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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新人換舊人(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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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場小院幾位先生比試落幕,袁柳兒成為副院長,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原本不看好她的人,在看完三場比試後,都對她有所改觀。  

畢竟袁柳兒不論醫術、醫道天賦,還是對小院日後教導學生的理解,在幾人中都是上上之選。  

若連她都不能做這小院的副院長,其他幾人又有什麼能夠服眾的本事?  

這一點上,圍觀眾人是如此,崔清梧也是如此。  

待百姓們逐漸散去,崔清梧起身寬慰王東擘等人說:「技不如人是好事。」  

「有一位如此出眾的醫者在小院裡,你們幾位先生日後一樣能有長足進步。」  

「你們說,是不是?」  

王東擘、賀宗霖三人低著頭沉默片刻,方才嘆息著點點頭。  

「一代新人換舊人,老朽受教了。」  

「今日老夫輸得心服口服,往後唯————兩位院長馬首是瞻。」  

說著,三人朝蕭婉兒、袁柳兒分別行了一禮。  

崔清梧拍拍手,笑著說:「如此才對,希望諸位齊心協力,讓小院早日揚名。」  

蕭婉兒微微頷首,「小院初定,還需要諸位元幫襯,至於今後————」  

她看向袁柳兒說:「柳兒,小院既已建成,那《醫典》編纂理該提上日程了。」  

「謹遵大小姐————」  

「還叫我大小姐呀?」  

袁柳兒聞言略有遲疑的看了眼陳逸,見他點頭,便改口說:「僅遵院長之命,柳兒明日就與幾位先生一同商討出《醫典》章程。」  

事實上,她早已從陳逸那裡拿到了《醫典》,這般說僅是為了不引人注目。  

閒聊一番。  

蕭婉兒拉著崔清梧先行離開。  

陳逸掃視一圈,示意馬良才去探一探王東擘等人的心思,然後便帶著袁柳兒去往小院後方的廂房。  

袁柳兒默默地跟在他身後,時不時看著他的背影,大抵有些複雜的小心思。  

陳逸有所察覺,卻也沒急著開口。  

待走出學堂之後,他方才動念,微弱天地靈機籠罩四方五丈天地,免得被人聽到這裡動靜。  

「葉前輩昨晚告訴你了?」  

袁柳兒微一愣神,接著駐足行禮說:「不敢隱瞞師公,昨晚葉————葉前輩的確跟弟子說了您的打算。」  

陳逸停下腳步,一手背在身後回頭看著她,微笑著說:「不用這般緊張。」  

「我既是決定讓你擔任這座小院的副院長,自然早就想清楚了一切。」  

看著袁柳兒稚氣未脫的臉,他笑容收斂些許,輕嘆一口氣說:「龍場小院雖是我隨手佈置的閒棋,但的確有利於九州三府的百姓。」  

「於公於私,我都不會讓信不過的人上位,希望你不要怪我自作主張。」  

「不,不會,師公,您言重了,弟子絕沒有這樣大逆不道的想法。」  

袁柳兒連連搖頭,腦後的馬尾辮晃動不停,「弟子只是,只是————有些擔心會辜負您的期望。」  

「弟子初學醫道不久,對許多事還都是一知半解,生怕做得不好,鬧出笑話。」  

「若只是如此,弟子一人承擔也可,但弟子怕會連累師父和您。」  

陳逸笑了笑,擺手說:「沒有人是生來知之者。」  

「就如你方才說的那位醫祖,他一樣是一步一個腳印走出的醫道,如此成就醫祖。」  

「相比他,你面對的境況容易百倍千倍,需要注意的僅有兩樣。」  

「一為醫道提升,二為教導弟子。」  

話音落下,他側頭看著猴兒山山頂方向,松木成林之間,鳥獸飛走,如見自然。  

「前者於你不算難事,你的天資乃是我平生僅見,這一點你應也清楚。」  

袁柳兒遲疑著點了點頭,「弟子近些時日懂了些,應————應該還不錯?」  

陳逸啞然失笑,收回目光看著她笑道:「何止是不錯,很多時候連我都會羨慕你的天賦。  

這話不是說笑戲言。  

陳逸的確有這麼想過。  

想他有著大機緣加身,方才能夠在武道、醫道、琴棋書畫等方面有些建樹。  

可袁柳兒呢?  

她最大的機緣是成了馬良才的弟子。  

除此之外,她所取得的成就皆是源於她的天賦和努力。  

陳逸如何能不羨慕?  

