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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無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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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不用陳逸多說。

  瘟疫二字出來,剛剛還想上前圍觀的左鄰右舍,慌不疊的退出宅子。

  既慌亂,又畏懼。

  “袁家嫂子,你們家的人鬧了瘟疫,亂喊什麼喊?成心想拉著我們一起給老袁陪葬?”

  “虧老子聽見袁家娘們唿喊求救,著急忙慌的趕過來,你對得起咱們?”

  “他孃的……”

  袁柳兒的孃親一手拉著一個女孩,同樣退出幾步,充耳不聞周圍的謾罵。

  她看了看生死不知的袁浩,又看看內中的陳逸,噗通跪在地上,以頭搶地。

  砰,砰,砰……

  “求恩人救救我家浩兒,求恩人救救他……”

  陳逸側頭看了一眼,朝不知所措的袁柳兒沉聲吩咐道:

  “去扶你娘起來,帶走!”

  “你弟,我能救!”

  袁柳兒看著他那張陌生卻又有幾分熟悉的臉,莫名信了他的話。

  顧不得多想,她趕忙將她娘和兩個妹妹拉起來,一併退出宅子。

  “娘,恩人說他能救浩兒,咱們在外面等著。”

  袁柳兒安撫一句,不忘朝四周的人喊道:

  “多謝各位叔伯嬢嬢前來搭手,裡面的恩人既是能救我浩弟,便也能救下咱們性命。”

  “還望大家嘴下留德……”

  “那可是瘟疫,你!?”

  不等開口之人說完,袁柳兒凝眉看過去,“趙叔,我和娘、二妹、三妹先觸碰的浩弟。”

  “您別忘了,若是這瘟疫厲害,先死得也會是我袁家人!”

  那人聞言一滯,臉上陰晴不定。

  旁邊的鄰居大都悻悻然閉上嘴。

  可也有面露不忿的人哼哼唧唧:“還不確定裡面的人能不能救你家浩子。”

  “若是瘟疫真的擴散,你們袁家就是咱們康樂巷的罪人。”

  袁柳兒橫著眉,“我死都不懼,怎會懼怕有罪?”

  周遭的人便都沒了聲音,隻眼巴巴的透過籬笆縫隙看向院子內境況。

  袁柳兒同樣如此。

  別看她剛剛表現得很強硬,實際上她比任何人都要焦急,也有幾分自責。

  回想今日一切,她大緻推斷袁浩感染瘟疫應是在城外和災民玩耍的時候。

  若是因此害了袁浩性命,她一輩子都沒辦法原諒自己。

  想著這些。

  袁柳兒咬牙再次走進宅子,強裝鎮定的站到陳逸身側,開口問道:

  “恩人,有什麼需要,您儘管吩咐,我……”

  陳逸一邊查探袁浩體內氣息,一邊擺手吩咐:“去燒水。”

  “啊,哦,我這就去。”

  袁柳兒慌不疊的去生火燒水。

  陳逸卻是沒功夫理會她,眼中晶瑩閃爍間,望氣術下的袁浩體內氣息幾乎成了一團亂麻。

  他不禁皺了皺眉。

  此刻袁浩體內,除了那一股子黑氣流遍全身以外,還有金、紅、青等氣息侵襲他的五臟六腑。

  不似劇毒,反而有著“木金火水土”靈元之氣。

  不過這五行靈元並沒有一一對應五臟屬性,而是一一克制。

  比如火元去了水屬的腎臟,水元去了火屬的心臟,將袁浩體內氣機流轉統統堵死。

  這些還沒完。

  最嚴重是袁浩體內血液裡的細微毒蟲——形狀如同飛蟻,且繁殖速度極快。

  眨眼功夫,這些毒蟲數量就翻了一倍。

  如此情況,由不得陳逸不謹慎。

  醫道玄奧在陳逸腦海中流淌而過,陰陽五行為基,左升右降……

  很快,他便有了個解毒的思路。

  需先取出銀針將毒蟲困在袁浩五臟之外,避免毒蟲侵襲心脈。

  再梳理靈元,然後化解或者洩出疫毒,斷掉毒蟲滋養根本。

  最後再除去毒蟲……

  可這樣的方法僅是針對袁浩一人。

  若是疫毒傳播在其他人身上,夾雜其原本的病症,解毒過程便更加困難。

  陳逸明白這些,不再急著救治袁浩,而是伸出兩手搭在他兩手的手腕處。

  號脈。

  記下脈象。

  接著陳逸拉開袁浩的嘴,看了看他的舌相,面露思索:

  “火元犯腎水,陽熱邪氣直趨腎俞,氣化失司。”

