瞭解,但新弟子裡還一個築基的都沒有,自然是不必猜疑的。
“好了,也沒必要一定捉出來。”博鸞仙君倒很寬容地道,玄山仙宗天才多,有性格的當然也多。
這時候升座儀式已經開始了,仍然是永遠的牛馬寧大師姐主持。
就跟白露經過的那麼多次學校儀式一樣,嗡嗡半天才結束,白露人都掛在了霍雪相的椅背上,被霍雪相輕拍了一下,才趕緊站好。
待到儀式結束,漫山遍野的弟子們有序退場。
博鸞仙君本也要走,看著演禮的空地,忽而有感:“難得聚這麼齊,弟子們也都在,不若叫新入門弟子來展演一番,看看都學了些甚。”
“宗主好興致啊,這倒也是個好主意。”
怎麼修仙的也要給家長表演小節目啊?
白露在心中感慨,這讓他有種熟悉感。
“哈哈哈哈!”此時,博鸞仙君指了指霍雪相,直言不諱,“師弟丰神俊朗,如今收了首徒,我是想趁機看看他做師尊的本事。”
霍雪相:“……”
白露:“……”
嗯?衝我來的?
但博鸞仙君這麼一說,大家的確更感興趣了。霍雪相的修行路除了一事,向來是從來無可挑剔的,收了弟子後還不曾聽他談論過,也不知他教養得如何了,都附和道:“宗主所言甚是啊!”
白露揪著師尊的椅背,小聲:“宗主所言不是!!!”
“……”霍雪相無聲看了白露一眼,單手揉揉額沒說話。
今日的正主本該是重明元君,她此次並沒有在新弟子中挑選親傳弟子,只需看熱鬧便是,笑盈盈道:“只不要讓小輩太緊張,他們入門還不久。”
大家說著,就看向霍雪相,就剩他沒有表態了。
看著白露剛才還在抓狂,霍雪相回頭低聲問,“白露,你是不是不願上場?”
白露從來不是怯場的人,只是現在情況很不一樣,很猶豫,不表演吧,像是他慫了,表演呢……
“師尊,我想是想,但要是表演了,身敗名裂怎麼辦?”白露憂鬱地道,他入門可是考了第一名,大家都很崇拜他的。
霍雪相淡淡地安慰他:“放心,應該是為師身敗名裂。”
白露:“……”
第12章
導師都不怕了,白露還有什麼可猶豫的。說得也對,導師在玄山兩百多年了,有什麼眼光他先承擔,這就是導師的作用!
而和白露同屆的新弟子們一聽居然還有臨場考核,其實也緊張得不行。
尤其是這會兒還有很多師兄師姐沒退場完,一聽有好戲看,故意磨蹭留下來,圍觀者眾。
更別提那諸多師長,讓人忐忑得很。
就是梁滿谷這樣混不吝的,也不由一顫,說出了大家的心聲:“好可怕,今天陣容比我們剛入門時還要齊。”
但沒辦法,校領導們都這樣說了。
博鸞仙君又拿出一枚小令牌,誘惑地道:“表現上佳者,可憑此去開陽峰領一件禮物。
“大家都放輕鬆,演好演不好,都是來時路。學什麼就展示什麼,就算落於人後,也應以為勉勵。若是這點心性也沒有,如何在修仙界立足?”
這倒也有道理。
宗主熬的雞湯就是正宗,好幾個同學聽得恨不得立刻上去展示。
就連白露也被雞湯安慰了很多,尤其一看有可以白拿的獎勵,陡然心動,可是為什麼,他還在打基礎啊!氣死了!不由得眼紅地看了一眼其他同學……
梁滿谷一看,心說不妙,這是又奔著第一去了。
他超小聲對孟採青說:“我們打個賭,就賭誰拿第一。”
孟採青蔫蔫道:“沒興趣。”
梁滿谷說:“我若輸了給你幫忙幹活……”
孟採青驚唿:“真的?”
……
一般來說,入門弟子修行內容分為幾大部分,一則心法修行,引靈氣澆築基礎;二則鍛體,也就是招式的部分;三則法脈專精,比如符籙、丹鼎等等這些入門。
但他們剛進門,眼下基本都沒教這一部分的實操,基本是理論,或者手把手帶著感受一下,比如梁滿谷已經跟著他師兄打了些歪歪扭扭的破爛器物出來。
所以要表演節目,肯定就是前兩部分。
博鸞仙君一聲令下,這展演順序按各峰來,首先就是蒼雲臺。
只見孟採青手裡拿了長鞭,沉穩上臺,拱手行禮,運起這些時日修出來的靈氣,貫徹在鞭中。
長鞭在她手裡就像靈蛇一樣,腳步輕盈翻飛之間銀光直閃,雖然還不能貫靈氣於武器,但師長們都能看出其運轉靈氣,心法和身法相輔相成,可說賞心悅目了。
“宗主真得一佳徒,觀其靈氣震盪,恐怕很快就能成功築基。”重明元君誇道,眼力好的人都看得出來。
難者不會,會者不難。凡人煉氣數十年也不得其門而入,但在玄山仙宗,似孟採青這般素質,入門還不到三個月,就已經有要築基的跡象了。
博鸞仙君也滿意一笑,孟採青在高壓之下,需要一邊處理庶務一邊運轉心法,得到了更多磨練,令他十分滿意。
博鸞仙君曼聲道:“採青我徒,空靈輕巧,氣貫一脈,好!”
孟採青開了個好頭,後面的同學逐一上場,到了梁滿谷。
他作為天權峰弟子,是器修一脈,鍛體也尤其重要,畢竟煉器是力氣活兒,尤其靈力還不夠時要體力來湊。
天權峰的師兄師姐們哪個不是看起來文雅,一撈衣袖胳膊都是肌肉……
梁滿谷選擇了打一套拳,打得也算是虎虎生風,就是眼下的青黑看起來沒那麼精神。
——陳年黑眼圈還真沒那麼容易散,讓人懷疑是天生的。他雖有師兄送的遮瑕膏,但上學久了就知道,早起化全妝不如多休息一會兒。
只見梁滿谷打拳之時,靈氣如同漩渦般在他身上發生異變,在紫府處凝起了異象,散發出沖天紫氣,竟是現場步入了築基期!
旁觀的師兄師姐們都發出讚歎聲,看著猥瑣,還挺天才啊。
梁滿谷現場盤膝,把自己的築基修為穩固下來,下場時意氣風發地衝大家揮揮手,“好說,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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