袁柳兒靦腆的笑了一聲,「師公,您才是柳兒最羨慕的人。」  

陳逸打趣說:「你羨慕的不是你師孃嗎?」  

「師孃————柳兒也羨慕。」  

對於蕭驚鴻,袁柳兒不止羨慕,更想成為像她那樣的人。  

陳逸大抵知道她的心思,便示意她跟上,一同來到廂房裡的書房。  

他從桌上找出早已寫好的一個冊子遞給袁柳兒說:「這是我近段時間整理出來的《醫典》,你拿去看一看。」  

袁柳兒接過冊子,有些疑惑的問:「師公,您先前不是已經交給弟子《醫典》了嗎?」  

「這兩冊————有不同之處?」  

「當然。」  

「先前我給你的是醫道大道,適應於有著醫道天賦的學生。」  

「而這個————」  

陳逸指著她手裡的冊子說:「這本是為了那些天賦差些的學生準備的。」  

「有的人天賦差些,好比一條小蛇,有的人天賦高如同蛟蟒,起點不同,卻都有成龍的可能。」  

「你的任務就是把他們一一區分,因材施教,方可讓更多的人成材。」  

袁柳兒握著那本冊子的手一緊,神色認真的說道:「師公,弟子定不負您所託。」  

陳逸笑著點頭,「放手去做便可。」  

「一切有我。」  

「是————」  

袁柳兒天賦上佳沒錯,但畢竟年輕,缺乏歷練。  

陳逸能做的便是把握方向,讓袁柳兒以後的路走得順暢些,免得犯下大錯。  

閒聊幾句,陳逸叮囑袁柳兒後面《醫典》編纂需要注意的地方,便讓她自去準備。  

袁柳兒起身行禮,轉身走出廂房。  

陳逸注視著她的背影,直至她走遠,方才坐到桌前椅子上。  

龍場小院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結果如他所願。  

蕭婉兒任龍場小院的院長,袁柳兒任副院長,再加上馬良才等人幫襯,短時間內足夠支撐起龍場小院了。  

至於日後如何————  

事在人為。  

陳逸想著這些,目光落在窗外。  

幾條長龍盤旋於猴兒山上,威勢驚人,霞光四溢,宛如神仙之地。  

陳逸看了片刻,便盤腿端坐,心神沉入棋道幻境中修煉起來。  

蜀州之事暫告一段落,他也該準備前往蠻族了。  

轉眼幾天過去。  

十一月十號。  

宜出行、嫁娶、破土。  

天氣比之前冷了幾分,但依舊算得上舒適。  

府城裡的百姓都還穿著秋裝,麻布衣衫,袖口略短些。  

讀書人要考究些,長衫大袍,走起路來如有風隨行一般,衣帶飄然。  

幾日來。  

府城內平靜許多。  

儘管婆溼娑國那邊傳來的訊息不斷,但對百姓而言已經不算新鮮。  

——  

日子還得過,生活還要討。  

只有閒暇時候,他們才會問一問蘭度王和摩下孔雀王旗的境況,其他時候,大多各忙各事。  

便連蜀州的幾個衙門,也都不像先前那般緊張。  

或者說,緊張的只有蕭家、定遠軍和都指揮使司,其他衙門都各司其職,只記錄關鍵的情況。  

譬如,孔雀王旗攻勢受阻。  

—  

婆溼娑國王庭從西陸佛國找來援軍,硬生生的將孔雀王旗攔在千里之外。  

雙方在一處名為「大溪堡」的地方,你來我往的僵持了三天,互有傷亡。  

這樣的訊息,對蜀州,對大魏來說,都算是不折不扣的好訊息。  

不過好訊息歸好訊息,該做的準備不能少。  

自那日京都府降下的聖旨來到蕭家,這幾日又有一封聖旨來到。  

除去先前命令李長青和麾下鐵壁鎮軍士協防涵虛關之外,聖上又下旨讓都指揮使司派人前往涵虛關。  

不是別人,正是新上任的都指揮使司副使陳雲帆。  

依著眼下得來的訊息,陳雲帆已經從廣原動身,約莫再有兩日便能到達涵虛關。  

蕭家內外對此,倒是沒有異議,總歸是為了蜀州安穩。  

但在府城裡卻是有些不一樣的聲音傳出來。  

「這陳雲帆當真好命啊。」  

「自他考中狀元,短短不到半年的時間,便從一介白身成了蜀州都指揮使司副使,這等升任速度,放眼整個大魏朝都找不出第二個。」  

「相比之下,李懷古李探花就要差了一些。」  

「兄臺說到點兒上了。」  

「這陳雲帆乃是江南府陳家的大公子,父親陳玄機是當朝九卿之一,叔父陳玄都是北州布政使————這般出身又怎是李探花能比?」  

「再加上他在蜀州————」  

幾位讀書人湊近了些,竊竊私語說:「蕭家和陳傢什麼關係,想必不用我多說了吧?」  

「呵,誰人不知?」  

「陳家為了和蕭家聯姻,連輕舟先生那等大才都願意送到蕭家當贅婿,又怎會不照顧陳雲帆?  

