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0頁
都說正魔不兩立,但貌似也有些魔修偷偷到正道地盤做生意玩耍,反之亦然,萬事不稀奇。
……
就這麼且飛且聊,三日後,黃昏之時,白露在山脈中看到了許多漂亮的房子,高牆牌坊,園林綠化做得也很好,這種人間富貴氣,和玄山仙宗的建築比起來又是另一種風格。
白露探著腦袋道:“是不是就這裡呀?”
羅羅“唔”了一聲,“差不多了,我找地方停。”
“這個青龍鎮還挺繁華,家家戶戶都那麼富裕,我們住在哪呢?”白露都想下去參觀了,雖然以他的詞匯量不能很好形容。
“這?這可不興住啊!”羅羅笑出來了,“小師弟沒見過吧,這裡都是陵墓咧!”
“啊?”白露有些驚訝,他沒想到那些富麗堂皇的地方,居然都是死人住的,再次遭遇知識盲區,那確實不興住。
“沒錯啊,陵墓也能修得華美更勝人間住宅。你年紀小,約莫不知道,整個青龍鎮,幾乎都是陵戶。”羅羅怎麼說也活了幾百年,“此處風水大好,一直是大允王朝皇室陵墓所在之處,你看下頭,百里青山,金棺連冢,不知道埋葬了多少人間貴族。
“有陵墓,就要有守陵人啊,他們負責年年祭祀、灑掃,平時就耕種祭田。久而久之,戶數也越來越多,戶連成村,村連成鎮,可以說,整個青龍鎮吃的都是死人飯。”
這可讓白露長知識了,原來還有這樣的職業喪葬小鎮。
“咱們馬上就到青龍鎮了。”羅羅在鎮外找了個地方落下來,然後旋身化為了一隻圓圓胖胖的小鳥,看了看他們三個,選擇了停在白露肩膀上。
他看白露最面善,講話溫溫柔柔的。
白露也轉頭對羅羅親切地笑了笑,哎呀我的好朋友~可惜不方便和你相認。
“好啦,我就負責到這裡。”羅羅仰著頭道,“接下來沒事我是不會說話的,只看著你們。”
資料就在孟採青手裡,她抓了抓頭髮,雖然在蒼雲臺跟著大師姐幹了很久活兒,但到人間還是第一次。
三個人其實都算涉世未深,尤其是白露這個留子,根本沒有在這異世凡間生活過,光看過一點點古裝劇。
你看我,我看你,孟採青只好硬著頭皮安排:“呃,那你們倆在這兒等等我,我去找陵令府邸,本是約好了在鎮外迎接,也不知道怎麼沒來。”
孟採青手捏法訣,整個人就隨著滾滾黑煙沒入了土中。
因為這裡都是陵戶,也就和其他城鎮不一樣,都由專門的陵令和陵丞管理。
孟採青去探路,白露和梁滿谷就原地活動一下身體,坐了三天的飛鳥,身體也僵硬了,梁滿谷更是原地來了套拳。
“白兄啊,我感覺到有些口渴了,你稍待,我去前方的人家討些水喝。”梁滿谷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衣襟,說道。
“你等下,我帶的果汁還沒喝完。”白露拿出一壺果汁,真誠地遞給他。
“……我想喝點甘甜的井水!”梁滿谷不肯要果汁。
“那你再等等,我好像還有一些醍醐酥,吃了之後止渴生津。”白露又去掏包袱。
“好了好了,”梁滿谷氣唿唿地道出實話,“我其實就想找個地方炫耀一下身份,在峰內我是二百七十一師弟,出來了我還不得是滿谷仙尊?”
白露:“……”
至於為什麼不去陵令家炫耀?那陵令也是常去城裡覆命的,要接觸,就去接觸毫無修為的淳樸百姓,否則豈不是錦衣夜行。
梁滿谷說完了,又對白露說:“白兄,別裝了,你築基都要催我們誇你,你一定懂我的虛榮。”
白露:“……你快去吧。”
羅羅嘎嘎一笑:“二位師弟倒都是真性情哇。”說完又趕緊閉嘴,眼睛轉了轉,他說了不再說話的,嗯這句不算。
梁滿谷到鎮口一戶人家敲門,“有人嗎?”
“誰啊。”門內有犬吠聲,接著是人問的聲音。
“本座有事相問。”梁滿谷矜持地道。
那裡頭過了一下,才有人提著燈開門,一照之下,看清楚了叫門的是個眼下青黑濃重、還提著劍的陌生男子。
再看細節,腰上還有令牌、葫蘆、羅盤等等,一看就不是尋常人物,不由神色微變,畏懼地道:“我們是良善人家,仙人要什麼儘管說,小人可奉上三牲。”
果然叫我仙人!
