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寒門立志,九死一生(求月票)

4,767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陳逸叫來袁柳兒,並非一時興起。

  歲考之前,他便已經有了打算——教袁柳兒武道、醫道和書道。

  儘管三道同修,略有駁雜,但是袁柳兒天資足夠,可主修武道、醫道。

  之所以帶上書道,僅是為了掩人耳目,免得有心人透過袁柳兒看出他這位師公的底細。

  陳逸見袁柳兒怔然,笑著解釋說:“醫道雖是能夠治病救人,但護不住己身。”

  “如若他日,你遇到劫難,擁有武道傍身,總歸有一定自保能力。”

  陳逸接著指向桌案上的幾幅字帖說:“書道亦是如此。”

  “大道萬千,殊途同歸。”

  “眼下你武道、醫道境界尚淺,還參悟不透其中利害。”

  “等你修為、醫術日益精深時,你就會明白‘心神交匯通大道’。”

  書道在一個“靜”字。

  靜心,靜念,與棋道一樣,都為修神之法。

  不過兩者獲得天地靈機加持後的效用不通。

  武道修為達到中三品時,想要突破至上三品,同樣要求“神”與天地通。

  而醫道與武道相通。

  這一點體現在“以氣御針”。

  如若醫者不習練武道,便是醫術精湛也難以突破醫道大成境界,更遑論施展“以氣御針”。

  因此,醫道習練最是艱難。

  這也是為何醫道小成時會被人尊稱“醫道聖手”的緣由。

  總之天地大道殊途同歸,修煉至最後,所修的都是自身的“神”。

  其他技法,各有用處罷了。

  袁柳兒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弟子記下了。”

  陳逸勉勵幾句,便從一旁的桌案下取出兩本冊子遞給她:

  “收好。”

  袁柳兒接過來,看著冊子上空白封面,有些遲疑的問:“師公,這是?”

  陳逸指著略厚一些的冊子,輕聲說道:“玄武斂息訣,武道樁功,可與大槍樁功同修,也可等你突破至八品境時進行修煉。”

  “這是一門能夠隱藏你武道修為的功法,切記用功修煉。”

  袁柳兒眼眸瞪大,玄武斂息訣,隱藏武道修為?

  她不是傻子。

  相反她很聰明。

  僅憑陳逸這句話,袁柳兒便清楚師公絕對是一位武道高手,如今他文弱書生模樣,應是他將修為隱藏起來了。

  袁柳兒接著想到一事,問道:“師,師公,那晚,那晚上的人是……是……”

  陳逸知道她說的是救下袁浩一事,笑著點了點頭,叮囑說:“有些事記在心裡即可,不便說與旁人聽。”

  袁柳兒強壓內心激動,“是,師公!”

  原來師公這般厲害,難怪師父馬良才先前對師公推崇備至。

  先前袁柳兒只以為陳逸是位文弱書生,便連醫道都不甚精通。

  可在得知陳逸是那晚救下袁浩的人後,袁柳兒再無其他心思。

  感恩,感激,且她還會愈發努力刻苦的學習。

  不論是醫道,武道,還是師公擅長的書道,她都會拼盡全力。

  寒門立志,向來九死一生。

  袁柳兒雖是女流,但也明白她若是錯過這次機會,袁家想翻身難如登天。

  她又怎敢懈怠?

  陳逸輕笑一聲,“等你突破八品境,我會傳授你內功心法。”

  說完,他又指著另外一冊,“那是一本拳法,名為崩嶽拳,修煉至高深境界有開山裂地之能。”

  “不過眼下你修為尚淺,還沒辦法發揮全部威力,待你突破至六品境時,我在教你後面招數。”

  倒不是陳逸故意有所保留,或者教會徒弟餓死師父一類的想法。

  而是崩嶽拳如今已是天階拳法,與落龍槍的品階相同。

  後四招絕學的威能恐怖,需要真元、拳道達到一定境界方才能夠施展。

  袁柳兒自是不會多想,小心收好兩本秘籍後,鄭重點頭:“師公放心,弟子一定用心修煉。”

  陳逸微微頷首,不忘叮囑道:“記下內容後,焚燬燒盡,切記,這兩門技法輕易不要在外人面前展露。”

  袁柳兒應了聲好,臉上卻是露出些許疑惑,旋即問道:“師公,您為何……”

  她做了個隱藏修為的手勢。

  在她想來,陳逸有那等武道、醫道,已然擁有自保能力。

  便是傳揚出去,應也不會有人能把他如何。

  陳逸搖搖頭:“說來話長,若你日後修煉有成,我會告訴你這些外事。”

  “眼下你專心修煉,不用想其他。”

  袁柳兒聞言不再多問,只默默握緊了袖子裡的兩冊秘籍,暗自發奮。

  陳逸則是考量片刻後,繼續說:“我跟你已經商議過,待蕭家醫道學院建成,讓他去學院擔任教習。”

  “你也一併跟著過去吧。”

  袁柳兒一怔,“醫道學院?”

