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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可不就是他勉強柳順。既如此,不如懂事一點,成全柳順和別人。

他放手了,柳順卻不願。

兩家爹孃都是多年的好友,長輩之間不想把關係鬧僵,矛頭就落到他和柳順的頭上。

這幾日出門打草、去河邊洗衣,柳順總跟在他身後。察覺他生氣,又才離遠一些,但始終在身後跟著,欲言又止的想說話。

周梨再包容他,也是有脾氣的小哥兒。被跟煩了,也擺脫不了,就想來林暮冬家裡藏起來。 t

“那你在我家吃飯,正巧我蒸了包子,叫香月姐也來,我們一起做針線活說說話。”

周梨破涕為笑,有好朋友在一旁,頓時不去想煩心事。鼕鼕是他好朋友,蕭刈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總不會趕他出去。

林暮冬替梨哥兒憂心,自己又笨,只想等蕭刈回來再想辦法。

他走到院門口,墊腳望了又望。西山不遠,砍兩根青竹也不費事,蕭刈很早就出門,現在也沒回家。

他端著小板凳,雙手捧臉坐著等了會兒。

林暮冬不知道,他等的蕭刈,這會兒正和同齡人打架,青竹滾落一地。

西山腳下,蕭刈拖了竹子,半路遇見趙霜和周全。這兩人也不知怎麼走到一起了,蕭刈皺皺眉,不關心別人如何。

雖然都是一個村的,但他和周全不熟,從小也看不上週全的混樣。至於趙霜,糾纏過他好幾次,蕭刈更是無感。

偏偏趙霜攔住他去路。

“蕭大哥,你要下山去?”趙霜眼睛落在蕭刈身上,挪都不挪開,連一旁周全都不顧了。

蕭刈沒搭理他。

趙霜咬咬唇,不甘心道:“蕭刈,你娶了夫郎,總不能就忘了我們的情誼。”

“我們有何情誼?”蕭刈打斷他,眼底冷漠分明。

趙霜剛準備好的笑容凝固,被拒絕後窘迫惱怒。他咬咬牙,一副潸然欲泣的模樣。

那雙含情秋水般的眼,換成女人雙兒都覺得可憐,但蕭刈不吃這一套。

他最見不得誰哭哭啼啼的,尋常姑娘雙兒一哭,他最多包容理解。若是自己夫郎哭了,他心急如焚不知怎麼安慰。

但趙霜這副模樣,只讓他覺得煩躁。

他輕嘖一聲,抱著青竹打算繞過去。不等趙霜反應,周全先攔住他。

周全和蕭刈並不對付,只因六歲的時候,他往蕭家門口丟石頭,被蕭刈和孫強柳順三人按在地上打過。

三個打一個,打贏了他自然不服氣。

咽不下這口氣,隔天他約好幾個一起混的兄弟,把蕭刈攔在村口,必要教訓他一番。

只那一次,叫他認清楚蕭刈不是好惹的。他趁蕭刈孤身一人的時候找事,但蕭刈只是站在那裡,附近三三兩兩還在掏鳥窩的男娃一湧而上跑過來,挺著胸脯圍住他。

周全被圍著嚇尿褲子,哆哆嗦嗦跑回去,不僅沒面子,還被爹孃打了一頓,罵他沒出息。

新仇舊恨一起,這會兒心上人又被蕭刈羞辱,他咽不下這口氣,瞪眼道:“霜哥兒和你說話,你沒聽見!”

蕭刈暼他一眼,然後呢?

周全比他矮兩個頭,看他時眼睛垂下,有種看狗的眼神。

“和你那目無長輩的夫郎果真一家人,那天要不是霜哥兒大度……”

話沒說話,他戛然而止。

趙霜臉色一白,決不能讓蕭刈知道那天發生的事情。他顧不上別的,下死手掐住周全的腰。

蕭刈方才還淡漠的目光裡,驟然風雨交加,暗藏鋒芒。

他揪住周全衣領拎起來:“你們欺負我夫郎。”

在他這裡,鼕鼕一定是無錯的人。

不等周全反抗,蕭刈一拳頭勐搗在周全臉上。他下了狠手,專衝最痛的地方去。

趙霜第一次見蕭刈打架的兇態,在旁邊嚇到尖叫。他站在路邊不知所措,腦袋裡全是平時意氣風發愛逗笑的蕭刈,和這會兒打架時的兇狠對比,他像是第一次才認清蕭刈是怎樣的人,趙霜嚇傻了。

緩坡下就是田坎,周全被一拳打進田裡。他暈乎乎爬起來,手掌一摸,臉上全是血。

遠處有正在耕作的村民,聽見打架聲,忙扔了鋤頭過來勸架。怕這群年輕人下手沒分寸,出了事就不好。

但一看被打的是周全,打人的是蕭刈。他們心裡就有了一杆秤,蕭家二小子向來懂事,絕不會無理取鬧。

“二小子,有話好說,都是一個村的。”葛春生還是出口勸了勸。

“葛叔,這事您就別管了。”

