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聖命!(求月票)

4,745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釣魚空杆不算什麼。  

運氣使然。  

陳逸自是不會放在心上。  

只是————  

一刻鐘後。  

陳雲帆看了看棋盤上被完全堵住去路的白子,抬起頭看向陳逸說:「逸弟如今棋藝難道也已入道?」  

「這才三十手,為兄已經想投子認輸了。」  

陳逸捏著一枚黑子,似笑非笑的說:「並沒有。」  

「只是兄長許久沒下棋,技藝生疏罷了。」  

棋道終究太過公平了。  

便是棋藝不精的人,也可以跟一位有著圓滿境棋道的棋聖下出數十手。  

為之奈何。  

好在陳雲帆不知他心裡想法,不然一準翻個大大白眼。  

他搖了搖頭,投子認輸,「再來。」  

陳逸笑著應了一聲。  

棋局重開。  

又是一刻鐘。  

陳雲帆看著又一次被堵死生機的棋局,張了張嘴說道:「逸弟,為兄是哪裡得罪你了嗎?」  

「兄長說哪裡話,你便是得罪我,我也不可能記恨你啊。  

「————再來。」  

半個時辰後。  

陳雲帆又一次投子認輸,頗為無奈的說:「逸弟如今棋道技藝精湛,為兄不是對手。」  

陳逸瞥了眼棋盤,不多不少,仍舊是三十手,便笑著說:「兄長堅持的時間越來越久了,進步很快。」  

陳雲帆暗自撇嘴,哪裡聽不出他言語裡的打趣。  

若不是他方才思索的時間久了點,怎可能堅持半個時辰。  

陳雲帆把手裡的那枚白子放到棋盒裡,說了句不下了,然後思索道:「你還記得那次李懷古大婚時,為兄跟你說得那些話嗎?」  

陳逸收拾棋子的動作停頓一瞬,心中訝然,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的笑著說:「兄長提醒我小心謹慎些,還叮囑我儘量別摻和蕭家的事。」  

「這些時日,我一直記在心裡,且始終深居簡出,便是因為兄長的那番叮囑。」  

陳雲帆自是不信他的鬼話,意有所指的說道:「如今蕭家境況好了些。」  

「但為兄怕是已經被人盯上了。」  

他被人盯上了?  

誰?  

白虎衛?  

陳逸打量著陳雲帆的神色,佯裝緊張的問:「誰這麼大膽子敢對你心懷不軌?」  

陳雲帆聞言嘆了口氣,既有對他揣著明白裝煳塗的不悅,也有對自身境況的無奈。  

「白虎衛。」  

「白虎衛?」  

「大魏朝樞密臺四衛之一的白虎衛?」  

「他們怎會盯上兄長?」  

「大概是因為都指揮使李復。」  

李復?  

陳逸暗自皺了皺眉,他自是清楚李復其人。  

先前蕭驚鴻殺了朱皓後,曾被李復指責。  

雖說那次蕭驚鴻據理力爭,替定遠軍索取了不少補償,但是從一事上,不難看出李復對蕭家的態度。  

不遠不近。  

不冷不熱。  

頗有一種「坐看蜀州風雲起、我自雲淡風輕」的感覺。  

但是仔細回顧蜀州這五年的境況,蕭家受各方打壓排擠,定遠軍練兵磕磕絆絆————  

李復身為蜀州都指揮使,放任縱容朱皓等人對蕭家的打壓,某種程度上已經算是站在蕭家對立面了。  

陳逸思緒急轉,笑著問:「兄長是說,白虎衛讓你去對付李指揮使?」  

陳雲帆點了點頭,「李復暗地裡與朱雀衛有聯絡,白虎衛想讓我盯著他。」  

陳逸仍舊佯裝不懂的問:「據我所知,朱雀衛掌管邊軍虎符,與各州府都指揮使司聯絡緊密些,其有何不妥?」  

「逸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朱雀衛乃是聖上私衛,只有聖上開了金口,他們才能與都指揮使司一併憑虎符呼叫各州府邊軍。」  

「太祖定下這條旨意,便是為了制約邊陲重鎮的武侯府。」  

陳逸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的說:「兄長是說,李復與朱雀衛暗中聯絡,乃是聖上旨意?」  

陳雲帆微愣,剛要否認說不是這個意思,但是想到這種可能,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朱雀與李復暗中聯絡————聖上旨意?  

仔細想想。  

朱雀衛雖是在九州三府有些諜子,但是數量遠不如白虎衛,職責也不像白虎衛那般。  

他們多是些暗探,旨在瞭解各地邊軍境況,以便在緊急時候,讓聖上知曉。  

「是了。」  

「若是受了聖上旨意,朱雀衛與李復聯絡,便說得通了。」  

「這一點————先前蕭家受排擠打壓,很難說聖上沒有在背後推波助瀾。」  

如此一來,李復便就是聖上的人?  

