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6~7
《陳氏編導法則》第九條——
創造並發展一個情節,核心在於設定矛盾衝突,如果故事本身的矛盾感不強或者不夠抓人,那就製造‘誤會’來推動情節發展。
陳伶腦海中閃過自己前世當編導時,偷偷歸納總結的幾條法則,眸中閃過一抹笑意。
【觀眾期待值+3】
【當前期待值:32%】
看到豆漿中閃過這兩行字的瞬間,陳伶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趙叔的表情肉眼可見的僵硬。
他錯愕的看著陳伶,整個人先是茫然,然後震驚,最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趙叔,我答應小乙幫他保密的……但叔你就小乙這一個兒子,肯定想著他能給您傳承香火……而且他老是跟另一個男生混在一起,真的會影響學業。”
陳伶嘆了口氣,“今天我還看到,他坐在那男生的車後座,笑的不知道有多開心……”
趙叔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雙手忍不住攥拳,呼吸越發粗重。
“好……叔知道了。”趙叔臉上努力擠出一絲笑容,看起來有些瘮人,“謝謝啊,阿伶。”
“對了叔,這事我答應小乙要保密,所以你千萬不能跟他說是我告訴你的……”
“放心,叔知道。”
陳伶喝完最後一口豆漿,便跟趙叔告別,離開鋪子。
而趙叔卻像是沒聽見般,悶著頭在屋裡找著什麼,幾分鐘後他從角落掏出一根拳頭粗的棍子,緩緩坐在店門口的板凳上。
一陣寒風拂過街道,吹起趙叔為數不多的幾根頭髮,與那根沾滿汗水的額頂毛巾,
他就安靜的坐在那,單手用棍子杵地,滿是血絲的眼眸死死盯著街道盡頭,像極了一位殺氣翻滾的大將軍!
陳伶看似離開街道,實則偷偷從巷道繞了回來,他站在角落的樹蔭下,正好能看到店鋪全貌。
幾分鐘後,一輛三輪車晃晃悠悠的從道路盡頭駛來。
趙乙翹著二郎腿坐在車邊,身後兩桶鹽都已經灑的乾乾淨淨,他把玩著手中剛賺來的幾枚銅幣,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嘿,賺錢也沒那麼難嘛。”
“乙哥,你當然不難啊,騎一整天車的人是我!”前面的少年站起身,用力的蹬著三輪車,氣喘吁吁的說道。
“都是自家兄弟,分什麼你我。”
趙乙從掌間拿出兩枚銅幣,塞到了少年口袋裡,“喏,給你的。”
不遠處,看到趙乙主動摸少年腰肢的趙叔,眼皮忍不住一跳。
“乙哥,我給你騎了一天的車,就給兩塊啊??”少年瞪大了眼睛,“你不是從路管局那領了二十嗎!”
“騎車是體力活,撒鹽是技術活,我當然得分多點。”
趙乙懶洋洋的回了句,然後縱身從三輪車上躍下,眯眼笑著衝少年揮了揮手,“明天我在老地方等你……要是敢不來,老子見你一次打你一次,明白嗎?”
說完,他將剩餘十八枚銅幣全攥手裡,昂首挺胸的朝自家店鋪走去。
騎車的少年憤怒的看向他,可隨著趙乙兇惡的一眼瞪回去,頓時慫了,只能垂頭喪氣繼續蹬腳踏板,獨自回家。
寒霜街的少年惡霸趙乙,在年輕一輩中幾乎沒人敢惹,騎車少年被人白嫖一天,他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老爹,我回來了!!”
趙乙邁著大步,手握十八銅幣,他回家從來沒這麼自信過。
但不知為何,他剛走到店門口,就感受到一股寒意撲面而來。
手握木棍的身影緩緩站起身,氣氛驟然降至冰點,趙叔那雙怒眸鎖定趙乙,像是手握長槍的將軍,氣勢洶洶的向他走來。
“老……老爹?”趙乙看到那根棍子,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
“就是他,是嗎?”趙叔一隻手指著吭哧吭哧騎車遠去的少年,氣的手都在哆嗦,“小王八蛋子!學習不好好學,就給我偷偷摸摸搞這些?!”
“你說你要是正兒八經跟女娃娃談個戀愛就算了,你他媽就找個男的?”
“男的能給你生孩子嗎?!能給我們老趙家傳宗接代嗎!!”
