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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你三分!(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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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間迴盪餘音。

  空曠的好似荒野山林間,聽不到外界的任何聲音。

  陳逸知道這是葉孤仙劍道攝取天地靈機收束在雅間內所緻。

  如同“豺狼”杜蒼的降頭秘術。

  外界的人無法探聽到這座雅間的一切,他也沒辦法聽到、看到雅間之外的人和事。

  陳逸端坐在桌前直視著葉孤仙,沉默以對。

  白大仙那次之後,他不認為玄武斂息訣能瞞得過葉孤仙。

  事實也的確瞞不住。

  只是陳逸摸不準葉孤仙點名道姓找他來的用意。

  因為他的劍道進境神速?

  還是因為其他?

  陳逸不得而知,想了想,他收回目光,拿過酒壺倒了一杯酒水說:

  “前輩,請。”

  不等葉孤仙回應,他便一飲而盡。

  既來之則安之。

  既然他躲不過、打不過,“以不變應萬變”就成了唯一解。

  葉孤仙卻是一直冷冷淡淡的注視他,看他坦然的倒酒、喝酒,放下酒杯。

  幾個唿吸後。

  葉孤仙收回目光,提起酒杯同樣一飲而盡。

  雅間內天地的鋒銳劍意隨之消散幾分。

  不過,葉孤仙卻是沒有停下的意思,一杯接著一杯倒滿又喝完,一壺酒很快見了底兒。

  陳逸愣愣地看著他。

  叫他過來喝酒的人,一個人喝悶酒……

  那何必多此一舉讓他來?

  陳逸這下是真有些看不懂了。

  眼見葉孤仙已經拍開第二罈子酒的封口,陳逸有些無奈,便也跟著開啟一罈酒。

  只是這次他沒再用小酒杯,而是拿過空碗倒滿,雙手捧到胸前,照例說一句:“前輩,請。”

  然後,一口悶完。

  辛辣的郎酒入喉滑落,胸腹便有一道暖流。

  陳逸嘖嘖兩聲,自顧自的拿起筷子夾菜吃了起來。

  油酥花生,冷吃牛肉,手抓羊肉……

  陳逸邊吃邊喝,也不再多想葉孤仙的來意,只管填飽肚子。

  葉孤仙看著他這般動作,手裡的酒杯放了下來,隨後竟跟著換成大碗。

  酒水倒滿,仰頭一口便都喝進肚。

  喝完之後,他也學著陳逸的樣子,吃著桌上的下酒菜。

  接著是第二碗,第三碗……

  一罈,兩壇,三壇……

  僅是半個時辰過去,陳逸和葉孤仙就喝完了雅間內的六壇酒。

  兩人均沒有使用真元化解酒意,三罈子酒下肚,臉上都成了豬肝色。

  葉孤仙晃了晃酒罈子,點點酒水落在碗裡,一直沒有表情的臉上有些皺眉。

  他看向陳逸手邊——僅剩的半壺郎酒,“拿來。”

  陳逸握住酒壺,卻是沒有遞過去。

  他輕輕吐出一口酒氣,藉著酒勁問:“前輩此番喚晚輩前來,只為了……喝酒?”

  葉孤仙瞥了他一眼,目光隨之落在那壺酒上,手指輕抬。

  周遭的天地靈機便如一座大山般壓在陳逸身上。

  猝不及防之下,陳逸身形一矮,差點被這股藉由天地靈機形成的磅礴浩瀚的厚重壓倒。

  他驀地咬牙,拳、槍、刀、劍、步、體等武道徹底爆發。

  即便如此,他在這座如同牢籠的雅間內,也只搶奪到一絲天地靈機。

  可是這麼一點對陳逸來說,也已足夠。

  他握住酒壺的手指微動,便聽咔咔聲響起,瓷制酒壺上遍佈裂紋。

  若是再多用一分力氣,那酒壺必然崩碎。

  陳逸盯著葉孤仙,擠出一抹笑容:“前輩,這酒是我的。”

  他就是要用這種方式告訴葉孤仙——敬你三分,別得寸進尺。

  葉孤仙自是看得出他的用意,看了看那壺緩緩滲出酒水的瓷壺,抬手揮散了天地靈機。

  陳逸心神稍松。

  幸好,幸好虎丫頭先前告訴他了一些關於葉孤仙的事,讓他得以斷定葉孤仙並非嗜殺之人。

  畢竟他若是嗜血殘忍,在那等仇恨下,又怎會不去屠了樂家滿門?

  陳逸握著那壺酒的手微松,順勢給兩人倒上一杯酒水說:

  “劍君前輩,請。”

  葉孤仙看了眼他的手,又看了看面前的酒杯,臉上的紅暈絲絲消退,眼神也越發清亮。

  顯然不打算繼續喝了。

  “公冶白說,與我切磋之前,需要進行一場小輩間的比鬥。”

  “他的人選,風雨樓中人。”

  陳逸見他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眼角掃過他手邊的酒杯,暗自撇了撇嘴。

  竟還嫌棄那杯酒水沾了他的手,名號帶個“雪”字就當自己冰清玉潔了?

