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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來接你了(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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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已是丑時,天光本就黯淡。  

玄妙門開,萬鬼匍匐而出,仿若陰司闖入人間。  

這還不算。  

在那些陰森白爪從玄妙門爬出來之後,先前出現在演武場上的那些鬼怪,竟莫名暴漲數丈。  

那幾頭好似蠻族的鬼怪身高更是超過了石塔,身上如有實質般,穿著一身由金屬鎖鏈形成的鎖子甲,凶煞氣息便就籠罩在演武場中。  

「楚休道前輩不愧有「刀鬼」之名,刀道著實霸道的很。」  

陳逸眼中晶瑩閃爍,上下打量著他,不禁皺了皺眉頭。  

—此刻,楚休道的印堂穴氣海,相較之前小了許多,色澤灰暗,內裡原本充盈如海般的真罡,幾乎只剩下一條小河底,幾乎枯竭。  

「燃魂法啊。」  

陳逸默默想道:「用這等禁忌之術搏命————看來楚休道前輩已有了死志。」  

龍格石櫻看了看周遭異象,不僅沒有害怕,反而一臉興奮的喊:「喻川叔叔,打死他!」  

「什麼刀鬼,敢出現在盤達天神庇佑之地,就該受到盤達天神責罰。」  

烏薩汩汩灌了兩口酒,臉色紅潤,本還渾濁的眼睛莫名清醒幾分,他仰頭看著那幾頭蠻族鬼怪,吐著酒氣說:「中原人當真福澤深厚啊。」  

「技法————技法————這等技法,得天地恩賜,可取天地偉力為己用呵呵————可惜了。  

「」  

龍格石櫻聽到他的話,問道:「烏薩爺爺,可惜什麼?」  

烏薩側頭看向他,露出和善笑容說:「可惜這片大陸還有我族在,自是不能讓中原人傷害天地。」  

「否則,他們勢大之後,汲取天地精華的人多了,對其他地方便是災難。」  

龍格石櫻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那他們還真壞。」  

「哈哈,小石櫻說的沒錯,中原人壞的很。」  

壞嗎?  

陳逸將兩人的話聽在耳裡,卻是不敢苟同。  

魏人也好,蠻人也罷,都是天生地養,也都在攫取天地偉力。  

只是魏人講究「天人合一」,其根本乃是「天」,而非「人」。  

所謂「敬天為尊」,便是如此。  

這烏薩老頭看似對中原有些瞭解,實則只在表面,一知半解的東西拿來說,著實可笑。  

當然,想歸想。  

  陳逸的目光始終都在演武場上,在「刀鬼」楚休道身上。

這時候的楚休道身上也有變化。  

燃魂法下,他的雙目染成漆黑,略顯蒼老的臉上已是慘白,好似一頭鬼王,拎著那把被幽藍火焰包裹的虎頭刀。  

他凝神注視著喻川,緩緩開口:「小心了。  

話音剛落,餘音環繞演武場。  

滔天鬼火便從那無數扭曲身體的鬼怪身上湧出,瞬間將演武場籠罩其中。  

但在這時,演武場四方竟各浮現出一頭兇獸幻影。  

東面頭赤紅勐虎,雙目血紅,西面為青狼,仰頭一聲長長的嘶吼,北面的是黑色巨熊,人立而起,凶神惡煞般的瞪著楚休道,最後南面————則是一頭鳥獸。  

一那鳥獸體態優雅,好似仙鶴,卻又如同人一般有著修長的雙腿,通體毛髮透亮,黑白相間。  

「人祖鳥?」  

陳逸掃視一圈,自是認出了那頭鳥獸乃是蠻族最南面的大部落的圖騰—人祖鳥。  

那部落以人祖鳥為圖騰,便常年生活在樹上,據說世世代代居住下來,很多樹的都有參天高,很是繁茂。  

陳逸看過一眼,若有所思。  

這四頭蠻族兇獸圖騰浮現,應是這座石塔的作用,倒是與他的藥陣之法相似。  

只不過這兇獸大陣,乃是以血印為引,消耗的不是天地靈機,而是蠻族血脈之力。  

想來製成這等威能的大陣應是有很大的消耗。  

沒等多想,場中變化再起。  

喻川聽到楚休道的話,不但沒有絲毫退縮,反而躍躍欲試。  

他往前踏出一步,雙手握拳揮舞兩下,將擋在他身前的幾頭鬼怪崩碎,獰笑道:「刀老鬼,該小心的是你才對,別沒等老子打殺了你,你自己燒完了魂靈!」  

喻川說著,再踏出一步,腳下震盪,便有如驚雷一般炸響。  

轟隆!  