“你是想絕了你老爹的種啊!!”
趙叔一邊破口大罵,一邊拎著棍子瘋狂追殺趙乙,後者被打疼的嗷嗷直叫。
聽到趙叔的怒罵聲,半條街上的鄰居耳朵都豎起來了。
他們好奇的圍在附近,開始對被追殺的趙乙指指點點,不知彼此說了些什麼,臉上同時浮現出震驚之色。
【觀眾期待值+1……+1……+1……】
隨著趙乙被打的嗷嗷直叫,陳伶眼前的數字開始不停跳動。
如果他能再次進入腦海中的劇院,就能看到那密密麻麻的黑影“觀眾”,正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幕,嘴角帶著微妙的笑意。
“矛盾對了……但出場人物還不夠。”陳伶的目光落在遠處的三輪車上。
“小六。”
聽到陳伶的呼喚,正在茫然吃瓜的騎車少年轉過頭來。
“阿伶哥,你也在這啊?”
“你們今天去融雪,小乙給了你多少錢?”
“……兩塊。”提到這個,少年臉上就浮現出怨憤,“他出爾反爾,本來說讓我騎車,賺了錢分我大頭,結果就給了這麼點,還威脅我明天繼續給他當苦力……”
“你想報復他嗎?”陳伶注視著他的眼睛,“或者說,你想讓他以後再也不敢欺負你,甚至見了你都繞著走嗎?”
“想!!”
“那我教你……”
就在兩人竊竊私語之際,趙乙已經被追的疲憊不堪。
“老爹,老爹別打了!我真沒搞基啊!”趙乙總算是反應過來,拼命解釋著,“我發誓,我趙乙一直都只喜歡女人!尤其是豐滿有韻味的那種……”
圍觀眾人的嘴巴微微張大,若有所思。
趙叔一愣,腳步頓時慢了下來,
“那你跟騎車那男娃娃,是什麼關係?”
“我們就是普通朋友啊!”
“你說真的?”
“當然是真……”
“小乙哥!”一個少年身影撥開人群,瘋了般衝到趙乙身邊,張開雙臂抱住趙乙的身體,用後背替他擋下木棍。
趙乙愣住了。
趙叔也愣住了。
“你……”趙乙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不等趙乙開口,那少年便頂著通紅的眼睛,對趙叔大聲開口:
“要打就打我吧!不許打我小乙哥!!!”
氣氛驟然死寂!
【觀眾期待值+2……+2……+2……+2……】
第7章 全區封鎖
那天下午,寒霜街上的慘叫聲幾乎沒有停過。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陳伶,卻安靜的撐著腦袋坐在樹下,與周圍的圍觀群眾一起吃瓜……同時注意著【觀眾期待值】的變化。
剛開始趙叔打趙乙屁股,觀眾期待值都會少量增長,但打了幾次之後,增長就停滯了,最終定格在48%。
又在旁邊看了許久,期待值卻反而掉了1%,變成47%……
看來觀眾也覺得有些膩了。
“我腦子裡的那些觀眾,不會全都是樂子人吧?”
陳伶忍不住心想。
透過這次的實驗,陳伶已經可以確定,觀眾的期待值是根據自身的行動來變化的,如果自己正在經歷的事件足夠精彩,期待值就會上升,而一旦長時間沒有什麼樂子,期待值就會隨著時間流逝下跌……
那豈不是說,如果他想將期待值維持在20%以上,就得持續不斷的製造“精彩情節”?
今天是趙乙挑釁他在先,再加上對方是寒霜街惡霸,稍微教訓一下無可厚非……但這種事情也不能天天搞吧?
照這個形式下去,他豈不是註定要成為為禍人間的大魔頭??
想到這,陳伶有些心累……
現在陳伶唯一的救命稻草,只有林醫生說的那位極光城【醫生】,也許他能祛除自己體內的什麼災厄汙染,把自己從這“被動樂子人”的人生軌跡中救出來。
就在陳伶沉思之際,一陣低沉的鐘聲自遠處傳來!
鐺——鐺——鐺!!
三聲鐘響,彷彿能穿透空間,迴盪在天地的每一個角落,
聽到這鐘聲的瞬間,周圍人群的臉色一變,就連正在追殺趙乙的趙叔都停下手,錯愕的看向遠方。
“三聲災鍾?!”一位老者臉色難看無比,“這怎麼可能?”