  “水元攻心火,陰寒水氣上凌心君,神明受擾。”

  “金元傷肝木,肅殺金氣橫克肝木,疏洩無權。”

  “木元侮脾土,風木之氣乘犯中州,運化失職,升降逆亂。”

  “土元抑肺金,壅滯土氣上蒙華蓋,宣降受阻,息道壅塞。”

  “五行反克緻使五臟氣機交結閉塞,周身升降出入之路皆絕。”

  “再加上那些毒蟲……十二個時辰……不,以城外那些災民的虛弱身體,怕是堅持不了那麼久。”

  “六個時辰,至多六個時辰……”

  若在這期間,感染疫毒的災民得不到有效救治,便會化為那些毒蟲的巢穴。

  而等毒蟲傾巢而出,臨近的人便會成為它們新的巢穴。

  陳逸想明白這些,臉上浮現一抹冰寒。

  “五毒教,該殺!”

  袁浩體內的那些毒蟲,不用多想,必然是五毒教培育而成。

  可他們為何如此做?

  這等事情……

  陳逸腦海中驀地浮現出劉洪身影——只可能是他!

  “那條老狗終歸急了,兵行險著,他……圖謀必然不小!”

  想到這裡。

  陳逸不再遲疑,又取出一根銀針刺在袁浩心口。

  真元流傳,牽動那根銀針,接通天地靈機梳理克孽的靈元氣息。

  等到五行靈元歸位,袁浩體內氣機流轉暢通,陳逸接著說:

  “熱水!”

  “來了!”

  袁柳兒適時的斷來一盆熱水,放在陳逸手邊。

  陳逸一邊以手劃開袁浩手腕放血,以真元逼出他體內毒蟲,一邊操控真元封鎖在木盆周圍。

  片刻後。

  陳逸從袁浩身上取回銀針,看向那盆熱水裡毒蟲。

  只見那些尋常人肉眼不可見的毒蟲正煽動飛翼,但在真元封鎖下,它們始終無法飛出來。

  陳逸看了一眼,又以望氣術查探一番袁浩,以及周遭所有人,平靜開口:

  “疫毒沒有擴散,已經無礙,你等各自回家吧。”

  “謹記,聽從衙門告示,近日不要外出。”

  “是,是是……”

  待得到陳逸明確論斷後,宅子外的人總算都鬆了口氣,一一回返家中。

  便連那些想將訊息傳出去的人也不敢這時候外出。

  袁柳兒孃親、妹妹也都走進來,對著陳逸千恩萬謝起來。

  陳逸擺了擺手,正待寬慰幾句,昏迷的袁浩揉了揉眼睛甦醒過來。

  “娘,大姐,二姐,三姐,你們……怎麼了?”

  他茫然的看看左右,目光落在陳逸身上,竟是脫口而出:

  “師公?”

  陳逸仔細看了他一眼,搖頭說:“你認錯人了。”

  少年靈性純真,倒是看出了他和自身相似的一抹神韻。

  袁浩愣了一下,方才摸摸頭,還沒起身就被他娘姐等人抱在懷裡。

  “嚇死為娘了,嚇死為娘了……”

  待袁浩明白過來,不禁後怕的哭了起來。

  陳逸見狀,看向袁柳兒問:“跟我說說,今日你們都去了什麼地方?”

  袁柳兒看了看依舊哭嚎的袁浩,回憶說:“東城門外的林莊。”

  “我們今日都在那裡,天黑之後才回來的。”

  陳逸想了想問:“那你們回來路上,有沒有遇到什麼可疑的人或者接觸過什麼東西?”

  白日裡,他多有關注這對姐弟,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狀況。

  僅能推斷袁浩是在跟他分開後接觸的疫毒。

  “可疑……”

  袁柳兒想到什麼,轉頭喊:“浩弟,你那塊糖!”

  袁浩一邊哭著,一邊從懷裡取出那塊由糖衣裹著的方糖。

  “姐,這個……”

  袁柳兒正要接過,陳逸揮手製止,以真元牽引那塊糖拿在手中。

  接著他眼底閃過一抹精光,檢視起來。

  片刻後,他臉上露出些許笑容。

  “原來如此。”

  疫毒。

  乃是使用秘法從瘟疫中煉化而來的特殊毒藥。

  威力更大,傳染更強。

  並且,煉製此毒的人會在其中加入其他劇毒之物,便會大大增加解毒的難度。

  可若是有了疫毒……

    其中配方所有毒物,轉瞬便浮現在陳逸心間。

  他想著發現,不由分說的吩咐袁柳兒:“去拿紙筆記下我說的話。”

  袁柳兒愣都沒愣,道了聲好,跑去找來紙筆,趴在地上。

  陳逸一一講述完疫毒病理,又說了三個方劑。

  直到袁柳兒寫完,陳逸接過來看了看,便又拿過幾張紙,模仿袁柳兒筆跡抄寫三張。

  寫完後,他遞出一張:“拿去交給府城內的藥堂,讓他們去準備這上面的藥材。”

  袁柳兒小心收好,“不知恩人指的是哪家藥堂?”

