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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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忍不住笑出來了。
“哈哈哈哈真過來了,白兄厲害!感覺轉眼就到了,真快。”
“嗯?還請開啟籠子,讓我們出去?”
“等下,剛才在裡面我專心開車,沒聽到你們說話,怎麼誇的來著?”白露慢悠悠地道,他方才只是沒空聽,不代表不想被誇誇。
眾人:“……”
白露目光落在了霍雪相身上,頭偏了一點,臉上的表情大概是:尤其是你要說。
霍雪相眼中露出些笑意:“確是竊取天機之作,你對自然之道領會頗深,世間築基境無有能及者。”
我就是築基第一人!築基之王!
白露仰著臉笑,這才滿意地開啟了籠門,“我就說了,法拉第很厲害的!”
寧硯虎經過白露,小聲問:“這位法拉第到底是哪個宗門的修士?是器修嗎?”
白露忍著笑道:“對,是我老家那邊的,算是法修吧,修的雷法。”
“哦,那難怪了……能扛大天雷嗎?神雷那種。”寧硯虎問,雷劫也是有很多種的,聽雷境往後也會有需要扛雷的時候,包括飛昇之時也有雷噼。
白露想了想:“那要看你說的神雷是多少伏特了……”
寧硯虎:“?”
確實聽不懂……
……
白露把法拉第籠收了起來,透過這雷雲峽谷之後,面前便是一大片湖泊,湖上長著許多龐大的蓮葉,比起白露在植物園看過最大的王蓮還要大上許多,輕輕鬆鬆就能站一個人。
鑑於之前密林的陰影,不少人心有餘悸,不太敢碰這裡的植物,想要御器飛躍湖泊。
可是真正地飛行起來,那近在眼前的彼岸竟是怎麼也抵達不了。
白露在空中蕩了一圈:“這是什麼情況,鬼打牆?”
“還是先回岸上吧,此處太蹊蹺了。”寧硯虎沉吟道,“你們說,剛才的雷雲峽谷和這裡飛不過的湖泊,到底是此處秘境主人防盜的措施,還是刻意留下的考驗?”
問出這話前,其實寧硯虎心裡已經有答案了。
“險而不絕,恐怕更像是考驗。哈,我們說不定是進了一個傳承秘境。”遊嶽施施然道。
有些修士會刻意製造一處秘境,設定開放條件,如果能透過考驗或者達成設定的條件,就能夠拿到其留下的饋贈,繼承道統或者法寶。
尤其是上古之時沒有真傳弟子的大能,很喜歡這樣做,也有的就是單純愛玩……據說曾經有修士找到上古秘境,花費十年在其中破了一百多關,最後抵達秘境中心拿到饋贈,發現秘境主人留下的一張紙條:那你真的很棒哦!
氣得那修士差點生心魔了。
他們如今看來,這裡自然環境極好,秘境主人定然花費不少心思打造,這些特別的關卡,看上去確實也很像在篩選過關者,秘境主人興許就是刻意留下這些。
宴長明哼了一聲,看著遊嶽,“如果真是傳承秘境,是不是該謝我了?不是說沒我,你們進不來嗎?”
遊嶽閉目,無賴地道:“我想過了,歸根結底還是裴照庭讓我們進來的。”
宴長明:“……”不要臉啊。
眾人回到了岸邊,重新打量此間。這就不得不重新思考眼前的湖泊了,白露嘗試著與其中的水元素溝通,卻沉沉得如同黑洞一樣。
“你摸一下湖水。”遊嶽對宴長明說。
宴長明冷笑一聲沒說話,也沒去摸。
遊嶽也不尷尬,他就隨便說說,不摸也沒損失,甚至轉頭又對裴照庭說:“你摸?”
推卸之間,霍雪相已兀自單膝跪在湖邊,觀察片刻,而後將一隻手掌探入了湖水。
白露在旁邊小心翼翼看著,就怕有個意外,雖然他也不知道會是什麼意外。
霍雪相手浸在其中半晌,才緩緩縮回來,說道:“苦海生金蓮,這恐怕是上古苦海之水,那些蓮花便是滌塵金蓮。”
萬萬年前,也就是地貌變化之前,浣花洲是有苦海一片的,此海投射著生靈的貪嗔痴妄之念,只有道心堅定者可以泅渡過海。若在其中沉溺或者道心崩塌,則會無限沉淪在其中。
可是在這樣的水域之中,會生長出代表著清淨之至的滌塵金蓮,亦是煉器的好材料。
“還以為苦海早已消失,沒想到在這裡面保留了一片……”遊嶽說道,“這苦海金蓮與佛門教義天然相合,據說燃燈洲修士最早就是在苦海邊悟道。若我們有餘裕摘一朵,那可不虛此行了。”
不過金蓮儲存條件苛刻,遊嶽知道只能說說罷了。
“啊,遊師兄,那你要是下去遊一圈,不會從道士變和尚吧?”白露盯著遊嶽道,“還有宴長明,你魔紋會被洗掉嗎?”
