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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人之福(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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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清淨宅。

  陳逸回頭看了一眼,暗自搖搖頭,便由三管家陸觀帶著他和王紀去往佳興苑。

  這次他來侯府算是達成目的。

  過程也大緻如他所料,沒有太多波折。

  但是老太爺終歸是一位征戰沙場數十年的武侯。

  期間他的試探大都沒有得到回應。

  他至多看出老太爺對劉洪、荊州劉家有所不滿。

  但是對驅使明月樓邪魔外道前往三鎮的“金主”,老太爺卻沒有任何的反應。

  陳逸猜測他要麼不將那些商賈放在眼裡,要麼他有心無力。

  相比之下,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至於傅晚晴……

  陳逸總算是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蕭家了。

  倒不是他不想介入此事。

  而是他不想一個人承擔這個秘密,總歸要讓蕭家人知曉這件事。

  唯有這樣,他方能輕裝上陣。

  再加上傅晚晴如今身在蠻族腹地,想要去救她回返大魏朝,所要付出的代價甚大。

  甚至傅晚晴在蠻族等一輩子,都等不來前去救援。

  如此境況下,陳逸又何必徒增煩惱呢。

  還是等老太爺那邊有了進一步的動作,他再見機行事為好。

  “哎,等解決掉眼下的麻煩,我一定要再去一趟赤水河。”

  “就不信用‘一點寒梅’釣不上那些該死的魚。”

  陳逸心思浮動,面上卻異常平靜。

  在陸觀的帶領下前往佳興苑。

  便在這時,

  [巳時三刻,定遠侯蕭遠約見百草堂老闆陳逸。陳逸以大成醫道救治定遠侯蕭遠;蕭遠得知兒媳傅晚晴未有身死訊息……]

  [獎勵:兵法《武經七要》,機緣+35。]

  [評:人至,聲聞,場面見。表現上佳。]

  沒過多久,三人來到佳興苑。

  蕭婉兒早已帶著謝停雲、沈畫棠幾人等在門口。

  稀奇的是,她的身側竟還站著崔清梧和她的丫鬟環兒。

  讓陳逸心中有所皺眉。

  蕭婉兒卻是沒有多想,瞧見“陳餘”到來,臉上僅是露出一抹淺淺的禮貌性的微笑。

  此刻她穿著一身素白大氅,嫩白脖頸被一圈潔白絨毛環襯著,僅能看到圓潤下頜。

  她的臉色因為近來藥湯的滋補,比之當初有了明顯的血色。

  不是蒼白,而是如同梅花般帶著些許粉紅。

  真應了那句“瑤階玉樹,如卿樣,人間少”。

  “陳公子,別來無恙。”

  陳逸駐足,平靜的欠身行禮:“蕭小姐,在下回來蜀州多日,一直沒有登門拜訪,還望見諒。”

  起身時,他的目光僅停在蕭婉兒腰身以下,沒有任何越矩行為。

  眼角餘光卻是注意到謝停雲和沈畫棠兩人——

  這二位天山派高徒修為不算高深,但眼力不錯。

  估摸著是察覺到他此刻的修為了。

  反倒是崔清梧和環兒見到他,僅是打量一番,並沒有表露出異樣。

  可陳逸心中清楚,崔清梧應是在拿他與“劉五”做比較。

  估摸著還在記恨他先前“下毒”之事。

  蕭婉兒不做他想,一邊領著他和王紀進入佳興苑,一邊介紹道:

  “這位是崔清梧,崔小姐。”

  “今日恰巧來府裡做客。”

  陳逸淡淡的拱手道:“崔姑娘,久仰。”

  崔清梧側頭瞥了他一眼,略微抬起頭問:“陳公子聽過我?”

  “雲清樓的老闆,在下自是聽過。”

  “哦,我倒的確忘了,陳公子乃是百草堂的老闆,你我兩家鋪面同在西市上。”

  頓了頓,崔清梧輕笑一聲道:“只是陳公子向來深居簡出,清梧卻是無緣得見。”

  “今後你我大可多多來往,我雲清樓還仰仗你百草堂的茶飲。”

  陳逸微一點頭,便算是做了回應。

  這女人一改往日的高傲,主動攀談,明顯有些“居心不良”。

  他才不會上當。

  更何況近段時間百草堂的茶飲限量售賣,雲清樓的生意也受影響。

  他也沒有多餘茶飲售給雲清樓。

  蕭婉兒不知這些,只以為兩人是鄰居,結交一番有好處,便笑著說:

  “二位在蜀州城內都小有成就,往後的確可以多走動走動。”