那白虎衛為何找來?  

難道白虎衛對聖上有二心?  

又或者————  

沉默片刻。  

陳雲帆輕吐一口氣,說:「箇中緣由,為兄此刻也說不清楚。」  

「等為兄到廣原縣瞭解完那邊境況以後,方能判斷出來。」  

陳逸笑著提醒說:「兄長當心些。」  

「白虎衛、朱雀衛都乃聖上私衛,李指揮使又在蜀州深耕多年,兄長夾在其中,難免不好作為。」  

陳雲帆心中所想,也是陳逸的猜測。  

朱雀衛手握虎符,不比白虎衛那般自由,應是當今聖上最為在意的私衛。  

若他們都有了二心,大魏朝距離亡國也不遠了。  

因而,陳逸推斷,李復與朱雀衛暗地裡聯絡,一是自身掌握的定遠軍虎符,二便是受了皇命。  

陳雲帆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原本他是想提醒陳逸,朱雀衛在蜀州活動,以及都指揮使李復對蕭家有異心。  

哪知道還有意外收穫。  

若是朱雀衛真的受了聖上旨意才與李復暗中聯絡,那他就不能像先前那樣行事了。  

閒聊幾句。  

沈畫棠過來說午飯在佳興苑裡,讓他們稍後過去。  

陳逸應了下來,便讓小蝶去通知裴琯璃。  

陳雲帆看著小蝶跑遠,目光追到紫竹林那邊,想了想壓低聲音說:「馬書翰一家死在山族手中,此事還未找到兇手,範遠洲今日從廣安回來後,定然會追著詢問。」  

布政使司右使範遠洲?  

陳逸想了想,敷衍說:「提刑司那邊在查,應該能夠找到兇手。」  

陳雲帆道:「先前幽州來的行商透露說兇手————」  

沒等他說完,陳逸瞧見裴琯璃蹦蹦跳跳跑來,抬手示意道:「不說這些,再下一盤棋。」  

陳雲帆聞言一頓,瞥了眼窗外正跟小蝶說笑的裴琯璃,似笑非笑的問:「逸弟可是已經知道提刑司那邊調查如何了?」  

「我如何能知。」  

「不說了,來來,下棋下棋。」  

「來就來,看為兄如何勝你————」  

陳雲帆再一次沒走出三十手認輸後,陳逸便讓小蝶收拾妥帖,一同去往佳興苑。  

蕭婉兒跟崔清梧早已準備好飯菜,客廳裡一桌,旁邊耳房一桌。  

謝停雲、沈畫棠、唐浣紗等人,以及崔清梧的丫鬟環兒,同桌用飯。  

除了小蝶、翠兒、娟兒以外,都有武道傍身。  

且以唐浣紗修為、技法境界最高。  

因而用飯中,幾人多會顧忌她。  

尤其是第一次見到她的環兒。  

她身為崔清梧的貼身侍女,且還是白虎衛中的鐵旗官,眼界不低。  

但她結識唐浣紗後,也不免在心中感嘆其人威勢。  

沒別的。  

風雨樓樓主,白大仙弟子,不論哪一個,不論放在什麼地方,都會讓人另眼相看。  

「唐樓主,前些時日,我有幸觀看您師父與雪劍君」前輩切磋,當真厲害。」  

唐浣紗看了她一眼,嬌媚臉上很是平靜:「你看得明白?」  

環兒聞言,臉色微紅,「看不懂————」  

她的修為僅是下三品境界,哪可能看得明白兩位陸地神仙?  

僅是這一句話,她就打定主意不理會唐浣紗了。  

風雨樓樓主又如何?  

白大仙弟子又如何?  