  這般想著,陳逸喝完杯中酒,裝作沒聽懂般開口說道:

  “風雨樓啊,如雷貫耳。”

  “估摸著白大仙前輩所選之人應是他的弟子,水和同吧?”

  “那可是一位厲害的人物,晚輩早就聽聞過他的名號,說是天資不凡,不僅繼承了白大仙的衣缽,還觸類旁通蹚出一條拳路。”

  陳逸半真半假的編完後,看著葉孤仙正色道:“不知前輩所選之人是誰?一定也是位天縱奇才吧?”

  葉孤仙盯著他,吐出一個字:“你。”

  “我?”

  陳逸指著自己,笑著說道:“前輩說笑了,晚輩修為不足,技法境界低微,怎是那位水和同的對手?”

  他就知道這人找上門沒好事,竟是打得這個主意。

  讓他去跟白大仙選中的江湖後起之秀比鬥……他是閒的沒事做還是怎滴?

  葉孤仙似是早知道他會這麼說,語氣冷淡的說道:

  “公冶白讓我選你,他還告訴我,只要跟你說三個字,你就會同意。”

  “嗯?”

  “蕭驚鴻。”

  陳逸笑容凝滯,手裡的酒壺被他一把捏得粉碎。

  他盯著葉孤仙看了許久,方才重新露出笑容,“既然前輩瞧得起晚輩,那晚輩姑且一試。”

  “不過前輩也知道晚輩如今修為,委實不是水和同的對手,若是輸了,您可不能怪晚輩不盡心。”

  孃的。

  白大仙。

  葉孤仙。

  兩個沒臉沒皮的老傢伙,竟然威脅他,真是……毫無前輩高人的風範。

  葉孤仙似是猜出他的想法,臉上紅暈再薄一分,說道:

  “你若勝了,我可答應替你做一件事。”

  陳逸挑眉道:“什麼事都可以?”

  “可。”

  “去樂家嗯……前輩別動怒,晚輩說笑而已。”

  看到眉心突兀橫出一柄劍刃的陳逸,乾笑兩聲說:“此事,晚輩必定盡心盡力。”

  水和同據說一身修為已然邁入上三品,拳道境界頗高,有“拳傾千里山河”之勢。

  再加上他畢竟是白大仙的弟子,一身所學不可能差了。

    實力比之“豺狼”杜蒼和顔靜晨只強不弱。

  陳逸自是沒有把握。

  不過仔細想想,他倒是可以試一試。

  葉孤仙這等人物的承諾,重若萬山,用好了便是可擋千軍萬馬的奇兵。

  因而陳逸的牴觸心弱了幾分。

  葉孤仙見他答應下來,嘴唇微動似是跟人說了幾句話。

  不一會兒。

  雲清樓的小二提著六罈子酒走進來,恭恭敬敬的擺放整齊,倒退離開。

  陳逸看著那些酒水,又看看面色已經恢復正常的葉孤仙,體內真元運轉間化解完肚子裡的酒水。

  葉孤仙也不在意他的動作,如先前一樣,拍開酒罈子上的煳紙,倒酒喝酒。

  陳逸只好捨命陪君子。

  酒過三巡。

  葉孤仙喝完第二罈子酒之後,看向他突地說:“你的天資,乃我平生僅見。”

  陳逸拍開第三壇郎酒,笑著說:“前輩過獎,晚輩不過是運道好些罷了。”

  葉孤仙微微搖頭,“人力有時而窮,強如公冶白,也僅修三道。”

  “而我,只劍道、步道入了極境。”

  “你武道中有體、步、拳、槍、刀、劍皆有建樹,世所罕見。”

  陳逸見他誇個沒完,心下不喜反而有些警惕戒備。

  “前輩……還有事吩咐?”

  葉孤仙竟是直接點點頭,語氣緩和些許,由冷淡轉為平淡:

  “兩年後,南海上有一場論道爭先,若你有一道達到極境,也可前去一觀。”

  “論道爭先?”

  “嗯,大魏、蠻族、婆溼娑國,乃至倭國都會有人前去。”

  陳逸神色微動,看著他小心的問:“都是如您和白大仙那等境界的前輩高人?”

  葉孤仙微微頷首,說:“公冶白,我,以及烏蒙山的靜慈師太。”

  “靜慈師太,她也與您實力相仿?”