  陳逸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巴掌拍在她腦瓜子上說:

  “不用試探我,速去交給濟世藥堂即可。”

  袁柳兒被他看穿心思,並不慌張,透過那隻大手看著他問:

  “請問恩人尊姓大名?袁柳兒日後必報此大恩。”

  陳逸笑了笑,“劉五。”

  旋即,他便帶著那些紙張飛身而起。

  袁柳兒看著他消失不見,轉頭看向袁浩,問:“浩弟,你剛才為什麼說恩人是師公?”

  袁浩一邊擦著眼睛,一邊嗚咽說:“不知……我,我就是覺得像……”

  袁柳兒聞言若有所思看了看北面夜空,便交代幾句跟著出了宅子。

  不論來人是誰,蜀州府城內出現瘟疫都是捅破天的大事,她絲毫不敢馬虎。

  陳逸同樣不能大意。

  出了康樂巷子,他便直奔城北康甯街。

  如今五毒教眾既已出招,山族的人便要動一動了。

  否則,他再是能以醫道救人性命,也難保五毒教眾後招跟來。

  便在這時:

  [亥時六刻,你以醫道救得袁浩性命,一併給出疫毒解毒方劑。]

  [獎勵:製糖要訣,機緣+12。]

  [評:人至,聲聞,場面見。表現尚佳。]

  陳逸看了一眼,不再關注。

  這次幸虧是袁柳兒,若是換成其他人,他說不定就待在侯府內修煉四象功了。

  若是那樣,等他察覺府城內的疫毒,恐怕已有百姓遭了毒手。

  陳逸想著這些,眼中冰寒更重。

  他接著真元湧動,腳下生風,身化一抹暗影,幾個唿吸間來到康甯街上。

  側耳傾聽一番。

  陳逸找到裴琯璃、裴乾等人所在,便徑直朝那處宅子而去。

  還未等他落下,耳邊便傳來一道沙啞聲音:“來者何人?”

  陳逸循聲看去,見是一位山族打扮、黑麵黑瞳口鼻方正的瘦削老者。

  “在下劉五,特來尋山族相助。”

  “劉五?‘龍虎’劉五?”

  “正是在下。”

  那位老者上下打量他一番,黢黑的臉上驀地咧嘴笑了起來。

  “不愧是名動蜀州的人,果然樣貌堂堂,無怪裴丫頭一直唸叨你。”

  “老夫山族裴澤,有什麼事進來說吧。”

  陳逸點了點頭,跟著他走進宅子,只是剛踏出幾步遠,他就察覺門房外的異響。

  數百隻蠱蟲竟是隱藏在陰影角落裡。

  裴澤見他發現,笑呵呵的說:“我族用於示警的小玩意,小友見諒。”

  陳逸自是不會多說。

  只不過他接下來就算大開眼界了。

  走出十步,蠱蟲破千。

  走出百步,數萬蠱蟲俱都看了過來。

  儘管它們沒多少威脅,但陳逸過於敏銳的感官,仍有些不適應。

  那畢竟是數萬雙蠱蟲啊。

  不說那些不帶絲毫感情的視線,便是它們發出的輕微聲響匯聚起來,也足以令陳逸汗毛直豎。

  一直到他進了後宅,那種感覺方才消散一些。

  “小友稍等,老夫這就……”

  沒等裴澤說法,一陣叮鈴叮鈴聲音由遠及近。

  陳逸看了過去,心中再是有些冷意,也不免莞爾。

  只見裴琯璃披頭散髮的跑過來,邊跑邊揉眼睛,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

  待看到陳逸,她眼睛一亮,踩著嫩白腳丫跑來:

  “你……大人,您怎麼來了?”

  “我還以為小花花聞錯了味道呢。”

  陳逸露出些許微笑,“有些事情,不得不來。”

  裴琯璃的笑臉轉為噘嘴,湊近後嘀咕:“什麼嘛,不是來接我回去的呀?”

  陳逸拍了拍她的腦袋,“再等等。”

  “知道啦,等就等嘛,我不急嘿嘿……”

  “不急?”

