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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肉計(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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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情報•地級下品:丑時,茶馬古道,孔雀王旗夜襲婆溼娑國姜源堡,可獲得少量機緣。】  

丑時。  

孔雀王旗夜襲婆溼娑國?  

陳逸暗自皺了皺眉,看了眼面露驚訝的將星。  

若他記得沒錯,先前將星曾安排過葛老三密切注意蠻族、婆溼娑國的動向。  

他本以為是為了防止婆溼娑國、蠻族來犯蜀州,沒成想竟是婆溼娑國內亂。  

孔雀王旗,蘭度王。  

倒是有些膽子。  

「蘭度王率領他的孔雀王旗反了?」  

將星回過神來,點點頭又搖搖頭回道:「不止。」  

「除了孔雀王旗外,蘭度王還帶去了茶馬古道上那些匪幫,連與他不相上下的神象王一併為他效力。」  

「神象王?」  

「閣下忘了?您先前殺的呂九南—蘭度王的胞弟,若是沒死,應會成為神象王的女婿。」  

陳逸心下恍然,「他的確說過這件事。」  

那時候,他本不打算殺了呂九南,奈何「豺狼」杜蒼劫走了蕭婉兒。  

不得已,他只好將呂九南帶過去,一併殺了了事。  

「這麼看來,蘭度王、神象王志在必得啊。」  

「應是如此。」  

將星收起密函,神色略有嚴肅的說:「聯姻不成,神象王依舊選擇結盟蘭度王,只可能是讓他看到了值得賭一把的希望。」  

陳逸微微頷首,語氣平淡的說:「若是勝算不大,他們不會起兵謀反。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在沒有聯姻作為紐帶的茶馬古道上,能驅使神象王等匪幫的唯有利益。  

蘭度王定然是許諾了什麼好處,亦或者————  

陳逸心下微動,問道:「蘭度王是婆溼娑國那位國師的弟子?」  

將星點頭,「婆溼娑國的玉龍國師乃是一位陸地神仙,也是婆溼娑國碩果僅存的陸地神仙。」  

「他在婆溼娑國身份崇高,門生、弟子遍佈各地,很受婆溼娑國子民愛戴。」  

陳逸不置可否的繼續問道:「若他出手,蘭度王、神象王可有勝算?」  

「絕無————」  

將星反應過來,手指敲在桌上,「您是說玉龍國師他,他有可能是蘭度王的依仗?」  

陳逸點了點頭,抬手扶了下面上的黑鐵面具,腦海裡的棋盤便就跟著動了起來。  

蜀州一角的幾枚棋子,瞬時起伏。  

冀州商行、清河崔家的人,也就是宋金簡、裴永林和趙聞璟。  

三人裡,裴永林來蜀州的身份乃是殺人,大抵就是「殺手」和「棄子」的角色。  

趙聞璟身為蜀州按察使副使,應是與劉洪、朱皓等人一樣,旨在從衙門中給蕭家使絆子。  

畢竟按察使司以監察各方為己任,稍有風吹草動,他們便能第一時間得到訊息。  

趙聞璟這位按察使,顯然不可能是那些人的隨意佈置。  

再有宋金簡•————  

他在蜀州做了許多,包括清除劉洪、朱皓等人,指使馬書翰透露聖上起兵戈之事,暗中聯絡蕭驚鴻————  

再有就是找尋婆溼娑國使者!  

看似雜亂。  

實際上宋金簡才是清河崔家派來聯絡各方的人。  

蠻族、婆溼娑國————興許還有蘭度王的孔雀王旗、神象王等。  

陳逸思緒變幻。  

幾枚棋子便就落定。  

婆溼娑國、茶馬古道和西面的涵虛關呈一條直線。  

其上三枚黑子以及一枚白子。  

黑一為婆溼娑國玉龍國師,黑二是蘭度王,黑三是「宋金簡」。  

至於白子則是—鐵壁鎮總兵李長青。  

涵虛關上有重兵把守,暫時不用擔心孔雀王旗等匪幫虛晃一槍來襲。  

唯一值得注意的便是在茶馬古道上練兵的鐵壁鎮兵士。  

陳逸思及此處,問道:「李長青此刻是在涵虛關內還是關外?」  

將星聞言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他直立起身快步走出靜室。  

沒一會兒,他又快步回來,神色輕鬆許多。  

「昨日來的訊息,李長青已率領鐵壁鎮兵馬回到涵虛關內休整。」  

「不幸中的萬幸,李總兵恰巧帶人回返。」  

恰巧?  

陳逸不置可否。  

不是他多想,亦或者有疑心病。  

而是這件事巧合起來就有些說不通了。  

試想,如若此刻鐵壁鎮兵馬還在茶馬古道上練兵,蘭度王等人會否選擇今晚夜襲姜源堡?  

