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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忘於江湖(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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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衛金旗官,掛念?  

陳逸腦海裡浮現一道倩影,雌虎樓玉雪。  

她離開時說的話,恍若就發生在前一刻。  

那般清晰。  

「王八蛋,你又偷聽我白虎衛議事!」  

「衛裡命我在江南府駐守,若他日,你路過金陵,可來探望我。」  

「江南府距離太遠,估摸著你沒機會前去————」  

「嗯————就當是我————痴人說夢吧————」  

「劉五,我在江南府等你————」  

我在江南府等你。

悅耳的嗓音,好似縈繞耳邊。  

陳逸回憶這些,隨後笑著說:「看來方千戶前些時日與雌虎前往京都府,相處得挺好。」  

「好?」  

方紅袖搖了搖頭,「一點也不。」  

「一路上,雌虎大人對我不假辭色,甚至可以說很差,你可知道緣由?」  

「說來看看,雌虎脾氣是差了些,但也不至於會針對於你。」  

「因為你。」  

「我?」  

陳逸指了指自己,略有疑惑,「我什麼?」  

方紅袖迎著他的目光,面上露出幾分複雜,「她,她以為你和我有染。」  

「有染?」  

「我和你?」  

「當然是誤會。」  

「也是到得京都府之後,我才知道她對你————」  

方紅袖沒繼續說下去,但陳逸怎會不明白。  

他輕嘆口氣,「方千戶見諒,我這次來,並非想跟你說雌虎的事。」  

哪知方紅袖聞言,哼道:「我不管你來找我所為何事,我都要告訴你,雌虎大人讓我給你帶了幾句話。」  

陳逸略有遲疑,方才點點頭,「你先說。」  

「雌虎大人讓我轉告你。」  

「她會在江南府等你,讓你別忘了你們的約定。」  

方紅袖見陳逸眼神不變,神色難免露出幾分不滿。  

但她也清楚兒女情長太過複雜,旁人很難理得清,所以便按捺住心中不喜,繼續說:「她還讓我告訴你,白虎衛對你很重視,讓你萬事小心。  

「就這些。」  

聽完,陳逸看了她一眼,神色平靜的點了點頭,說了句多謝。  

方紅袖雙手抱懷,並不領情。  

「我只是順路帶幾句話,你要謝還是當面去感謝雌虎大人吧。」  

陳逸啞然失笑,卻也沒多辯解。  

「若有機會,我會去江南府當面感謝她。」  

估摸著這輩子都沒機會了。  

方紅袖並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神色稍松,放在胸前的雙手也沒那麼用力了。  

「說吧,你今晚為何特意找來?」  

陳逸定了定心神,「我想找你借一個人。」  

「借人?」  

方紅袖搖了搖頭,語氣平淡的說:「龍虎」閣下見諒,如今我提刑司內案子繁多,人手一樣很緊張,怕是————」  

陳逸抬手打斷她,順勢指著提刑司大牢方向,「我要借的便是你們方才審問的那位。  

「」  

方紅袖微微皺眉,凝神看著他,「你要借————烏爾泰?」  

「烏爾泰?沒錯,應是這個名字。」  

「你可知他的身份?」  

「婆溼娑國來的探子,這次潛入蜀州乃是為了找人做幾筆買賣。」  

陳逸聽到了方紅袖等人的審訊,知道那婆溼娑國的使者也不清楚自己要見什麼人。  

或者說,在林懷安和李三元死後,冀州商行與婆溼娑國在蜀州的聯絡便算斷了。  

否則,宋金簡也不會大費周章的跑去蕭家救出李三元。  

方紅袖上下打量著他,「烏爾泰此來也是為了針對蕭家?」  

「或許吧。」  

「那你借走他是為了————」  

陳逸聞言笑著說:「方千戶不用太過擔心,我與你的目標一致。」  

「我要烏爾泰,乃是為了引出那個人。」  

見方紅袖不為所動,陳逸只得多說幾句。  

「烏爾泰想見的人牽扯一樁大麻煩,方千戶若是不把人交給我,麻煩必然也會找上你。」  

「與其留在提刑司,不如把人交給我。」  

方紅袖神色微變,語氣略有凝重,「難道是————」  

她指著康寧街方向,「跟崔家那一位有關?」  

陳逸見她猜到,微微頷首,「現在你該知道留他在提刑司會有什麼後果了吧?」  

以他對宋金簡的瞭解。  

若是得知烏爾泰被提刑司的人抓了,必然會找上門來。  

至於是像之前那樣以禮相待,還是伺機而動————  

還用問嗎?  