  這話放在以往,她是斷然不可能說出來。

  但是自從她以“建立醫道學院”為目標後,一些事情她便也能嘗試著去做去說。

  就如她先前接受崔清梧一同建造學院的提議那般。

  片刻後。

  幾人落座,宴席開始。

  山珍海味自是不用多說,陳逸見過也吃過。

  不過在這時候,他卻是裝作沒見過沒吃過的樣子,一直低著頭默默用飯。

  好似餓了兩天一樣。

  蕭婉兒看在眼裡,雖不知道是什麼緣故,但也沒有多想。

  可崔清梧是個閒不住的人。

  何況她還猜測“陳餘”就是“劉五”。

  所以期間她一直在旁敲側擊,問陳逸家在哪裡、今年貴庚等等問題。

  陳逸多數都是保持沉默,實在避不開的就簡單敷衍兩句。

  眼見如此。

  崔清梧臉上免不了露出些不悅,再次開口道:“陳公子應也是習練武道之人,不知你如今修為?”

  陳逸抬頭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說:“在下習練武道僅是為了醫道,不值一提。”

  “那不知你的醫道境界如何?”

  “小成。”

  崔清梧哦了一聲,腦海中浮現樓玉雪曾經說過的一些話。

  當初“劉五”剛剛現身春雨樓時,便是以醫道取得黑牙信任。

  難道他真是“劉五”?

  崔清梧不敢確定。

  即便以她的眼力,都沒有發現“陳餘”和“劉五”身上相似的地方。

  身形略有不同,陳餘要俊美一些,挺拔一些。

  氣息相差甚大。

  陳餘氣息微弱,有五品境界的修為氣息,卻不像劉五那般有著鋒銳的槍道真意。

  最主要的是眼神——陳餘的眼神從始至終都是平靜似水……

  不,應該是如“冰”一般。

  不論是面對她還是蕭婉兒,此人的眼神從未變過。

  語氣也是。

  平淡,甚至是冷淡。

  反觀“劉五”那廝,眼神從來都是極具侵略性,語氣也帶著一些莫名的傲然。

  即便是面對她和樓玉雪兩位白虎衛銀旗官,劉五也是一樣的態度。

  崔清梧想著這些,便繼續道:“陳公子有此醫道,難怪百草堂生意這般紅火。”

  陳逸嗯了一聲,低頭吃飯。

  “不知陳公子師承何人?”

  “家師乃方外之人。”

  “……沒了?”

  陳逸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便繼續低頭吃飯。

  見他這般態度,崔清梧並不著惱,眼睛一轉,轉而問道:

  “聽說你們近來缺少藥材?”

  “崔姑娘明知故問,若是藥材足夠,百草堂自然不可能減少茶飲供應。”

  “那……需不需要我幫你想想辦法?”

    “若有需要,我會讓王掌櫃前去求助。”

  聞言,崔清梧暗自咬牙,這人當真是油鹽不進。

  “你……”

  不等她再次開口,陳逸放下碗筷,看向蕭婉兒道:

  “蕭小姐,在下稍後還有事要做,不便停留太久,還望見諒。”

  蕭婉兒看了一眼面露不悅的崔清梧,儘管疑惑,但也沒有介入進去。

  她只說道:“陳公子有事先行一步也可。”

  頓了頓,她繼續微笑說:“原本今日輕舟也會在,奈何他有事去了貴雲書院。”

  “先前幾次多謝陳公子照顧他。”

  陳逸微微頷首,道:“在下與輕舟先生一見如故,蕭小姐不用如此客氣。”

  “如此便好……”

  眼見陳逸要走,崔清梧面上露出些不悅,可當著蕭婉兒的面,她又發作不得。

  “陳公子慢走,下次若有機會,清梧一定前往百草堂拜訪你。”

  “好說。”

  陳逸起身一禮,招唿王紀朝外走去。

  哪知他們剛剛來到木樓外,就見佳興苑外蕭家三房蕭申帶人前來。

  瞧見他們的樣子,蕭申目光落在陳逸身上,“陳公子這是要走?”

  陳逸略有遲疑的點點頭,“今日多有叨擾,在下的確該回去了。”

  蕭婉兒瞧出他的神情,主動開口道:“陳公子,這位是婉兒三爺爺。”

  “陳餘見過蕭三爺。”

  蕭申笑呵呵的擺手:“陳公子無須客氣。”

  “先前老夫只聽過陳公子名字,今日一見,果真如傳聞那般,英武不凡啊。”

  陳逸心下不明所以,語氣卻是依舊平靜:“蕭三爺過獎了。”

  蕭婉兒同樣有些好奇,遲疑道:“三爺爺,今日陳公子前來乃是為了拜訪爺爺的。”

  蕭申笑著說知道知道,接著朝身後伸手道:“老夫便是承了老大的安排,前來給你們送罈子酒水。”

  “酒?”

  “上好的女兒紅。”

  “女……”

  蕭婉兒看著那罈子有著陳舊封紙的酒罈子,一雙眼眸驀地瞪大。

  “這,這是……”

  蕭申見她認出來,微微點頭,語氣略有曖昧的說:

  “正是當初你父親親手埋進土裡的那罈子酒。”

  蕭婉兒神色微變,顧不得其他,忙問道:“這,這是爺爺的意思?”