  陳逸自是聽過靜慈師太的名字,先前蕭婉兒每年九十月份都會前往烏蒙山調理身體,就是在這位靜慈師太的幫助下。

  可他只以為靜慈師太擅醫道,沒成想那位竟是如葉孤仙、白大仙的高手。

  見葉孤仙點頭,陳逸若有所思的說:“難怪白大仙會來蜀州,他是來邀請靜慈師太的啊。”

  他看向葉孤仙道:“您與白大仙前輩的比鬥也是因為南海上的‘論道爭先’?”

  葉孤仙再次點頭,“對手難尋,手癢。”

  頓了頓,他接著搖頭說:“公冶白此來蜀州,不止邀約、切磋之事,還有其他。”

  陳逸側耳想要聽仔細些,卻是左等右等沒見有下文出現,不禁有些無奈。

  所幸他好奇心不重,不然聽到這樣半句話非得憋死不可。

  “不知什麼是‘論道爭先’?為何還要白大仙前輩親自邀約?”

  葉孤仙依舊搖搖頭說:“不可說。”

  “……”

  陳逸心說一句,估摸著應是他此刻修為、技法還不夠。

  便也不再多問。

  隨後他提起酒罈子朝葉孤仙比劃了下,“請。”

  葉孤仙倒是乾脆,也回了個字:“來。”

  直到日落黃昏,兩人方才戰罷。

  結果自是打了個平手,每人都喝了十壇酒水。

  即便他們都有武道傍身,能用真元化解酒勁,此刻也都有了幾分醉意。

  陳逸看了看窗外天色,起身抱拳說:“多謝前輩款待,晚輩還有事先行告退。”

  葉孤仙看了他一眼,手搭在劍柄上,整個人便化作一道流光。

  眨眼消失在天際。

  陳逸愣了一下,微微張大嘴看著他消失的位置,呆立良久。

  “尼瑪……”

  陳逸再是好脾氣,遇到這等前輩高人,也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只能在心裡罵罵咧咧。

  沒轍。

  葉孤仙跑了,這雅間的酒水飯菜總要有人出銀子。

  陳逸搖頭嘆了口氣,晃晃悠悠的走出雅間,來到樓下櫃檯結帳。

  “輕舟先生,二十壇上好郎酒,一百兩,些許飯菜就當您的下酒菜了。”

  陳逸木著臉掏出錢袋子,拍下一張銀票,轉身離開雲清樓,朝對面百草堂走去。

  這筆帳,他得記在心裡——安和二十一年,九月二十九日,“雪劍君”葉孤仙欠他一百兩銀子!

  踩著長劍懸在天上的葉孤仙俯瞰著下方走進百草堂的陳逸,寒冰般的臉上罕見的露出一絲笑容。

  “酒量不錯……”

  旋即,化虹而去。

  ……

  經過葉孤仙這一意料之外的人攪局,陳逸的閒情雅緻被破壞得一乾二淨。

  他來到百草堂靜室後,便讓王紀拿來紙筆,將他的安排一一寫在紙上。

  “藥材供應:儘快前往山族,若是問起,就說裴琯璃名諱。”

  “蜀州拓展不可慢,以廣原、府城為根基,向周遭散開,爭取年底前覆蓋蜀州。”

  “另,府城這裡把杏林齋的五間鋪子買下來,茶飲供應不用做限制……”

  一件件一樁樁事情寫完,陳逸嘴上自然是說著其他不著邊的事。

  詢問百草堂近況,詢問藥堂分潤銀錢多少,以及問一問“陳餘”老闆的去向等等。

  王紀一邊看著紙上的內容,一邊笑著回答。

  待正事說完,陳逸看著天色漸晚,想了想問:“柳護衛和張大寶不在?”

  “他們如今與天山派那些護衛待在一起。”

  “按照老闆的吩咐,百草堂拓展關乎侯府,所以讓柳護衛教導其他護衛們武道。”

  陳逸微一挑眉,無聲開口:“柳浪的主意?”

  哪知王紀卻是搖了搖頭,“是天山派那些弟子自己要求的。”

  “嗯?”

  “具體的我也不甚清楚,只聽說先前五毒教襲擊之事讓他們顔面無光,都想盡快提升下修為。”

  “所以薛斷雲就找到柳浪,讓他幫忙指點指點其他人。”

  陳逸瞭然的點頭,嘴角露出些笑意:“柳浪,總算做了一件正經事。”

  閒聊幾句。

  陳逸又叮囑王紀幾句,便起身離開。

  他沒忘先去濟世藥堂接上裴琯璃,帶著她一起回返蕭家。

  只是虎丫頭不知生了什麼事,一路上都有些悶悶不樂少言少語的。

  陳逸心情雖然也是不佳,但他生性灑脫,有麻煩就想辦法解決麻煩,便開口笑道:

  “跟柳兒相處得如何?”

  裴琯璃回過神來,臉露困惑的看著他:“姐夫,我武道天資是不是很差?”

  陳逸啞然失笑,明白了她這般悶悶不樂的緣由。

  “你當然不差啦。”

  但也要看跟誰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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