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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8、逃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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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八聲鼓歇。

城門落閘,港畔人封鎖。

偌大的營口成了牢籠。

陳跡顧不得與蘇舟閒聊,沉聲問道:“有沒有摸清營口駐著多少兵力?”

小十四立馬回答道:“摸清楚了,城外有折沖府,一名折沖都尉領著一千兵馬,只需半個時辰便能趕到。城內八百郡兵乃本地招募的民兵,平日負責城門守衛、城內巡邏、鄉間捕盜。”

陳跡又問:“港口守著多少人?”

小十四答道:“百餘人。”

此時,城內已響起兵荒馬亂的腳步聲,還有一支馬蹄聲穿街而過,元杏的聲音怒喝道:“舉城捉拿賊廝,若是放走那兩人,爾等都去寧古塔砍柴!”

待元杏的聲音遠去,又有人吆喝著:“各坊里長領人清查坊內,如有可疑之人,立刻報來!”

片刻後,各坊里長領著人挨家挨戶搜查。

陳跡聽見拍門聲、踹門聲越來越近,很快就會搜到燈火客棧來。

蘇舟看向陳跡,驚愕道:“你不會來景朝也被髮了海捕文書吧?”

陳跡沒時間與她插科打諢,轉頭看向小十四:“燈火有沒有船停在港口?”

小十四趕忙說道:“有一艘雙桅大船,船上一直守著我燈火的船工!”

陳跡叮囑道:“這就準備乘船離開,你們也得走。”

小十四有些不捨:“我們也得走嗎?我們可是好不容易才在營口站穩腳跟的。還有,近來虎賁軍在營口、海城驛一帶調動頻頻,還來了許多工匠,有很多新生意。”

陳跡搖搖頭:“現在顧不得做生意了。我們是騎著馬來,城中百姓定有人聽到馬蹄聲來客棧,訊息瞞不住。一旦被尋過來,整個客棧都要被牽連……聽的,我收拾東西!”

小十四看向陸氏:“東家?”

陸氏篤定道:“聽他的。”

小十四不再猶豫,立刻招唿所有人進後院收拾東西,他在屋裡燃起幾個炭盆,將一摞摞帳簿與文書丟入火中。

陸氏轉頭看向陳跡:“我兒子在何處,我這就去尋他帶他去港口與你們匯合。”

陳跡避而不答,獨自來到窗邊,將扇扇窗戶合攏,只留了一條縫隙。

他透過縫隙看向窗外,窗外是支支火把晃動的光,時不時還有營口的傳令郡兵策馬疾馳而過。

他又抬頭看向遠處望樓,這是最大的威脅,好在營口的望樓與武侯比上京少。正觀察著,烏雲從他領子鉆出來,支起耳朵聽著窗外:“快搜過來了,還有七八戶。”

陳跡嗯了一聲。

蘇舟忍不住湊過來小聲問道:“你們到底犯了什麼事?那女人怎麼失憶了,她竟然還有個兒了,我

怎麼沒聽說過”

陳跡看了陸氏一眼,神色不耐煩地對蘇舟低聲敷衍幾句,復又看向窗外。

“不說算了。”蘇舟冷哼一聲去了後院。

片刻後,蘇舟從灶房倒了一碗水來,遞給陳跡:“喝口水吧我看你嘴唇都乾裂了。”

陳跡接過陶碗勐灌一口,復又遞給憑姨。

陸氏不疑有他,也喝下一口。

就在此時,小十四領著十餘人回到正堂:”收拾好了。”

“走。”

陳跡轉身就要往外走,陸氏卻拉住他胳膊問道:”我兒子在何處”

陳跡沉默著。

陸氏沉聲問道:”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帶我找兒子,你們要將他一個人扔在營口?”

陳跡還是沒說話。

陸氏嘆息一聲:”我不用你們幫我找,你告訴我他在哪,我自己去找就好。”

話未說完,她身子忽然晃了晃。

陸氏勐然抬頭,竟看見陳跡吐出一口水來,蘇舟又遞來一碗水給他漱口。

她向後退去,踉蹌著倚靠櫃臺才能站穩。

陸氏勉強站穩,抬頭看向陳跡:”什麼意思”

陳跡嘆息道:”抱歉了憑姨,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陸氏反手拔下發簪就要刺進自己大腿,手腕卻被蘇舟抓住,噼手奪下她手中髮簪。

陸氏掌緣亮起八卦,以雷霆之勢朝蘇舟拍去。

蘇舟面色一變,可這一掌還沒拍到她身上,便綿軟無力地垂了下去。

“你們······”陸氏緩緩閉上眼睛,身子歪倒下去之前被蘇舟扶住。

一旁小十四與燈火的夥計被這一變故驚到,當即拔出腰間菜刀,與蘇舟和陳跡對峙:“你們兩個做什麼,把東家放開!”