方紅袖面上浮現些許忌憚,沉默片刻說:「我可以把人交給你,但————」  

「但不能牽連提刑司的人。」  

陳逸笑著點頭,「我來僅是知會你一聲。」  

頓了頓,他接著說:「事實上,不論你答應與否,我都會把人帶走。」  

方紅袖眼皮微跳,不免回想起先前幾次栽在眼前之人手中的事,輕哼道:「「龍虎」閣下如今半隻腳踏進了陸地神仙境,又怎會在意我等?」  

陳逸笑而不語。  

方紅袖瞪了他一眼,知道他有的是辦法,便也不去多想。  

「還有其他事嗎?」  

「有。」  

「方千戶這次去往京都府,不知那裡境況如何?」  

「京都府?」  

「那裡————」  

方紅袖簡單說了些京都府的一些事。  

譬如文人墨客對輕舟先生的吹捧,譬如有關南征、北伐的爭論。  

再有朝堂上的一些動向。  

九卿、朝中大臣,皇室宗親,以及一些名門望族,等等。  

相比蜀州地處偏遠,京都府天子腳下,訊息自然很靈通。  

陳逸聽完,多問了幾句有關南征、北伐的爭論。  

「據說蜀州歲考的事情傳到朝堂上之後,按察司便下令徹查馬書翰,看是否有人授意「」  

。  

「原本沒多少人在意的事,因此引來更多議論。」  

「在我離開京都府之前,朝堂上已有大臣上奏聖上詢問此事。」  

「更有人奏請聖上,望他三思,避免這等勞民傷財的戰事。」  

「還說不論南征、北伐都會讓咱們魏朝元氣大傷,論斷與輕舟先生所寫的那篇文章相同。」  

聽完。  

陳逸微一挑眉,似笑非笑的說:「這些人倒是真會找藉口。」  

方紅袖嗯了一聲,神色有些疲憊,揉了揉眉頭說:「九卿也有人過問此事。」  

「不知是哪一位?」  

「褚承宣,褚大人。」  

「地卿————」  

陳逸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他的話————不意外。」  

或者說,不是崔瑁站出來,九卿之一的任何人都有可能。  

便是身為兵卿的陳玄機也是一樣。  

只是褚承宣————  

天卿與地卿若是聯手,那朝堂之上的境況可想而知了。  

估摸著當今聖上有些時候也會被動。  

這種情況下,他還要起戰事,怕也存了別的心思。  

陳逸暗自想著這些,起身告辭:「今晚叨擾方千戶了,見諒。」  

方紅袖一同起身,送他來到門口,輕聲說道:「記住,你今晚沒來過,我也沒見過你。」  

陳逸看了她一眼,笑著點頭,閃身離開提刑司。  

方紅袖看著沒有開啟的房門,又看了看除她以外再無其他人的案房,吐出一口氣。  

雖說她和「龍虎」打過幾次交道,也有過交易,但面對一個實力越來越強的江湖中人,她仍有壓力。  

「哎————」  

「好在雌虎大人所託,我已轉告他————」  

陳逸似是聽到了提刑司內的聲音,回頭看了一眼,面具下的臉色略有沉靜。  

樓玉雪心意,他明白。  

但他的心依舊沒有空缺,很難再去接受別的女子。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啊。」  

陳逸仰頭看了一眼夜空,閃身去往煙花巷子。  

深秋的夜風很涼。  

在空曠寂靜的街巷裡,吹得嗚嗚作響。  

枯葉翻飛飄落,沙沙之聲不斷。  

偶有人家門前亮起燈籠,也被吹得搖曳,微弱光亮在黑夜中若隱若現。  

一直到那條繁華的煙花巷。  

此刻雖然已是深夜,但煙花巷裡依然熱鬧喧囂。  

時不時便有人哼著小曲,從勾欄或者秦樓裡晃晃悠悠的走出來,在街角的酒館稍事歇息。  

「小二,上碗麵。」  

「喲,李員外,您今兒個怎地沒在立春樓留宿?可是痛快了?」  

「瞧你說的,如今城裡有神牛茶在,哪個尋花問柳的人不痛快?」  

「我啊,餓了————」  

幾名穿著考究的中年人笑著招唿,說說哪家的姑娘潤,哪個勾欄的女子嬌俏。  

偶爾便會發出陣陣笑聲,大抵是說到了癢處。  

陳逸瞥了一眼,不去理會,目光落在春雨樓上。  

以他如今的修為、技法境界,只要想,沒有地方能擋住他。  