“災鐘鳴動,是執法者給的預警訊號,說明他們查到在大區內出現灰界交匯的痕跡,有災厄入侵了……”
“不是說極光界域有極光守護,幾乎不會與灰界交匯嗎?過去十年裡,災厄出現的次數也不超過三次……”
“那隻災厄現在在哪?”
“不知道……反正趕緊回家!沒事不要出來!”
聽到三聲災鐘響起,眾人的臉上都是清一色的煞白,剛被抽的嗷嗷直叫的趙乙,更是兩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上。
腳下的大地微微顫動,陳伶轉頭望去,只見十餘匹快馬正從遠處飛馳而來。
每一匹快馬的身上,都騎著一位穿著黑紅制服的身影,他們腰間斜挎著手槍套,臉色同樣凝重無比。
“疑似高危災厄出現!三區全線封鎖!任何人不得進出!!”
“留意身邊的一切可疑跡象,例如憑空出現的道路或建築,長相怪異的神秘生物,乃至行為舉止不正常的人類!!”
“如發現異樣,立刻向執法者報告!!”
“所有人請配合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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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法者們的聲音迴響在寒霜街,乃至三區的每一個角落,伴隨著空中的災鍾殘響,一股莫名的緊張感籠罩世間。
此刻再也沒人有吃瓜的興致,所有人都急匆匆的往家趕,就連趙乙在吃了個大嘴巴之後,也被他爹罵罵咧咧的拖進屋中。
陳伶獨自站在樹下,也準備往家走,就在這時,兩行字元在落葉堆中閃現——
【觀眾期待值+18】
【當前期待值:65%】
看到觀眾期待值暴漲,陳伶一愣,
下一刻,一個令他毛骨悚然的想法,猛的躍入腦海……
“他們……不會是衝我來的吧?!”
……
第三區。
執法者總部。
昏暗的日光透過半球形的琉璃穹頂,折射下斑斕的微光照亮室內,
一面十數米長的旗幟被繩索高高懸掛在正中央,漆黑底色之上,兩隻青色六角星輝彼此重疊,好似北極夜空的閃耀星辰。
此刻在旗幟下方,十幾道穿著黑紅制服的執法者神情嚴肅,他們筆挺的站成一排,面對總部大門方向,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隨著大門開啟,五位披著黑色風衣的執法官,並肩走來。
五人中,韓蒙走在最中央,風衣衣襬鐫刻著四道銀色紋路,其餘四人都只有三道紋路,隨著他們的到來,在場的所有執法者同時立正。
“情況怎麼樣了?”韓蒙沉聲問道。
“災鍾已經敲響了,三區目前全面封鎖,不過還沒有那隻災厄的蹤跡……”一位執法者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道,“蒙哥,災厄指標自毀……意味著什麼?”
“災厄指標自毀,只有兩種情況。”韓蒙平靜開口,
“第一種,周圍有特殊災厄降臨,這種特殊災厄的能力,正好會讓災厄指標失效……不過這種解釋只存在於理論,目前為止,沒有發現過任何一隻這樣的災厄。”
“第二種,周圍有九級……也就是統稱的‘滅世’級災厄入侵,其殘餘的能量波動超出指標承受極限,自動爆開。”
“滅……滅世級??”眾人臉色煞白。
“不用這麼緊張……你們不會真以為會有‘滅世’降臨吧?”韓蒙身旁的執法官輕笑,
“‘滅世’級災厄,可是能夠滅絕一整座人類界域的存在,整個灰界就那麼幾隻……要是真有‘滅世’降臨,別說三區,估計就連極光城都在它降臨的瞬間,灰飛煙滅了。”
聽到這,眾人終於鬆了口氣……
“所以,應該只是個特殊的‘災厄’?”
“目前只有這種解釋。”
“可是災厄指標壞了,我們該怎麼去對它進行評級呢?”
“無法評級。”韓蒙搖頭,“除非它再次現身,然後我們與它交手……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動用全部人手地毯式搜尋,在它主動傷人之前,把它找出來。”
“地毯式搜尋麼……可是我們的人手不一定夠啊。”
“那就先臨時呼叫預備席的執法者,前幾天不是文試結束了嗎?把合格的那群人聚集起來,告訴他們這就是武試。”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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