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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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就說兒子一定出息,大伯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蕭刈意有所指,看了蕭長富一樣。
蕭長富似乎是沒料到他能撕破臉皮,直接叫他當大伯的沒臉子,他瞪著蕭刈,袖子一甩掉頭就走:“不知好歹。”
“大伯慢走不送。”蕭刈揚長一聲,蕭長富前腳剛踏出院門,他後腳把門關上,沒管門外臉色鐵青的蕭長富。
原先他不和大房一家鬧的難看,是顧忌住在一個村裡,況且他是個臉皮厚能忍耐的。如今大房一家蹬鼻子上臉,要受委屈的是他的昭昭,他自己能忍,可卻不願兒子忍著。
這樣的親戚,不要也罷。
這點不愉快的小插曲,蕭刈沒告訴別人,昭昭的滿月宴辦的順利才最要緊。客人雖不多,席面卻足夠豐盛,叫旁人一眼便能看出珍重。
這天請里正簡單說兩句,再是給昭昭換新衣、滾雞蛋,摸摸手腳,摸摸橘子柿子,在他們村裡都是有講究的。
“摸摸寶寶頭,萬事不用愁。”
“摸摸寶寶腳,健康身體好。”
“摸摸柿子,柿柿如意。”
“摸摸橙子,前程似錦!”
里正說完,萬眾矚目的目光裡,蕭刈再抓著昭昭的手,碰一碰柿子橙子,小昭昭覺得新奇,睜大眼睛咿咿呀呀笑,這粉嘟嘟的小模樣叫大家都心軟一瞬。
最後戴上平安鎖,新手鐲新項圈,禮成。
他家昭昭滿月了。
蕭刈從未有這樣高興自豪的時候,像是種下一顆種子,要慢慢期待種子長大,長成小苗,長成大樹。他的昭昭也可以不是大樹,是小花小草,是稻田裡茁壯的水稻,麥地裡青綠的麥苗,只要他康健順遂。
蕭刈滿心滿眼抱著兒子感慨,手底下卻一陣溼熱。他哭笑不得,這樣感懷的時刻,他兒子一點不留情尿了他一身。
一旁林暮冬讓周慧拿尿布來,正要給昭昭換上。門外一道熟悉的聲音穿透,衝著這邊跑來。
同樣當小爹的周梨抱著安安,穿過人群跑向林暮冬,兩個小哥兒手拉手,四目相對眼淚汪汪。
“梨哥兒!”
“冬哥兒!”
作者有話說:來咯!晚安我的寶貝們
第94章
“這來的一路上波折, 又是大包小包的東西,又是給安安餵奶把尿,閒不下來。我算好了時辰出門, 沒想到半路車轍壞了,請人修車轍,回來還是沒趕上你滿月宴。”
周梨一進門嘰嘰喳喳的,在周圍人群的嘈雜聲裡尤其明顯,他左手抱安安,右手差t柳順把車上大包小包的禮物抬下來。
不用柳順動手,蕭刈就已經上了,笑嘻嘻開包裹:“看看你給我兒子夫郎帶什麼好東西了……喲,阿膠!還有紅棗糖瓜……”
“少不了你家的, 你看,我還帶了千字文和三字經。”柳順捧出一摞書。
蕭刈瞅他,再撇他:“你這樣我不愛聽,還沒長大,就給我們昭昭上壓力。”
柳順辯駁:“總是要學的,書也遲早要買,”他覺得有道理,他家安安還在吃奶,他已經給孩子背論語了。
實則是沒招了,能送的該送的,周梨已經全部包攬完,他抓禿了頭也想不出送什麼。他是當乾爹的,總要表現誠心。於是想起送書,總不會差。
柳順不和夫郎們聊天,回來便湊近蕭刈和大強,三個人搭把手把東西都抬下來。這天送禮的人太多,袁堅和王掌櫃還帶來半隻山羊,小庫房裡放不下,都往臥房裡抬。
“你送太多了,昭昭用不完這些,”林暮冬一眼便瞅準了柳君安,小安安他還是第一次見,真是隨了周梨的模樣,眼睛像周梨,嘴巴鼻子倒像柳順。
周梨把安安給他,自己抱昭昭,他生了個兒子,就覺得雙兒稀奇,喜歡的不行,兩個人換孩子抱。
“不如就這樣換了,昭昭以後跟我,安安跟你。”周梨故意打趣林暮冬,等著看他鼕鼕氣急敗壞的模樣。
林暮冬才不上他當,蹭一蹭他憨憨笑:“你捨得?”