蕭刈過去,揪起周全的衣領提起來,看著他:“再讓我知道你欺負我夫郎,下次打斷你牙。”

他鬆了拳頭,又回頭看一眼岸上的趙霜,警告意味十足。

他從不打婦人夫郎,但趙家一大一小有兩個男人,他動手決不含煳。

趙霜已經嚇懵,這會兒不敢看蕭刈,捏著帕子哭著跑回家裡去。

蕭刈手上沒沾血,抗起兩根青竹,還不忘把乾草背上,狀若無事回到家裡。

一進門,見小夫郎坐在門口,眼巴巴等自己回家。他心一軟,差點衝回去又把周全打一頓。

“餓了沒,我給你拿包子吃,你先洗洗手。”林暮冬趕緊接過他手裡乾草,又幫忙卸下青竹。

他見蕭刈扛的輕鬆,以為不重,等拿到手上時忽然一沉,林暮冬被帶著踉蹌一下。

蕭刈沒忍住笑出聲,伸手幫忙抬起長竹。

聽見屋裡還有動靜,阿奶又在堂屋佈菜,他問道:“誰來了?”

“梨哥兒,”林暮冬試探著小聲道:“柳順堵著他,他來我們家避一避。”

周梨也是蕭刈的朋友,他沒意見,只是不贊同這種做法,道:“他若實在不願意,我同順子說清便是。”

從前是周梨追著柳順跑,柳順說什麼都不肯,他也沒幫著周梨硬要柳順點頭。如今反過來,道理也是一樣。

林暮冬愁眉苦臉的,輕拉蕭刈衣角:“你想想辦法,梨哥兒都哭了。”

這副模樣,在蕭刈眼裡那就是撒嬌,撒的他骨頭酥麻嘴角一笑。他忽然有些得意起來,第一次見夫郎撒嬌,就跟中了蠱似的,說什麼都點頭:“柳順有些實心眼,等晚些我和大強去說。”

他發了話,林暮冬懸著的心放下,笑著給他倒水洗手。

竹林又起風了,從田野村間徐徐吹來,薄雲漸移,風中似乎已經有稻穗的清香。

林暮冬彎身撿起吹落的黃葉,一葉知秋,說的便是如此了。

作者有話說:

蕭刈是無條件信任鼕鼕的

第21章

稻浪翻滾,田間被曬乾水分,露出拔地而起的根莖。小河村又到豐收時節,一年到頭的忙碌變成沉甸甸的稻穗,青綠交接,像春天又像秋天。

正好風清雲朗,西山下十畝地,也到該收割的時候。

秋收要趁太陽出來的時候下地,這幾天沒有懶覺可睡,天微亮,早起一人一碗熱水,捏塊餅子站著吃完,若是沒滋味,再裹些酸豇豆。

到最忙碌的時節,就不像平常那樣,能慢悠悠上桌吃飯。填飽肚子,要在太陽出山之前到田裡。這會兒正涼爽,幹活最不累。

蕭刈背上揹簍,林暮冬拿鐮刀,阿奶提矮凳。一家三鎖好門,往稻田裡去。

“等秋收過後,我們蒸一鍋幹米飯吃,也嚐嚐新米的滋味。”蕭刈走在田埂上,和林暮冬找話說。

林暮冬聽著最切實際的願景,臉上露出些笑意,他點點頭,腳下步伐更快。

收穫是喜悅的,但腳一踏進田裡開始幹活,也最是累人。

林暮冬第一次嘗試割稻,蕭刈正耐心教他。割稻不難,都是一眼學會的活。左手握緊一把稻穗,右手用鐮刀在三分位置割斷,只留著根部在田裡。

無需連根拔起,這點稻根留在田裡,明年又是肥料。割完一把,捆了扔在田埂上,待最後再來收。

蕭刈講的仔細,林暮冬也認真聽,學一學很快就會了,只是還有些慢。

“做的很好,”蕭刈低聲誇一句,道:“慢慢來,不著急。咱們三個人,一天割一畝就足夠了,後面還要打穀,也不急一時。”

他怕夫郎累了自己,便說的輕鬆。實際上割水稻哪有不累的,要跟老天搶天時,要趁天氣好曬稻子。但蕭刈自己一個人也能幹,往年都是一個人挺過來,無需夫郎承擔太多重擔。

林暮冬不知道啊,他被誇誇,偷偷的很高興,連連點頭,笑著加快割稻動作。

小時候在學堂裡,女夫子也誇他學的快,他便更加努力,只要被誇就很開心,很有動力。

蕭刈原意是想讓夫郎慢些,但好像起了反效果,他無奈笑笑,不再耽擱時間,趕緊回到自己那一壟開始忙活。

再慢也要趕在天氣好的時候割完,他們莊稼人從小就會看天,知道什麼時候出太陽什麼時候下雨,這幾日晴空萬里,是最適宜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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