唐浣紗自是不在意一位世家大族的侍女,自顧自的吃完飯,便安靜地坐在一旁,心神放在客廳裡。  

謝停雲和沈畫棠對視一眼,無聲開口嘀咕。  

「師妹,這崔家的小丫鬟有些不高興了。」  

「吃飯。」  

「師妹,那邊姑爺和小姐說笑呢。」  

「說來奇怪,最近我怎地發覺姑爺有意疏遠了大小姐?」  

「師姐多想了————」  

事實上。  

並非陳逸有意疏遠。  

而是他近來事情繁多,少在佳興苑出沒,偶爾過來也是淺嘗即止。  

閒聊幾句,聊表情意。  

蕭婉兒雖是有所覺,但她性子溫婉,只默默支援陳逸決定,不會過問太多。  

再加上她近來心思都放在醫道學院上,也不去想那麼多。  

「妹夫,我和清梧妹妹已經商議妥當,等過幾日到了桐林鎮那邊後,就讓那幾位醫道聖手著手編寫《醫典》等書。」  

「大姐決定便好。」  

陳逸自是不會多說,尤其陳雲帆、崔清梧兩人還在旁邊。  

崔清梧看了看兩人,笑著問:「聽說輕舟先生有意讓濟世藥堂的一對師徒去學院任教習?」  

陳逸看了她一眼,點點頭說:「馬良才,馬醫師如今醫道有成,也算是位醫道聖手,應是能幫上一些。」  

「如此便好,若是醫道境界低了,難免會讓  那幾位醫道聖手說閒話。」

「崔小姐放心————」  

崔清梧笑了一聲,轉頭過去和陳雲帆說些悄悄話。  

陳逸則和蕭婉兒對視一眼,默契的低頭用飯。  

沒多會兒。  

幾人用完午飯。  

陳逸和蕭婉兒送陳雲帆、崔清梧等人離開,便到春荷園的池邊小坐。  

唐浣紗等人則是守在外面,並未跟過來。  

天光日暖,涼風吹拂。  

池水盪漾中,幾條金毛鯉魚躍出水面,濺起朵朵水花。  

靜謐,祥和。  

蕭婉兒望著池裡的金毛鯉魚,如水的眼眸裡,略有一絲喜色。  

她難得跟陳逸坐在一起,心情自是愉悅些的。  

「妹夫,聽說百草堂那邊已經開了幾間分號?」  

陳逸點了點頭,有些沒形象的靠在欄杆上,語氣略帶笑意:「廣原、廣按等縣百草堂都已開張,另外幾縣也已與當地的一些人談妥,不日便會開業。」  

「風雨樓那邊也談妥了?」  

「嗯,已經來了人與百草堂商議妥當,待蜀州這邊境況好些,便會在幽州、  

荊州、廣越府等地拓展。」  

「那好————」  

依著先前蕭家和百草堂訂立的契約,百草堂賺到的銀子都有蕭家一份。  

便是百草堂與風雨樓合作開的那些分號,一樣會給蕭家一些分潤。  

閒聊幾句。  

蕭婉兒帶著人離開。  

陳逸目送她走遠,正要  回書房修煉,便見眼前金光一閃。

[機緣+2。]  

[蜀州按察使司趙聞璟與蕭遠不歡而散。]  

[評:人未至,聲未聽,場面未見,機緣天降而不取,乃生性憊懶之徒。]  

不歡而散?  

陳逸側頭看向清淨宅,若有所思的搖搖頭。  

那趙聞璟來自冀州,可想而知他對蕭家會是什麼態度。  

以老太爺的脾性,沒把他打出門,已經算是剋制隱忍了。  

事實與陳逸猜測相差不多。  

蕭老太爺此刻正面色冷峻的坐在清淨宅的堂中。  

「這趙聞璟來者不善,只怕他的背後站著京都府那邊的人。」  

身側蕭靖躬身行禮問道:「侯爺,是否需要我派人盯緊他?」  

「盯死!」  

「老夫要知道他每日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事無鉅細。」  

無怪老太爺怒氣沖沖。  

方才趙聞璟來後,算得上「先禮後兵」。  

說是一口一個侯爺,實則言語中多有敲打。  

明面上說要蜀州安穩,話裡話外都是在指責蕭家不作為,放任蜀州亂起。  

便連先前勾結蠻族、婆溼娑國的劉洪,在趙聞璟口中,也變成了蕭家包庇縱容。  

這等情況,蕭老太爺怎能不怒?  

「另外新來的布政使一樣盯緊了,老夫倒要瞧瞧這兩位新到蜀州會是何居心Ei  

」  

蕭府門外。  

趙聞璟似是聽到裡面的動靜,方正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轉身登上馬車。  

他剛要吩咐去衙門,眼裡映出車廂角落身影,身形微頓。  

待看清來人,他合上簾子,示意道:「去按察使司衙門。」  

「是————」  

「是。」  

馬車緩緩駛離蕭府。  

趙聞璟掀開窗簾看了看外面境況,然後壓低聲音說道:「你怎麼來了?」  

「過來瞧瞧你如何惹惱蕭侯。」  

身側的人側過頭,露出那張算得上俊朗的臉。  

不是宋金簡是誰?  

他敲著不爭劍,隱藏車廂內的動靜,似笑非笑的說道:「不出所料,趙大人嘴上功夫了得。」  

「蕭侯被你氣得不輕。」  

趙聞璟靠坐在車廂邊上,漫不經心的說:「蕭侯雖然老了,但他的性子還跟以前一樣。」  

「一點就著。」  

宋金簡笑了笑,「主上特意交代?」  

趙聞璟瞥了他一眼,「你知道規矩。」  

宋金簡一頓,搖了搖頭,不再多問,轉而說:「我來找你,有一事需要你幫我。」  

「什麼事?」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