宴長明昂首道:“這是考驗心性,不是法脈,我向魔之心很堅定!”
遊嶽想了想,不如宴長明那麼自信滿滿,而是保守地道:“真要這樣那我也沒辦法,唯有泅渡才能過去,繼而找到出秘境的關竅啊。阿彌陀佛,我佛慈悲。”
眾人:“……”
一個比一個離譜,不是,你還阿彌陀佛上了??
“餈粑,餈粑。”白露含煳附和道,“那我們是現在就游泳嗎?”
“我們是沒問題,這裡有道心不堅定的嗎?”寧硯虎看了一圈,目光帶點擔憂落在白露身,白露這境界頗為古怪,她也不確定白露心性有沒有境界那麼堅定。
白露看起來倒是無畏,撈撈衣袖:“下水!”
眾人逐一將身體浸入看起來清澈見底的水中,泅渡過海。
一沾水,便知何為苦海。
也只有苦海了……心中萬千雜念一瞬間全都湧上心頭,過往修行歲月一齊閃現,一切恐懼與猶豫被放大。
連同身體好像也有了反應,胸口發悶,整個人如同被狂風捲起的落葉,沒有底地飄蕩著,根本想不起來還要游泳。
就連遊嶽,眉頭也緊鎖,努力想要守住道心,擺動四肢,可還是禁不住下沉,似乎就無法同時做到這兩樣……
如果想要堅守道心,就沒有辦法泅渡,如果分心泅渡,則無法在百般妄念之下堅定心念。
眾人耳邊似閃過宴長明隱隱的說話聲:“自沉即彼岸!”
遊嶽腦海中如被電光照了一下,瞬間清明,沒錯,只要持守道心,那麼往哪個方向都是彼岸!
這個道理,竟是宴長明一個魔修最先悟出來,甚至勉強分出心神告訴了他們。看來他修魔的心是挺堅定的……
遊嶽靈臺清明,隨著身體在水中沉沉落下,墜入幽靜之處,隨即天地旋轉,勐然一下墜地!
“噗!”遊嶽吐出一口水,抬起頭來,身邊已經落了幾位道友。明明是沉底,現在卻在對岸出現。
宴長明已經在用靈力烘烤自己的頭髮和衣服。
遊嶽猶豫一下,還是對他拱手:“謝了!”
宴長明嗤笑一聲,沒說話。
“咳咳!”又是幾個同伴落地,噴出一些水,都收拾起身上的水漬起來。
器靈沒有實體,自然不用怕,他站在寧硯虎旁邊奇怪地道:“白露怎麼還沒下來?”
“師叔也沒下來,不會出事了吧。”寧硯虎聞言皺眉道。
“我勉強睜開眼,似乎看到師叔拉著白露。”裴照庭說道,這話也驗證了什麼,如果不是出了事,霍雪相為什麼自己不下來,去拉白露。
“白露境界古怪,很像是靈力莫名攢夠了,心境還未達到,莫非……”寧硯虎猜疑不定。
——其實寧硯虎猜得有一半準,只是恰恰相反,白露是心境上漲了,需要苦修的靈力積累卻不夠,滿滿的那個是他的魔力。
“也不一定吧,你白師弟看起來也是堅韌之人。”宴長明一直記得白露的表現,他不認為白露會沉湎苦海。
“那怎麼辦,這可是苦海,霍雪相都沒法把他拽出來。”器靈敲著掌心,悲觀地道,“永世沉淪,難道我們要在這裡給他立碑……”
話還沒說完,一陣水花,苦海之中滾出兩個人影。
霍雪相水淋淋地站起來,手裡提著一個白露。
而白露……手裡提著幾節藕。
眾人:“?”
“咳!!好難拔啊這個藕!”白露叫起來,“我自己都很難拔,幸好師尊幫我,大師姐,你想不想喝蓮藕湯?”
寧硯虎抱頭:“你剛才在採藕?你怎麼還有心思採藕!!”
白露的道心亦經過洗禮,更是精神堅韌的巫師,當然有心思採藕,而且是非常有心思!那個滌塵金蓮可是最清淨的,只可惜據說蓮花難儲存,他就把主意打到了下面,這藕上也一點泥巴都沒有,白白嫩嫩,看得他饞死了。
“因為這個看起來……很好吃啊。”白露看了一圈,“呃,那你們想不想吃啊。”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想起了白露第一關時的表現,他們的身影現在竟和那些築基修士漸漸重合了,何況現在因為在苦海之中泅渡身心俱疲,不由得咬牙道:“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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