  陳逸簡單解釋了下醫道學院的由來,笑著說:“你對醫道用心刻苦,日後在學院裡應是能有所成。”

  以袁柳兒的天資,若沒有意外的話,日後她的成就必定不凡。

  武道上三品,醫道大成,書道最不濟也能習練至小成境界。

  陳逸讀了那麼多書,自然清楚“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的道理。

  他也不會意外“傷仲永”的出現。

  天資是一方面,個人努力和機緣是另一方面。

  所以袁柳兒最終成就如何,會不會有更大進境,還要看她自身。

  隨後,陳逸從桌角的盒子裡取出一把鑰匙放在桌上說:

  “這是東市外平遙巷的一處宅子,距離你所在的康樂巷不遠,日後你就在那裡修煉,記得動靜小一些。”

  “我若是有時間,也會去那裡尋你嗯……多半都是在深夜。”

  袁柳兒鄭重收好,“多謝師公。”

  陳逸笑著擺手:“一家人不說外話。”

  再又聊了近來濟世藥堂的境況後,他便讓袁柳兒與找裴琯璃。

  人是虎丫頭帶來的,她得負責到底。

  待書房安靜下來。

  陰雲籠罩下,天光昏暗。

  暴雨如初,雨聲不斷。

  唿嘯的風吹著春荷園裡的花草林木,片葉花瓣飄飛著打在木樓窗臺外。

  書房內幾盞油燈點亮,昏黃光亮隨風搖曳。

  陳逸獨自坐在桌案前,脫俗身影端坐偉岸,身側影子拉長縮短,亦是不能動搖他分毫。

  他攤開一張雲松紙,執筆蘸了蘸墨,在其上重重地勾勒出一筆。

  接著筆走龍蛇,寥寥幾筆畫完,紙上便出現一道站在高臺的身影——馬書翰。

  待其樣貌逐漸清晰,陳逸方才放下狼毫筆,捏著雲松紙一角,仔細端詳起來。

  “劉洪,馬書翰……下一個又會是誰?”

  ……

  亥時。

  雨勢稍弱。

  因為已進十月,一場秋雨一場寒,夜晚的涼風能吹進人的骨頭縫裡。

  即便如此,春雨樓內仍是燈火通明。

  自前些時日被衙門查封后,新的老闆接手此樓,生意反而越發紅火。

    不但府城裡的公子老爺們紛至沓來,一些自詡風流的江湖客同樣喜歡來這裡小坐。

  胭脂紅粉妖嬈,聽曲賞戲都宜。

  嬉笑怒罵中,自也有不少人說起近來的大事。

  “蜀州學政馬書翰被刺身亡,兇手竟是按察使司的僉御史徐季同。”

  “死得可不止馬學政一人,據說他一家老小都被人殘忍殺害,竟是死了個全乎。”

  “而且我還聽說那出手的人是……”

  身穿素白錦衣的富家公子,一邊搖著扇子,一邊壓低聲音吐出兩個字:“山族。”

  旁人聽見後,無一不是面露忌憚畏懼。

  身在蜀州,誰不知山族的厲害?

  也就是這些年來,因為蠻族北上叩關,蜀州江湖死傷許多高手,山族一同低調許多。

  換做五年之前,經常會有山族的人在外生事。

  大都是與一些江湖邪魔外道起爭執,殺伐果決。

  這時有人提出異議:“山族一向不摻和朝堂,無緣無故,他們怎會出手對付一位學政?”

  “興許是學政大人哪裡得罪了山族。”

  “應是如此,雖說山族行事霸道,但行走江湖,義字為先,他們輕易也不會落人口舌。”

  府城的世家大族訊息靈通,任何風吹草動,他們都會得知些隱秘,何況是馬書翰被刺身亡的大事?

  可春雨樓內,一些身著短裝、攜帶兵器的江湖客卻是知道不多。

  因而聽聞這件事後,他們大都站在山族那邊,說些對馬書翰貶低的話。

  不堪入耳。

  一些讀書人聽不下去,剛想說上幾句,就聽樓上傳來一道清冷聲音:

  “諸位都是客,遊戲即可,切莫大動干戈。”

  樓玉雪面戴輕紗,倚在四樓的欄杆上,俯瞰著下方紛擾景象。

  待看到那些人告饒著各自分散,她方才哼了一聲,轉身走進一間廂房。

  哪知她剛想去往靜室,就見廂房內坐著一人。

  不是“龍虎”劉五是誰?