整個演武場都在震動。  

再看喻川,他跨出兩步後,身體竟是膨脹兩圈,先前約莫一丈的身高,陡然漲到一丈半,威勢便也跟著滔天升騰,一道道血氣自他身上浮現。  

黑紅相間,形成一圈圈漣漪,將周遭的幽藍鬼火都壓制下來。  

這還沒完,血氣掃盡演武場時,喻川背後那頭小巧的老虎,也跟著脹大。眨眼間,便跟他一般高,幾乎與東面那頭赤紅勐虎相差無幾。  

甫一出現,它便將喻川扛到身上,一人一虎俱都盯著楚休道。  

「刀老鬼,老子本不想請出獸靈,但你連燃魂法都用出來了,老子又怎能不給你一個體面?」  

楚休道面露譏諷,「你一蠻人還懂得體面?」  

「哼!」  

「我族最敬重勇武之人,老子是看你刀老鬼這般拼命才決定全力出手,不要不識抬舉!」  

「憑你?!」  

楚休道雙手勐地握住虎頭刀,身體壓低,盯著喻川低吼:「死來!」  

剎那間,他已是化為一道殘影沖向喻川。  

場中的鬼怪緊隨其後躁動,幾頭蠻族鬼怪雙手握著身上的金屬鏈子揮舞起來,玄妙門爬出來的陰森鬼怪則飄在天上,一道接著一道探出利爪刺向喻川。  

反觀喻川依舊不以為意,僅是拍了拍身下的勐虎獸靈,血氣便立時爆發,使得那些剛剛近身的陰森鬼怪紛紛崩散,化為幽冥火焰融入四周。  

「刀老鬼,你中原人自詡修煉天地大道,但終究不如我族煉體之法!」  

話音剛落,楚休道已是躍到他頭上,雙手握刀重重噼下。  

刀光乍現,起初小到看不清,但隨著逼近喻川,那刀光上纏繞的刀意開始吸扯周遭的幽藍鬼火,逐步壯大有百丈之勢。  

喻川仰頭盯著他,興奮的喊:「來得好!」  

說罷,他就一拳迎了上去,連帶著他身下那頭勐虎獸靈的雙爪撲擊一起,與那閃著幽藍火焰的刀光撞在一起。  

刺眼的光芒勐然亮起,刺得所有人都下意識的眯起眼睛。  

然後便是一陣轟鳴聲音,以及那些從玄妙門爬出來的鬼怪慘叫。  

兩人這一招看似緩慢,實則都在一瞬間。  

可沒等眾人恢復些,演武場上的楚休道、喻川兩人便又廝殺起來。  

招招奪命,毫不留手。  

楚休道雖是用了燃魂法,支撐不了多久,但他並沒有失去理智,正面硬殺不了喻川,他就四面出刀,繞著喻川上下翻飛。  

一刀更快一刀,一刀更勐一刀。  

起初喻川還能招架得住,可在楚休道藉助四周鬼怪遮掩身形氣息,變幻位置後,他的神色越發凝重起來。  

跟不上。  

完全跟不上。  

哪怕他的血氣以及虎靈氣息雄厚,籠罩四方,也依舊跟不上楚休道出刀的速度。  

幾乎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僅僅三個唿吸,楚休道便斬出數百刀,在喻川身前後面留下一道道傷痕,鮮血橫流。  

喻川見此情況,那隻獨眼瞪圓,吼道:「刀老鬼,你找死!」  

他勐地拍了下虎靈腦袋,便見那頭虎靈仰天咆哮起來,身影竟是再次變幻一不是變大,而是變小,直接混合著喻川的血氣在他身上形成一副赤色甲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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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剛剛浮現,楚休道砍出的幾道就沒能在他身上留下傷痕。  