  裴澤看著兩人神色,面露怪異的說:“裴丫頭,是誰天天嚷嚷著這裡無趣的?”

  “三叔公,您,您別說出來呀,小心我,我揪你鬍子了……”

  正說著,裴幹以及另外幾位山族人一同趕來。

  “前輩,前……您?”

  裴幹先前看到都是那張黑鐵面具,這是第一次瞧見陳逸這副“劉五”樣貌,不免驚訝的張了張嘴。

  “您,您今年貴庚?”

  不等陳逸回答,一名比裴琯璃還要年幼的少女擠過來,仰著腦袋看他。

  “你就是琯璃姐說的‘大人’?”

  “確實儀表堂堂,你們的婚事,我準了,不過你以後不能欺負琯璃姐姐,不然……”

  裴琯璃連忙捂住她的嘴,羞紅著臉喊:“藍彥妮,不然什麼不然,再敢亂說,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嗚嗚……濃,打不過唔……”

  另有兩名中年男女一同趕來,瞧了瞧陳逸,表情大抵和裴澤先前一樣。

  陳逸雖是覺得好笑,但正事要緊。

  在跟裴幹幾人寒暄後,他從懷裡取出那塊方糖,語氣稍有嚴肅說:

  “五毒教的人已經出手了!”

  “嗯?”

  裴幹、裴澤等人頓時面露凝重,不待詢問,他們身上便有幾隻蠱蟲飛出停在那塊糖上。

  片刻後。

  裴澤看著糖上已經身死的幾隻蠱蟲,眉頭緊鎖說:“的確是五毒教那些龜兒子的毒煉之法。”

  “不過……上面的毒蟲……”

  裴幹接過他的話說道:“與我山族的蠱蟲巫化之法很像。”

  名為李運駿的中年人,面露殺意:“三十年前,我族有數人被五毒教抓去。”

  “想必五毒教是從他們手中得到了巫蠱之術。”

  頓了頓,他看向陳逸問:“不知閣下是從何處得來此毒?”

  陳逸收起那塊方糖,說:“東城門外的災民那裡,五毒教的人不知什麼時候潛藏其中,將這些東西散佈出去。”

  “所幸時間不長,眼下應是還沒有人因此喪命。”

  裴琯璃聞言卻是一愣,她狐疑的看了看裴澤等人問道:

  “三叔公,阿哥,你們不是說已經牢牢盯緊了五毒教的人嗎?”

  “他們怎會離開府城?”

  裴幹微微抿嘴,默不作聲。

  旁邊的裴澤卻是面露冷色,“老夫等人自是盯緊了杏林齋那些五毒教眾,可若是從外面進來的……”

  李運駿會意的點點頭,“這等毒煉之法,陰狠歹毒,加上巫蠱之術……”

  “五毒教內應是沒多少人能做到,想來想去,也只有他了。”

  “五毒教大長老——顔靜晨!”

  裴澤嘴角扯出一抹獰笑:“老朋友重返蜀州,可喜可賀!”

  說完,他看向裴幹,“找!”

  裴幹嗯了一聲,手腕翻轉,掌中浮現一根晶瑩如玉的巴掌大小的竹子。

  接著,他便將那節竹子一端咬住,鼓氣吹響。

  “嗚——”

  尖細刺耳的聲音驟然響起。

  接著,便有一隻憨態可掬的白胖毛蟲從竹子另外一端慢悠悠爬出來。

  待得整個身體出來後,它便蜷縮成團,周身快速形成一圈繭房。

  如同毛蟲化蛾。

  看到這裡,裴幹朝其他幾人揮揮手示意說:“還需半個時辰。”

  裴澤點頭,開口說:“各自準備吧。”

  除了裴琯璃以外的幾人便都回返房間,顯然是在為大戰做準備。

  陳逸在旁靜靜看著他們動作,並沒有離開的打算。

  五毒教來人,他同樣想會一會。

  不過在那之前,陳逸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哪知還沒等他開口,眼前便有一道金光閃過:

  【每日情報·地級下品:丑時三刻,顔靜晨率領五毒教襲擊林正弘和柳浪等人。獎勵:可獲大量機緣。】

  嗯?

  陳逸微愣,旋即看向西面,眼神微凝。

  五毒教的人去了那裡?

  他們竟是知道幾家糧行與柳浪等人交易的事。

  劉洪嗎?

  是了,先前李三元說過要將劉桃方拉下水。

  看來劉洪那頭老狐狸先一步出手了啊。

  想著這些,陳逸嘴角卻是勾起些笑容:

  “天庭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啊,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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