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78頁
林暮冬在一聲聲敲打和鋸木頭中醒過來,陽光斜斜照進屋內,他身上好似乾淨了很多,甚至那裡受傷的地方也塗了藥膏,林暮冬臉蛋緋紅。
“醒了?”蕭刈在水池邊洗雞槽,抬頭看見林暮冬出來,眉眼頓然一笑。
“母雞這幾天孵崽了,你去看看。”
林暮冬眼前一亮,噔噔噔就跑到雞圈,看了兩隻雞窩,母雞的屁股下藏了好幾只白花花的雞蛋。
他跑回前院,坐下和蕭刈一起洗,“這樣好,多孵幾隻,明年不必花錢買。我和阿奶多出門給雞鴨找蟲子吃,讓它們孵多一些。”
養家禽就是這樣,要勤快些多伺候。有那憊懶的,不願意照料雞鴨,養了一年到頭瘦的像只小雞崽子,這樣沒意思。
夫夫兩個蹲在水池邊忙碌,時不時互相潑水嬉戲,從山間流經的山泉水清澈,平時吃水也在水池裡打水,不必再去河水,兩家的水池算是挖對了。
“怎麼手又受傷了?”蕭刈皺眉抓起林暮冬的爪子看,白皙嫩爪在陽光下露出一片猩紅。
林暮冬翻手給他看,“切藥時割的,常這樣。”
他說的輕描淡寫,一雙爪子上還有未癒合的舊傷,蕭刈看的心疼,想起從袁堅手裡買的兩隻野兔。
他起身去河邊,把野兔宰了剝下皮毛鞣製。兩隻肥兔皮毛不多,正好能做一雙皮手套。三伏一過秋冬不算遠了,帶著手套幹活,能保暖還不受傷。
到中午時,燥熱的空氣變的沉悶,豔陽晴天吹來大片烏雲,陣雨將下未下,只吹著大風,屋簷下的竹幕簾被風掀動。
過一會兒了,烏雲又漸漸退散。蕭刈說下地窖看看,抬回來的兩箱土芋竟然已經發芽,黃色表皮上嫩芽凸起,個個如此。
他喊來大強,兩個人把土芋從地窖中搬出來,有些壞了挑揀出來,照著那二人說的方法處理。陳香月也挺著肚子,過來湊湊熱鬧,看新鮮玩意。
“這便是你說的好東西,長的頗有些像地薯。”陳香月看稀奇,彎下腰拿一個握在手上,沉甸甸的。
“你還別說,倒真是像極了,也長在土裡,把這一個埋下去,明年一串上能結不少。”大強樂呵呵,彷彿看見數不盡的吃食和銀子。
林暮冬挑了兩個沒發芽的,似乎有些饞了,約莫拳頭大小一個。狗子湊過來聞聞,眼珠子好奇轉了轉,顯然也是第一次見。
“想吃了?”蕭刈笑著看他,“還剩三四個沒發芽,明天留著做菜,聽那兩人說蒸炸炒都行。若說滋味,我吃過一次烤土芋,別有一番味道。”
至於什麼味道,蕭刈讀書少無法形容,只知道吃進嘴裡都是細密清香,口感偏粉質有些沙沙的。
沒發芽的挑出來,其餘放回地窖,待秋日一到,便按照那兩人說的方法種下去。
過了一天之中最熱的時候,下午太陽斜斜照在山巒之上,照的群山半明半暗,山谷溪流涓涓流淌,幾簇水芹長在水邊。
林暮冬提著竹籃出門,挑著最嫩的水芹摘了一把,脆嫩綠幽的莖杆一掐就能出水,摘掉葉子,或炒或涼拌都好吃,他把水芹放在籃子裡。又割了一把,扯根藤草捆了帶回去餵雞。
前幾日下了雨,溪邊溼潤的泥土上貼著長了一些地木耳,有的地方叫地皮菜,他們河溪縣管這種東西叫地踏菇,真是各有各的叫法。
雨後才會長出,一片一片長在溼潤潮溼的地方,外層被膠質包裹,口感脆爽形似木耳,但是更加滑嫩。
吃法可多了,炒雞蛋、炒肉沫、涼拌燉湯、蒸包子蒸餃子,端看各人口味。林暮冬曾經做過一次,是用酸豇豆、雪菜、肉末一起炒,酸辣脆爽很是下飯,全家人都搶著吃。
唯一缺點就是不好清洗,需要清水反覆洗上數十遍,淘淨泥沙和雜質。
林暮冬順著溼潤的水岸采地木耳,竹籃裡裝滿了水芹,他摘下一片野芋葉子,把採到的地木耳用葉子包起來,帶回去今晚炒了吃。
淺溪裡還有不少秋螺,這種螺肉很少,但是比田裡的螺乾淨,吃了不鬧肚子。林暮冬想再摸一些螺炒肉,但看天色漸晚,太陽都落山了,他只得帶著野菜回家,明天再來摸螺。
路過山坡順邊摘了幾朵木槿花,和嫩菜芽一起煮,滾一鍋鮮菜湯。
回家蹲著洗了小半個時辰的地皮菜,去菜地裡摘兩個紅彤彤的秋辣子,水芹切好裝盤,用豬油蒜片嗆炒。菜備好了,等蕭刈回來就能炒。