便是層層阻隔的春雨樓上的靜室也是一樣。  

「————鸞鳳那裡有何動靜?」  

「大人,一切如常。」  

「白大仙、雪劍君比鬥之後的這些時日裡,鸞鳳一直在與蕭家大小姐商議醫道學院之事。」  

「聽說過幾日,她們要一同前往桐林鎮。」  

「她手下那些人呢?可有發現宋金簡所在?」  

「大人見諒,屬下暫時還,還沒收到訊息。不過大人放心,只要他還在蜀州,屬下遲早能找到他。」  

「儘快。」  

「先前閣————閣主大人來信吩咐,讓我等密切注意崔家等人動向。」  

「其中特意言明小心防備宋金簡。」  

「讓你的人盯仔細點,必須儘快查清他所在。」  

「是————大人,那不知朱雀衛那裡————閣主大人是否有新的吩咐?」  

「照舊。」  

「朱雀衛眼下還沒有察覺我等在暗中調查,一定盯緊了那人,我很想知道他與都指揮使李復有何謀劃。」  

「再有蕭家蕭驚鴻————」  

將星恰巧就在春雨樓內,正與鷂鷹葛老三商議蜀州近況。  

陳逸聽了幾句,大抵瞭解了些。  

讓他在意的除了崔清梧、宋金簡的事外,便是朱雀衛那邊。  

朱雀衛與蜀州都指揮使司暗中有所謀劃,且還涉及定遠軍鐵壁鎮總兵李長青。  

此事多有古怪,後續難免要提醒下蕭驚鴻。  

陳逸默默記在心裡,一步邁出,便已出現在春雨樓頂層的一間靜室內。  

如今他的步道已至圓滿境界,提升的不止是境界,還有一些玄妙功用。  

譬如乘風、御風。  

哪怕是號稱密不透風的靜室所在,一樣如此。  

原因很簡單。  

天地靈機無處不在,所謂的乘風法、御風法,不過是藉由天地靈機的神意威能。  

可以說,天地靈機所在,陳逸便可去得。  

陳逸靜坐片刻,直到將星和葛老三交代幾句準備離開,他方才輕聲開口:「冒昧打擾,還望將星大人見諒。」  

聲音很輕,但聽在將星耳裡不吝於一道驚雷。  

他面色微變,左右看看所在的靜室,「龍虎」閣下?」  

「是我。」  

「您————不知您現在是————」  

「你對面的靜室。」  

聽完陳逸的話,將星臉色越發難看。  

一旁的葛老三雖是沒聽到陳逸的聲音,但也聽到將星所說,不免語氣驚疑的開口道:「大人,是「龍虎」閣下來了?」  

「他,他這是————傳音之法?」  

將星點了點頭,側頭看向他叮囑道:「照先前所說去做,切勿耽擱。」  

葛老三略有遲疑,「那他————」  

將星抬手打斷道:「龍虎」閣下乃是我白虎衛的貴客,無須擔心。」  

「何況————」  

何況以如今「龍虎」劉五的實力,便是他們擔心又有什麼用?  

打不過,便只能交好。  

將星揮手示意葛老三離開,便理了下身上的錦衣,接著推開陳逸所在靜室走了進去。  

待看到端坐桌前的身影后,他面帶笑容的說:「多日不見,龍虎」閣下風采更盛往昔。」  

「前幾日白大仙、雪劍君兩位前輩切磋時,在下有幸旁觀,閣下與蕭將軍的那一場比鬥,端的是精彩。」  

陳逸不以為意的招手,示意他坐下說,語氣平靜的開口:「你過譽了。」  

將星搖了搖頭:「如今閣下乃是我朝江湖中,天資最為出眾之人,再多的溢美之詞也不為過。」  

陳逸懶得聽他說這些恭維的話,直言道:「見諒,我時間不多,長話短說。」  

將星一頓,接著笑道:「閣下有事,直說便是,若我能做,定然不遺餘力。」  

陳逸看著他,正色道:「你應是還記得蜀州學政官馬書翰一家身死的事。」  

「這是自然。」  

「馬學政一家死在山族的含笑半步癲之下,事關山族,我等自是不會置之不理。」  

「殺他的人,乃是山族的族長裴永林。」  

「當真是他?」  

將星略有驚訝的說:「先前提刑司那裡有傳言說是裴永林殺了馬書翰一家和小道君,我還不信。」  

「沒想到竟是真的。」  

陳逸微微頷首:「他如今就在我手裡。」  

「這次我來,便是為了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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