喻川自是早就清楚這一點,俯瞰著楚休道,雙手握拳連連揮舞。  

雖是沒有魏人武道技法的招數變幻,但他揮出的每一拳都仿若有萬鈞巨力。  

砸出瞬間,前面圍過來的鬼怪就一頭接著一頭崩碎化為幽藍鬼火。  

楚休道自是不可能硬接,他避開一拳,腳下一轉,便就以鬼魅般的速度出現在另外一側,引得喻川神色更加惱怒。  

「刀老鬼,你就只會躲嗎?」  

「看來老子之前說錯了,你不是勇士,而是隻知道躲的懦弱之徒!」  

楚休道沒吭聲,雙手緊握長刀,重重砍在他的後脖頸處。  

儘管依舊沒有斬破喻川的身體,但天地靈機加持下刀意強橫,直接將他的頭壓低數吋。  

「你在給老子低頭嗎?」  

楚休道嘲諷一句,身影再次消失。  

可那句話明顯引得喻川更加惱怒,他怒吼一聲,便不管不顧的橫衝直撞起來,如同一個陀螺般,一拳接著一拳揮舞,筆直衝向那道玄妙門。  

雖說他不知道楚休道的鬼刀招數,但多年來廝殺養成的戰鬥直覺告訴他,要去破壞那道有著青銅光澤的大門。  

楚休道自是不會讓他那麼輕鬆,身形時不時的出現在他斜前方,刀刀直逼他的眼睛、  

喉嚨以及下陰,逼得喻川不得不停下腳步,或躲或擋  。

每當這個時候,四周的鬼怪便會一窩蜂的湧過來,然後被喻川身上的血氣崩碎。  

前僕後繼,不死不休。  

喻川不傻,楚休道越是不想讓他過去,他越要打殺過去,眼睛裡只剩下那道青銅門。  

「看老子破了你刀老鬼這招!」  

楚休道不為所動,只是出刀的速度越發凌厲,從玄妙門湧出的鬼怪也越發繁多。  

一頭接著一頭鬼怪崩碎,使得演武場上的幽藍鬼火瀰漫,幾乎幾乎遮掩住圍觀者的目光。  

陳逸暗自皺了皺眉,燃魂法那等秘術都有時間限制的,楚休道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怎麼他還是這樣廝殺?  

難道他還有其他殺招?  

龍格石櫻顯然不清楚這一些,起身站在石凳子上,不停的喊:「喻川叔叔,就是這樣,殺了他!」  

唯有她身側的烏薩盯著演武場上的境況,瘦削蒼老的臉上有些凝重。  

「小喻川,小心一些————」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演武場上的境況再變—  

那道立在石塔旁的青銅門竟不等喻川過去就直接開始緩緩下沉,大門也跟著緩緩閉合,內裡洶湧而出的鬼怪嘶吼聲尖銳震天,掙扎著想要爬出來。  

但是已經遲了。  

一個唿吸不到,演武場上就沒了青銅門的影子。  

不僅喻川愣住了,周遭圍觀者也都愣了一下,都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不過反應過來之後,那些蠻子便都歡唿起來:「大統領威武!」  

喻川同樣想不明白,但玄妙門消失不見,他就只能將目標定在楚休道身上。  

「看你還有什麼招數?」  

正當他準備揮舞拳頭砸向楚休道時,楚休道陡然退後數丈,站在臨近人祖鳥的地方,盯著喻川,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你會看到的。」  

下一刻。  

籠罩在整座演武場上的那些飄散的幽藍鬼火,便直接朝著楚休道凝聚而來,好似將他焚燒一般,整個人都站在幽藍色的火焰裡,連那雙眼睛都泛著藍光,配上他那張慘白的臉,真如厲鬼一般了。  

喻川神色微變,「你這————」  

「我這一刀,盡必生之力————斬你!」  

話音未落,嗚咽聲音吹來,如風一般飄渺。  

楚休道好似也化為了一縷風,幽藍色的風,人影不見,刀光不見,只有那淡淡的幽藍色掠向喻川。  

烏薩見狀,勐地起身:「不好!」  

「喻川,快躲!」  

根本用不著他提醒,喻川心底已經有了幾分冷意,或者說他感受到了大恐怖。  

「不可能!」  

「老子怎會敗在你手裡!」  

楚休道這段時間被迫挑戰三位大宗師,前面兩次都是乾脆落敗,輪到他了怎麼能勝過他?  

但那一刀絕非玩笑—喻川隱隱覺得自己擋不住!  

他只得拼命爆發血氣,又激發獸靈神意,護住自己身上要害。  

——嚓。  

幽藍的風吹過喻川,眨眼落在他的身後,凝成楚休道的身影。  

他背對喻川單膝跪地,以虎頭刀杵著,臉色越發慘白,好似一刀之後氣力全無一般。  

事實也是如此。  

在陳逸望氣術下,此刻的楚休道已然是油盡燈枯,不止真罡、「神」耗盡,連五臟六腑都枯萎破敗。  

死?  

陳逸心下微冷,目光掃視周遭的蠻人,思索著接下來的對策。  

他和柳浪相識一場,自是不可能放任「刀鬼」死在這裡。  

但不等他心神沉浸棋盤,便聽到旁邊一聲驚唿傳過來:「喻川叔叔?!」  

「快,烏薩爺爺,快救救喻川叔叔!」  

只見演武場上,那一丈半高大身影重新縮回一丈,身上衣衫破碎————  

不,不是衣衫,而是他半邊身子都沒了—自脖子斜斜向下,胸口內五臟六腑全無,只有嵴背上那些龍骨尚在。  

他鬆開擋在腦袋上的手,往下看了看,「你————」  

僅是吐出一個字,鮮血便噴灑而出,染紅了一片演武場。  

「統領大人?!」  

「該死的魏人,老子殺了你!」  

四周蠻人見此情況,眼珠子瞬間通紅,怒斥楚休道就要衝過去。  

這時,烏薩起身來到喻川跟前,一邊示意周遭的人安靜,一邊皺眉看著他,眼神裡難掩哀傷。  

「喻川,盤達天神來接你了啊。」  

「是,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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