下午蕭刈和大強去旱田裡劃地,準備規劃一塊出來種土芋,這會兒太陽落了山,林暮冬先去隔壁喊阿奶回家。
在家等了一會兒,門外腳步急匆匆的,吳有田神色匆忙進來,“冬哥兒你快去看看,草兒他病了。”
自那次暴雨之後,吳有田隔三差五便往老屋送薯蕷,和楊草兒漸漸熟絡起來,有時一起在藥田裡做工。
今日照常去送豆腐,便看見楊草兒發了燒,叫也叫不醒。又想起最近疫病鬧的兇,吳有田心中一咯噔,不敢多逗留,匆匆來找林暮冬。
“你別急,我先問你症狀,可有嘔吐腹瀉渾身乏力?”林暮冬邊說邊準備藥包和銀針,將一塊棉布遮擋口鼻。
吳有田脫口而出:“沒有,只是發燒,還有些鼻塞咳嗽。”
那便不是疫病了,林暮冬聽里正和蕭刈說起t得病的人的症狀,腹瀉便是其一。楊草兒從沒出過村子,沒有機會接觸外人。
他帶著風寒感冒的藥過去,繞過山彎和樹林草野,到了吳家老屋。這裡真是偏僻,沒有人煙沒有農田,村裡人也不會來這裡。
聽說林家到處找楊草兒,找了好幾天沒找到,原是躲在了這裡。他跟著吳有田進去看一眼,把脈觀察一會兒之後,只是普通風寒。
起初可能只是輕微咳嗽,楊草兒手裡沒多少錢,不敢找他來看病,便拖的嚴重了。
林暮冬給開一副方子,再扎幾針退燒,道:“先吃半個月,這幾日多補一補身體……”他頓了頓,楊草兒應當沒錢補身體。
不等他思慮,吳有田立馬點頭:“成,我明日燉些肉湯端過來。”
林暮冬驚訝看他,心裡有了驚人的猜測,他看破不說破。林家不是好人,有個人願意照顧楊草兒,這是好事。
村裡有些關於吳有田和楊草兒的風言風語,但沒兩天便被壓了下去。村鄰大多心好,知道楊草兒在林家受磋磨,就算和吳有田有個什麼,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說不定還得罵林家兩句黑心肝爛腸子。
老屋破舊,林暮冬把藥交給吳有田,讓他帶回去煎藥,一日服用三次就行。 “若是明日沒退燒,再過來找我。”
吳有田急忙給他拿錢,林暮冬道:“兩文就足夠了。”
“這怎麼好,”吳有田是個話不多的人,卻知道大夫看病絕不止幾個銅板。
林暮冬擺擺手:“這些藥都是山裡採的,不值幾個錢,收你兩文診費便可。”
吳有田笑的侷促,又聽林暮冬交待兩句,把林暮冬送出樹林。再返回老屋給楊草兒敷冷帕子退溫,把藥帶回家煎煮。
他娘病好了許多,已經能下地曬曬太陽,偶爾心情好了做飯掃地不在話下,卻並不知道吳有田和楊草兒來往。
“有田,你怎麼在熬藥,是病了嗎?”
“沒有,娘,這是給您熬的藥,郎中說您還得繼續吃下去,等身體健全才停。”
吳有田老實,卻罕見地撒了謊,他娘看過來時,吳有田手中一抖,險些把藥都灑在地上。
作者有話說:地木耳炒雞蛋,宣~
第65章
一大清早, 林暮冬背上竹筐去打草,回來拾掇雞鴨鵝,在圈裡拾了兩枚雞蛋。
茅屋炊煙冉冉, 林暮冬把水熱在鍋裡,等水開了倒一杓米,扔幾顆花生碎進去煮。早起吃的簡單, 多是以清淡為主。
後院豬一大早便開始叫,蕭刈坐在角落拌豬食砍豬草,整整一桶裝滿,他提著去豬圈餵了,回來時擦擦手。
“上個月不是醃了一罈新鮮的鹹鴨蛋, 今天早上切兩個試一試?”
林暮冬才想起, “你不說我快忘了,醃了一個月,應當能吃了。”
他開啟陶罐,撲面而來的鹹味,三十顆白花花鴨蛋整整齊齊泡在鹹水罐子裡,不用吃便知道醃的很好,每一顆都在鹹水裡泡均勻,連蛋殼似乎都微微透明。
蕭刈和李玉芬聞著都餓了,吞了吞口水,忙催促林暮冬煮了切開看看。
巴掌大的鴨蛋,從中間一刀剖開,金黃的蛋黃像一顆紅太陽似的, 鹹油瞬間流出來,沾在刀上和蛋白上,濃而不膩, 沙沙軟綿的蛋黃一抿即可化開。
油流的快,蕭刈趕緊拿盤子裝。
早起不必做菜,有這樣幾顆鹹鴨蛋下飯足夠,紅油拌著白粥,再嚼一根香辣的酸豇豆,滿嘴都是香。
“葛叔家的老母豬又下了一窩崽,我過去看看,若有合適的,把明年的豬崽也訂下來。再問一問殺年豬的價錢,忙過秋收就該選日子殺豬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