」  

「可惜了輕舟先生————」  

「堂堂大魏朝第三位書聖,本是前途無量,卻因為贅婿身份,只能屈尊於蕭家府內,每日裡閒散生活————令人扼腕啊。」  

「誰說不是啊?」  

「輕舟先生不僅書道了得,文采學問找遍九州三府都找不出第二個,這樣的人物若是入朝為官,那陳雲帆能比得過?」  

「哼,若不是當今聖上器重,他狀元郎的身份都得不到,又怎可能會任蜀州指揮使?」  

「歸根到底,還是江南府陳家受聖上器重。」  

「有陳玄機在一天,陳雲帆再是酒囊飯袋,也會平步青雲。」  

「怕就怕他學問不高,反而會壞事。現在婆溼娑國不太平,這節骨眼讓他前往涵虛關————」  

「難說他不會出什麼岔子。」  

「這不是更好?」  

「我等就等著看他的笑話————」  

如此言論,不止一處。  

便連原本不怎麼關注婆溼娑國之事的百姓都有所耳聞,何況府城裡的世家大族、讀書人了。  

不過這些種種,傳得再是沸沸揚揚,桐林鎮裡的龍場小院依舊平靜。  

這幾日。  

袁柳兒拿到陳逸給的兩冊《醫典》後,細緻研讀,已經跟王東擘等人溝透過數次。  

期間,自然有些爭論的地方。  

但是經過那日比試後,王東擘等人儘管覺得《醫典》上有些內容有悖於他們的家學,但也沒有過多糾纏。  

醫道畢竟是個境界、學識不斷積累的道路。  

診斷方法、藥方藥理可以不同,但是病症卻是一樣的。  

他們不理解的時候,只要試一試醫術、藥方,便能驗證《醫典》中的記錄。  

比之儒道來說,好上許多了。  

因而,這幾日來,袁柳兒在確定《醫典》的大致範圍後,便讓王東擘等人各自忙碌開來。  

她則是一邊跟隨葉孤仙修煉劍道,一邊和馬良才逐步拆解《醫典》,時不時拿出一些新的東西,確保每日都有《醫典》的進展。  

按照陳逸先前叮囑她的話一《醫典》編纂不能一蹴而就,最起碼需要兩個月的時間,才不至於引起別人的懷疑。  

畢竟王東擘等人不是傻子。  

若是袁柳兒直接拿出全套的《醫典》,必然會讓王東擘等人懷疑。  

繼而崔清梧也會多想。  

畢竟醫道不同於其他,傳承再是久遠,積累再是雄厚,面對龍場小院這樣的新鮮事物,也該有一個過程。  

袁柳兒這邊忙碌。  

陳逸卻是徹底「清閒」下來。  

這幾日來,他多數時間都待在廂房裡。  

表面上琴棋書畫換著來,偶爾還去猴兒山後面的溪流釣魚,實際上他也在緊鑼密鼓的準備著前往蠻族的事情。  

直至聽說了聖上下旨派陳雲帆去了涵虛關之事,他便清楚到了動身的時候。  

戌時。  

陳逸和蕭婉兒等人用過晚飯,兩人一同去了小院後面的花園散步。  

夜色清冷,明月高懸,點點星光璀璨。  

銀輝灑下,花園裡的山花搖曳,陣陣花香便就漫了滿園。  

蕭婉兒站在一株山茶樹旁,俯身嗅了嗅,眉眼彎了彎,聲音略帶笑意:「多虧了娟兒她們,這處小花園比先前好上些。」  

先前這處花園初建成,沒人打理,花草有些謝了。  

這幾日娟兒、翠兒兩人照料有方,才好轉些。  

陳逸看著她,臉上便也露出些許笑容。  

「康伯他們能建成這座小院已是不易,心思少在花草上也算正常。」  

蕭婉兒一身潔白大,青絲梳攏成兩束自然的垂在肩上,一枚金釵斜斜的插在耳鬢————  

一如初見時仙女模樣。  

她起身看著陳逸,臉上笑容稍稍消散些,輕聲問:「你,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陳逸略有沉默,「今晚子時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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