不盡然。  

換做陳逸是蘭度王,他怎會不去擔心遭受婆溼娑國和鐵壁鎮兵馬的兩面夾擊。  

唯一合理的解釋是——蘭度王提前得到訊息,李長青帶人退守涵虛關。  

亦或者————他和李長青達成了某種交易————  

將星看了看他模樣,見他沉默不語,狐疑問:「閣下這是有了什麼發現?」  

陳逸搖了搖頭,語氣平靜的說:「我對婆溼娑國的內亂不感興趣。」  

但他對朱雀衛、都指揮使李復、李長青等人有了些興趣。  

他很想知道這些人在打什麼算盤。  

當然。  

就此刻而言,他也只能想想。  

不論那些人在謀劃什麼事,都得等他從蠻族回返之後再說。  

將星雖是半信半疑,但看他不願多說,便也不去多問。  

「龍虎」閣下放心,您先前說得那件事,我會稟明閣主大人,由他定奪。」  

「若是有合適的人選,我白虎衛定會傾力為之。」  

裴永林如今已是他們白虎衛的人,且還是已經在冀州商行立柱腳的人,十分難得。  

何況他還有山族族長的身份。  

於公於私,將星都該上上心。  

哪知陳逸卻是擺了擺手,說:「順勢而為即可。」  

裴永林畢竟只是冀州商行及其背後之人丟出來的棄子。  

若是蜀州不亂,山族不亂,他這枚棄子便是回了冀州商行,怕也很難再像以前那般受到重用。  

所以陳逸根本不在乎裴永林是生是死。  

一步閒棋,落子離手。  

生死便看天意。  

將星不知他心中所想,聞言心下疑惑不解,「那山婆婆那裡?」  

「我已經知會過山婆婆,你無須擔心。  

「她老人家同意了?」  

陳逸點了點頭,起身朝外走去,「你該去通知蕭老侯爺了。」  

待他離開。  

將星一拍腦門,趕忙去往蕭家。  

婆溼娑國亂起,理應讓定遠侯和涵虛關上的將士知曉此事。  

萬一那蘭度王殺了個回馬槍,豈非打了涵虛關一個措手不及?  

陳逸沒再關心將星動向。  

出了靜室,他便找到山婆婆所在,耳裡清晰的聽著山婆婆和裴永林兩人的聲音。  

「————娘,孩兒無能,牽連您老和族中————  

「不牽連,不牽連————」  

「一切都是山靈安排,你————你這一趟去了那裡之後,還要當心些。」  

「娘,您放心,我一定會平安歸來。」  

「哎————回不回得來又有什麼————」  

「娘,孩兒一人做事一人當,若孩兒僥倖活下來,定然會去鍾吾道長那裡請罪,絕不牽連族裡。」  

「只好如此————若知今日,何必當初啊?」  

聽了片刻。  

待內裡的聲音停歇,陳逸推門進去。  

裴永林瞧見他,一改那晚想要殺他而後快的神情,起身抱拳道:「多謝閣下,保我山族無憂,還帶我娘來這裡。」  

陳逸瞥了他一眼,旋即朝山婆婆說道:「此間事了,咱們該走了。」  

山婆婆愣了片刻,嘆息著起身,「永林,為娘走了。  

說著,她屈指一彈,幾隻像是蚊蟲的蠱蟲落在裴永林身上。  

「這是為娘煉製的「兩面蠱」,你留著防身。」  

「————多保重。」  

裴永林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  

他只收斂了面上的感傷,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山婆婆身形一頓,便佝僂著身體繼續朝外走。  