“怎麼捨不得?我就稀罕哥兒。”周梨一幅大度的模樣,抱著昭昭做出一副要跑的架勢。
他這一跑,林暮冬懷裡的安安哇呀一聲大哭,知道親親小爹想拋下自己,伸出手想拉。一哭昭昭也被嚇一跳,跟著就癟嘴巴,就是沒看見眼淚珠子。
惹哭了孩子,兩個大人還在笑。林暮冬和周梨想玩,把孩子都交給蕭刈和柳順,要去灶屋裡找陳香月。
院裡四個孩子,昭昭安安福福,還有個周娘子的蘭姐兒,都是吃奶的年紀,可累壞了兩個師父,周老頭和孟秋懷裡左一個右一個,這邊福福尿褲子了,那邊昭昭找爹,一時間兵荒馬亂。
滿月宴就這樣熱熱鬧鬧忙完一天,雖說只請了親近的親朋好友,可他倆人緣好,請來的人堆滿一院子,最後在新宅裡多擺了兩桌,足夠氣派。
晚上林暮冬和蕭刈坐在蠟燭下算帳,算盤打的噼啪響,每一顆算盤珠子撥動都是銀錢流失的聲音,辦場滿月宴,足足花了二兩銀子,
“之前建新宅花了十多兩,近兩月往酒樓送蔬菜和山貨,收入五兩八錢,加上存的三十兩,共是三十五兩八錢。”蕭刈算錢慢了些,琢磨一會兒才算明白。
林暮冬跟他說支出:“周娘子月例九百文,辦席面二兩銀子,楊阿嬤走那天我單給他拿了一百文。餘下還剩三十二兩八錢。”
坐在床邊把帳目理清楚,他倆往後一躺閉眼吐氣,腦子裡都是銅板丟擲去的聲音,盤算著剩的錢不多。
林暮冬有兩畝藥田,藥田那邊的收成慢,春天收割一筆藥材,給阿奶分成後,剩下的錢都投進去修新宅。下一批藥材收錢,要等秋天那一批黃芪。
黃芪酒樓需求不多,他把孩子交給周娘子,自己要出去談生意了,賣給胭脂鋪子、藥鋪都行,總之要賣出去。
“接下來買牛,租店鋪,都要花錢。”林暮冬道。
蕭刈捏捏他的手:“租鋪子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每月菜錢能收三兩多,給周娘子和二勇的月例一扣,餘下二兩攢著,租鋪子是秋後的打算,總能攢下來。”
林暮冬點點頭,他倆都不願意坐吃山空,花出去總要想著收回來。他現在出了月子能幹活兒,藥田那邊要忙起來,澆水修枝拔草他也去,只是不進山採藥了,這些時間他要陪昭昭。
師父如今回來,坐診有師父在,他無需忙碌。只是學業上不能荒廢,他和師父說好了,等昭昭一歲以後,他還得重新回師父那裡學醫。
盤算完這些,夫夫倆又鬆口氣,只要不虧本,能賺一些是一些,遠比在地裡刨食只幹農活來的強。
林暮冬轉過身,往蕭刈懷裡蹭一蹭,戳戳他臉頰小聲說:“我還有件事,憋了好久好久,想告訴你。”
蕭刈勐地起身,他夫郎平時雖然親近他,卻少有這樣依賴撒嬌的時候。他神色嚴肅起來,一本正經捧著林暮冬的臉蛋拉扯揉捏,做足了心理準備,問:“你先不要嚇我,是不是做壞事了。”
林暮冬在他懷裡打滾,嘻嘻笑,搖頭道:“才不是壞事,我是想有事和你商量,說的是正經事。”
“師父年紀大了,胳膊腿已經不太靈活,膝下更無兒無女,這次遊歷成全了他一樁心願,他老人家往後不再出去了。我想著,把師父接過來,暫且安置在新宅,住的近我才放心,藥廬太遠我總是擔心他。”
“等日後,我給他蓋間磚房,就在新宅旁邊。這些我都想好了,磚房我自己出錢,藥田我有收入,不拿你賺的錢花費。”
憋著一口氣說完,林暮冬眨眨眼看蕭刈,漆黑眼眸睜的又圓又亮,這番話他心裡琢磨很久。他是要和蕭刈商量的,蕭刈不同意,也是人之常情。這次拒絕了,他再找機會磨磨嘴皮。
他們當徒弟的,學了師父的看家本領,就是要給人養老送終的。這本就是難事,這其中要耗費時間、精力、銀錢,蕭刈不答應,他也不失落。是他養師父,不是蕭刈的事。
林暮冬等著回話,蕭刈卻一字未說,下了床轉身出門。林暮冬傻愣愣看著,歪歪頭盯著他背影,沒明白蕭刈是生氣還是猶豫。
要是生氣,他追上去親一親哄一鬨好了,男人最好哄了!
他正要穿鞋,蕭刈從外面端盆洗腳水進來,開口攔他:“我聽熱水煮好了,你坐回去,洗過腳再睡。”
林暮冬笑嘻嘻又坐回去,伸出兩隻腳翹一翹。見他不想動,蕭刈給他拖了鞋襪泡進熱水裡。
他說道:“我方才去雜物間看一眼,那張小竹床不能用。等孟師父住過來,我們找工匠重新做一張新床。”
話音落下,在盆裡踩水的一雙腳頓住。蕭刈剛抬頭,夫郎就撲了過來,頭埋在他肩膀上甕甕道:“蕭刈!我要把我自己賣給你了!你真好啊!”
他好開心,一直嘻嘻笑沒停下。一旁安安靜靜的昭昭也跟著笑,咿咿呀呀努力伸手,睜著大眼四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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