可惜了不是仙尊,雖說吧這尊字在玄山已經不值錢……總之梁滿谷頓時渾身像吃了極品丹藥一樣舒爽,就為這一句,來值了,“倒不必三牲。”
給碗水喝就行,沒水也沒事,其實他也不渴,聊聊。
那主人家臉色卻是更慘淡:“仙人要童男童女?”
梁滿谷意識到不對了,錯了吧?他打量下自己,有點氣急敗壞,“難道我像什麼邪魔外道嗎?我是玄山仙宗弟子!”
一下都忘了裝“本座”。
主人家聽到是玄山仙宗弟子,臉色稍微鬆了鬆,然後有點尷尬地笑了起來:“天色昏暗,我沒看清,衝撞了玄山仙人。”
玄山仙宗的名號還是很響亮的,而且青龍鎮的確商量著求助,人人知道,只是這位仙人形象……主人家小心又瞄了幾眼。
梁滿谷想找人炫耀,卻不是想欺負人,擺擺手:“小哥說什麼呢,是本座沒休息好,臉色差了點,本座只是討個水喝——”
這時候地上黑煙滾滾,拱起一個土包,然後孟採青鑽了出來,唿唿道:“師兄,找到了,那陵令昏死過去了!”
她不是刻意,但開口聲音便很大,人人都聽得到。
主人家嘴巴張了張,看到濃濃的詭異黑氣之中冒出個女娃,還囂張嚷嚷說什麼陵令昏了,立時渾身寒顫,驚恐地看著他們。
“什麼?”白露一聽也從夜色中走了兩步,摘下紗笠,綠眼睛在夜色裡瑩瑩亮,面孔漂亮不似人間。
主人家:“……”
只見這位年輕小哥哇一聲哭了:“你們別殺我!”
三人一鳥:“…………”
難道我們很像什麼邪魔外道?
“……此話從何說起,我們都是名門正派子弟。”梁滿谷咬牙切齒地道,又小聲說孟採青,“都說了你應該修駕雲術!”
孟採青反道:“我還說你出門怎麼沒撲點粉呢。”
兩人爭了兩句,見那小哥更害怕了,都堆起和善的笑,把自己的身份令牌給他看,也不管人懂不懂識別,“我們真是玄山仙宗的弟子,是你們青龍鎮求助,才派我們下來的。”
“方才我去找陵令,因為原本說好他要來迎接我們匯合,誰知我找到他府上,聽說他家裡辦喪事,據說又出了怪事,他昏死過去,我便來找我師兄們報一報。”孟採青徐徐說著,語調平靜,想借此讓對方也鎮定。
可惜對方上下牙打架,兩眼無神,也不知道聽進去多少。
白露默默走過來,往這人哇哇哭的嘴裡插了一塊蘋果派。
有毒?不對,有糖!
身體逐漸不再顫抖,平靜下來也想通了,這些大仙要殺他當下就殺了,年輕人道:“那各位仙人真的是來幫我們青龍鎮的?嚼嚼嚼……那陵令老爺沒事吧……”
這陵令府上現在正亂著,孟採青看他儀態還不錯,年紀估計也能做事了,便問道:“據說和之前一樣,你有沒有親眼目睹過?能不能詳細給我們說一遍?”
之前給的資料裡,已大致說了,是在喪禮儀式上棺木自己動起來,一開始大家以為詐屍,後來發現屍體並沒有動,便覺得可能是什麼精怪作祟。屢屢如此,只是最近一級官府有煉氣士也無法找出來,只能上報求助。
年輕人吃了甜食,心情穩定很多,“我常作禮生,曾經去太常寺受訓,為皇家喪禮唱祝,鎮上人家有喪事,也喜歡請我去,所以我看過好多次……”
可能也是被嚇了幾次,讓他膽子都有點變小了,見到他們嚇得不行。
“這兩個月來我們鎮上喪禮十有八九都出現了類似情況,我看得多了,我發現每次到了淨棺的時候,棺木就會開始亂動。叮叮哐哐,裡面的陪葬品都會傾倒出來,有一次甚至把我三大爺屍身倒出來了……最後往往什麼儀式也不能繼續,折騰到受不了,草草下葬。”
都說事死如事生,多來幾次,就算沒出人命青龍鎮的人精神上也受不了。
“十次有八九次,那是八次還是九次,剩下一次呢?”白露追問道,他不懂什麼大概,還以為這就是實數。
年輕人呆了呆,沒搞懂仙人說話怎這麼實誠,他就是個虛詞,“……呃,九次,其實是剩下一次我沒去,據說也鬧了,只是我沒看到,那家是我們這裡的大社主。”
年輕人解釋道:“這裡的墳戶各自有負責的墓,分屬不同社。那位社主祖上是青龍鎮最早的墳戶,負責咱們大允開國天子的皇陵,他家裡人也最多,自家就有人能唱禮。”
“那為什麼他家就沒有出事呢?”梁滿谷懷疑道。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