  “老大不開口,老夫可不敢替你做主。”

  “可,可是……”

  蕭婉兒顯然有些六神無主,眼睛掃過陳逸,臉上已然有了些暈紅。

  不是羞的,而是急的。

  陳逸看到這些,自然清楚老太爺的用意,心中暗罵道:“這鴛鴦譜就非點不可?”

  想了想,他只得上前道:“多謝三爺好意,在下今日已經在府裡叨擾太久,這酒……還是您和侯爺繼續留著吧。”

  蕭申一愣,上下打量他道:“陳公子不是蜀州人,可能還不知道,這酒……”

  不待他說完,蕭婉兒似是鬆了口氣,連忙道:“三爺爺,陳公子還有要事,不便久留。”

  “我,我先送他離開,稍後再跟三爺爺一道去清淨宅請安。”

  蕭申看了她一眼,略微沉默,便也點點頭。

  見他同意,蕭婉兒不帶遲疑,在前面引路,送陳逸和王紀走出佳興苑。

  “公子見諒,今日之事,我……我……見諒。”

  陳逸眼神裡閃過些笑意,佯裝不知的說:

  “大小姐不必多說,在下今日拜訪侯爺,只為了百草堂拓展一事。”

  聞言,蕭婉兒側頭看著他,迎上他的目光,下意識的又偏過頭去。

  “陳公子慢走。”

  不知為何,她看到那雙眼睛,又有了一些熟悉感。

  一如兩人第一次見面那般。

  陳逸自是不知道她的心思,朝周遭的人一一行禮,便帶著王紀告辭。

  蕭婉兒等人駐足沉默相送。

  只有謝停雲喊了一聲:“陳公子,多謝你照顧我天山派弟子。”

  這句話,她憋了許久,這時候也顧不得和不合時宜了。

  陳逸腳下微頓,側身點點頭,便頭也不回的走出後宅。

  崔清梧看了看蕭婉兒和蕭申,本想跟著離開的心思淡去。

  顯然她此刻更好奇的是蕭老侯爺為何鐘意那位“陳餘”。

  竟然連蕭婉兒定親才能取出的“女兒紅”都拿出來款待“陳餘”。

  蕭申見狀,嘆了口氣道:“婉兒,老夫先去尋老大覆命。”

  “三爺爺,慢走。”

  待蕭申帶人離開,蕭婉兒總算鬆了口氣,看向崔清梧歉意道:

  “清梧妹妹見諒,今日怕是不能跟你商議醫道學院之事。”

  崔清梧笑著點點頭,轉而道:“婉兒姐,侯爺方才那罈子酒是為了你和……”

  她指了指陳逸離開的方向。

  蕭婉兒苦笑著點點頭,“我,可能吧……”

  她無論如何都沒想到,老太爺會有這樣的心思。

  更加疑惑今日那“陳餘”前來,是什麼原因讓老太爺這麼做。

  崔清梧聞言促狹問道:“那你怎麼想?”

  蕭婉兒略有慌亂的搖搖頭,“我,我沒想過。”

  崔清梧見她如此,沒再多說下去,心裡倒也有幾分猜測。

  當初她在貴雲書院詩會上,看出蕭婉兒和那位輕舟先生有些曖昧的意思。

  興許蕭婉兒不願意接納“陳餘”跟輕舟先生有關。

  這倆人都姓陳,沒準……

  崔清梧這般想著,便也告辭離開。

  “今日婉兒姐不便,我明日再來。”

  “好……”

  ……

  另外一邊。

  王紀駕著馬車在前,也忍不住語氣曖昧的說:“大人,侯爺這是打算讓您……”

  陳逸靜坐在車廂內,語氣平淡的打斷道:“先去百草堂。”

  “您咳咳咳……是!”

  王紀應了一聲,連忙駕車調轉方向,沿著鎮南街一路向南。

  儘管他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是作為知道陳逸真實身份的人。

  他這會兒心裡著實在笑。

  要知道陳逸乃是蕭驚鴻將軍的夫君。

  若是老太爺真的要讓“陳餘”迎娶蕭家大小姐,那可真是……

  可真是齊人之福啊。

  陳逸自是知道王紀那些齷齪心思,臉上露出些許苦笑,暗自搖搖頭。

  這老太爺當真是……煳塗。

  齊人之福,哪是這麼享的?

  怎麼也得……

  陳逸收斂心神,打定主意短時間內不再以“陳餘”的身份在外行走。

  他可不想讓老傢伙再有機會打他主意。

  沒過多久。

  馬車經過知府衙門。

  陳逸掀開簾子,看了一眼,眉頭微挑。

  “這麼快就有杜蒼的訊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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