陳逸最後看了看裴永林,丟下一句話,轉身帶著山婆婆消失在春雨樓內。  

裴永林直起身子,看著空蕩蕩的靜室,沉沉的嘆了口氣。  

「娘,您也保重。」  

「您放心,縱是身死,我也一定會帶回泠音!」  

承諾之餘。  

裴永林的腦海裡浮現出方才聽到的那句話—想活命,就說宋金簡為了劉昭雪反叛。  

劉昭雪————  

宋金簡————  

那「不爭劍」心冷如鐵,怎可能————  

子時一過。  

府城裡的燈火更顯黯淡。  

涼風吹拂,片葉一疊疊的起落。  

——  

沙沙作響。  

陳逸和山婆婆兩人一同回返康寧街,不似先前那般閒談,大都沉默。  

直到分別前。  

山婆婆又一次道謝,說:「方才永林告訴老身一件事。」  

陳逸沒接話,眼神平靜的看著她,等著下文。  

「永林說,冀州商行如今重心都在東面,江南府和廣越府。」  

「冀州呢?」  

「冀州雖是他們重要的藏身地,但多數錢財早已秘密搬到了江南府。」  

山婆婆望著那座山族駐地,傳音說:「永林說這件事,是想提醒老身,依著冀州商行內部的一些隱秘,接下來數年,九州三府很可能會有大亂。」  

「所以他們才會提前把錢財轉移到江南府,那地方你該知道吧?」  

陳逸想了想,點頭說:「不靠南北,不靠西,他們自忖安全。」  

南有蠻族,北有北莽,西面的高山之後還有佛國,唯有東面靠海。  

便是倭國那些人心懷不軌,冀州商行的人也有把握應對。  

何況以他們的能耐,陳逸都懷疑幹國公先前說得廣越府內通敵的世家大族,也可能是冀州商行的人。  

看來冀州商行的人是在未雨綢繆啊。  

只是————他們又怎麼可能如願?  

不說其他,單是他們手裡掌握的大筆錢財,便足夠讓那位起殺心。  

何況還有冀州商行通敵北莽、南蠻、婆溼娑國的事情發生?  

山婆婆見他有所明悟,不再多說,慢悠悠的走進了那座宅子裡。  

房門吱呀關閉。  

陳逸靜立片刻,便也閃身離開。  

儘管他知道如今大魏朝九州三府內暗流湧動,蜀州更是深陷泥潭,但他明白。  

饅頭要一口一口的吃,事情要一件一件的做。  

天塌下來還有高個子頂著。  

眼下最要緊的事仍舊是被困蠻族的蕭逢春、傅晚晴兩人。  

陳逸一邊思索後續事情,一邊朝百草堂而去。  

趁著還有幾日,他得再去學一學蠻語和婆溼娑國語言。  

有備無患。  

陳逸這邊不緊不慢的謀劃著名,此刻的蕭家卻是一片肅殺。  

將星深夜到訪,自是讓蕭老太爺意外。  

要知道白虎衛乃是聖上私衛,大都藏在暗中行事,甚少露面。  

上一次,他聽聞白虎衛的訊息,還是劉洪被殺,白虎衛現身料理朱凌川等人的時候。  

這次————  

「蘭度王反了?」  

蕭老太爺略有驚訝的問:「此事當真?」  

由不得他不驚訝。  

在此之前,他沒有收到任何訊息。  

涵虛關雖是每日都有飛鴿傳書,但多是關於鐵壁鎮總兵李長青練兵的訊息。  

哪知今晚那蘭度王會突襲婆溼娑國。  

「侯爺,茲事體大,下官自是不敢妄言。」  

將星正色說:「算算時辰,蘭度王等人已經對婆溼娑國姜源堡發動襲擊。」  

「雖是勝負難料,但不可不防。」  

蕭老太爺點了點頭,面露嚴肅的說:「你說的不錯,那蘭度王乃是玉龍國師的弟子,難保他們不是在演一齣苦肉計給老夫看。」  

說著,他敲了敲桌子,思索片刻。  

「老夫這便傳信涵虛關,讓他們嚴加戒備。」  

「剛好李長青已經率兵回到關內,便讓他們駐紮在那裡,協防涵虛關。」  

「侯爺安排即可————」  

轉眼三天時間過去。  

孔雀王旗反叛的訊息傳遍了蜀州大街小巷。  

因著事情緊急。  

孔雀王旗僅用了一晚上就拿下了姜源堡,並以此為據點,兵分兩路殺向婆溼娑國王城。  

稱得上連戰連捷。  

「蘭度王真英雄也,這般勇勐啊?」  

「何止。」  

「據說他所率領的孔雀王旗所向披靡,殺得婆溼娑國那些守城將士丟盔棄甲。」  

「若非如此,他們也不會在三天內打到了玉龍堡,那等地方嘖嘖————」  

「那位玉龍國師沒去鎮壓?」  

「應是沒有。」  

「他若出手,蘭度王等人怎會是對手?」  

「看來婆溼娑國這場大戲另有隱情啊————」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蘭度王此舉怕是得了玉龍國師的首肯。  

否則,他的孔雀王旗不會這麼順利。  

畢竟魏朝不是婆溼娑國,外面打生打死,也僅能看個熱鬧罷了。  

不過百姓如此,蜀州各衙門、城衛軍以及定遠軍卻是都動了起來。  

在婆溼娑國亂局沒有平定前,各地兵馬絲毫不敢鬆懈。  

謹慎起見。  

蕭老太爺還召回了蒼狼鎮的兵士,讓龐軒從廣越府回返,以備不測。  

可在蕭家————  

後宅一如往日那般平靜。  

「姑爺,咱們明日就去桐林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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