  樓玉雪愣了一下,待反應過來後,臉上喜色一閃而過,語氣平淡的問:

  “什麼風把‘龍虎’閣下吹到春雨樓來了,玉雪有失遠迎,還望見諒。”

  陳逸把玩著手裡的茶盞看向她道:“玉雪姑娘有些見外了吧?”

  樓玉雪對上他的目光,略有不自在的偏過頭去。

  “多日不見,你這混蛋還是這般無禮。”

  陳逸啞然失笑,仔細算算,他的確有些時日沒有來春雨樓了。

  先前為了掩人耳目,他特意中了五毒教下的疫毒,佯裝生病在侯府歇息。

  之後他又準備歲考事宜,忙忙碌碌,無怪樓玉雪這般說。

  “雖是許久沒見,但玉雪姑娘風采依舊啊。”

  儘管樓玉雪此刻戴著面紗,身段卻是展露的淋漓盡緻。

  絲質薄裙籠罩,內裡搭著紅色的扣襯,該凸的地方凸出,該凹的地方凹得恰到好處。

  自有一番景色。

  樓玉雪瞥了他一眼,眼眸裡流光溢彩,嘴上卻是沒鬆緩下來。

  “當不得‘龍虎’閣下誇贊。”

  “如今您斬殺五毒教掌教顔靜晨已經名動江湖,小女子可高攀不起。”

  陳逸微一挑眉,“你們知道了?”

  先前他跟著山族的人一同出手,還特意擾亂赤水河上游的天地靈機,本以為能夠矇混過去。

  沒成想樓玉雪竟是知道是他所為。

  樓玉雪哼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做的那些事旁人不知,白虎衛怎會不知?”

  “說說看,你們知道些什麼?”

  “劉洪,山族,五毒教……還要我明說嗎?”

  聞言,陳逸笑著搖了搖頭,“不愧是白虎衛,訊息就是靈通。”

  隨即他話鋒一轉道:“剛好我有一件事想找你們幫個忙。”

  樓玉雪銀牙暗咬,眼眸低垂不去看他,語氣生硬的說:“不幫。”

  “玉雪姑娘,何必據我於千里之外?”

  “這件事於你們也有利啊。”

  “哼,你做的那些事最終得利的都是……”

  好說歹說。

  也不知哪一句話讓樓玉雪心神舒暢了,或者她自己想通了。

  總之,兩人片刻後來到了靜室內。

  樓玉雪關上房門,看著自顧自坐在桌前的陳逸,沒好氣的說:“有什麼事,說吧。”

  她當然沒有真的惱怒。

  不過是許久沒見陳逸前來,心裡有些莫名奇妙的煩悶罷了。

  可在想到她如今已是白虎衛的金旗官,不知道哪天就要趕赴金陵,因此不想跟陳逸過多計較。

  陳逸自是猜到幾分,卻也沒敢多說那些兒女情長的事,開口問道:

  “馬書翰的事,你們查到多少?”

  樓玉雪下意識的皺眉,“他的死也是你做的?”

  陳逸不禁咧了咧嘴,指著自己說:“我像是那種濫殺無辜的人嗎?”

  “你就是。”

  “……玉雪姑娘,你看錯我了。”

  “我只是覺得馬書翰死得蹊蹺,過來問一問,免得蜀州再生亂子。”

  聞言,樓玉雪微怔,“你是說……”

  她旋即正正神色,語氣認真的說:“馬書翰死得突然,且家眷被屠戮殆盡,我等也在調查此事。”

  “不過……”

  樓玉雪停頓一瞬,繼而壓低聲音說:“提刑司那邊懷疑是山族之人所為。”

  “山族?”

  陳逸皺了皺眉,神色微有懷疑:“你確定?”

  樓玉雪氣惱的瞪了他一眼,“今日提刑司的人查探過徐季同和馬書翰家眷的屍體,發現他們都是死在山族獨有的蠱毒之下。”

  陳逸聞言神色緩和下來,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的說道:

  “山族的人……”

  這倒是奇了。

  背後的人能驅使山族?

  思索片刻。

  陳逸問道:“除了這個,還有什麼其他發現?”

  樓玉雪點點頭,又搖搖頭:“徐季同前些日子在家中表現異樣,應是受人指使。”

  “不過我們查了他近來的去向,除了往返按察使司外,並沒有什麼不妥。”

  “你們懷疑指使他的人在按察使司?”

  “很有可能。”

  “還有呢?”

  “另外,馬書翰近幾日也沒什麼可疑之處,唯有一事……”

  “歲考之前,他曾趁夜外出……”

  陳逸心下一動,“他去了哪裡?”

  樓玉雪神色略有凝重的說:“他去了城北曲池上的一艘畫舫……”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