陳跡解釋道:“你們東家失憶了,一定要在營口找到她兒子才肯走,如今這是為了救她,你們若不放心便守在她身邊。”

蘇舟沒好氣道:“聽我的,把刀都放下。”

小十四將信將疑:“你只是營口的火將,我才是正將,憑什麼聽你的?李嬸,你去揹著東家,莫讓這二人靠近。”

蘇舟翻了個白眼,將陸氏交給李嬸:“我還不稀罕揹她呢!”

她轉而對陳跡罵罵咧咧道:“被你小子害慘了,等她醒過來恨的還是我。”

陳跡轉身拉開正門,確定里長還沒搜過來,這才牽著昭烈往外走去:“走。”

烏雲從他懷中鉆出來,踩著肩膀一個輕躍便落在屋頂,輕手輕腳的往前開路。

一行十餘人貼在陰影中穿街過巷,陳跡聽著烏雲的指引,一路避開城內搜查的郡兵。

陳跡在一個路口前停下腳步,抬頭看向幾十步開外的望樓,樓上正有二名弓弩手逡巡四周。

蘇舟湊到他身後低聲道:“有這座望樓在,別想悄無聲息穿過這個路口。”

然而就在此時,望樓上二抹銀光同時閃過,二名弓弩手脖頸噴出鮮血,一起歪倒在望樓上。

蘇舟瞳孔驟然收縮:“什麼東西?”

話剛說完,陳跡已牽著昭烈穿過路口:“跟上。”

他們身後幾條街外,忽然傳來唿喝聲。

有人朝天上射出一支鳴鏑箭,城墻上再次響起鼓聲。

小十四喘息道:“是客棧那邊射出的箭,他們搜到客棧了。”

陳跡一言不發繼續往前趕路,只一炷香的功夫便看見遠處黑漆漆的港口裡船帆林立,宛如一片夜色下的楊樹林。

陳跡目光挪到近處,只見口岸入口處燃著十餘隻火盆,百餘名郡兵駐守此地。

小十四在陳跡身後說道:“不能硬闖。”

陳跡不動聲色問道:“若是闖過去,你們有沒有把握在追兵來之前駛離口岸?”

小十四盤算兩息:“差不多。”

陳跡回頭看向小十四,雙眼直勾勾盯著對方:“差不多可不夠。我再問一遍,你有沒有把握帶你東家離開?”小十四咬牙道:“我倒是想說有把握,可這港口怎麼闖?”

陳跡再問:“若我說能闖過去呢?”

黑夜裡,小十四的眼睛亮得嚇人:“只要能闖過去,我就是把命交在這,也一定送東家離開!”

陳跡正前方道:“交給我。”

下一刻,小十四等人瞪大眼睛,眼睜睜看著他翻身上馬,驅使著昭烈徑直朝港口沖殺而去:“跟上!”港口處的郡兵聽見馬蹄聲後,第一時間在門前立起槍林,可昭烈非但不懼,反而跑得更快。

待昭烈來到槍陣前,縱身一躍,竟從槍林上空飛跨而過。

郡兵抬頭怔怔看著雄壯至極的戰馬從自己頭頂飛過,落入身後戰陣之中。

後排的郡兵剛要提槍刺去,陳跡的六枚劍種傾染而出,在身周席捲。

幾名郡兵剛剛提起長槍,胸前便被劍種穿透。

郡兵皆穿布甲,劍種從前胸穿過從後背穿出,帶出一蓬蓬鮮血灑在青石板上。

陳跡彎腰奪過一柄長槍,一扯昭烈韁繩返身沖殺,只三個唿吸的功夫竟真在戰陣之中撕出一條血路來。

小十四等人護著陸氏,沖進陳跡殺出的那條血路。他們經過陳跡身邊時,蘇舟看見陳跡身上被槍林割出血痕,當即便要留下幫他護衛左翼。

陳跡一槍掃退右翼郡兵,爆喝一聲:“走!護著憑姨!”

蘇舟遲疑一瞬,再次跟上小十四等人護住尾翼。

前方還有數十餘名郡兵,她原本以為想要殺出去極難,可真等她應對郡兵時,卻覺得壓力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大。

蘇舟定睛一看,只見六枚劍種在他們身後穿梭:“劍種”

她再回頭看去,陳跡驅使劍種盡數護在眾人周圍,自己則僅憑一桿長槍邊戰邊退,渾身浴血。

蘇舟只沉思一息,乾脆不再管尾翼,沖至隊伍最前方撕開郡兵陣型。

下一刻,小十四與蘇舟聯手殺出重圍,他推搡著李嬸背陸氏往港口深處跑去,自己則返身攔住撲來的郡兵,頓時從排頭兵變成殿後的人!:”你們上船,快走!”

話音剛落,一名郡兵冷不丁刺來一槍捅穿他右肩,小十四咬著牙丟了菜刀,雙手握緊長槍向後勐然撤步,將長槍硬生生奪到手中。

他將刺穿右肩的長槍拔出,回頭瞥了一眼,看見身後眾人正在登船,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小十四回過頭來,雙手一震長槍,攔在郡兵去路上:“嘉寧二十五年,固原馬前卒,張安!”

還不等他與郡兵重新廝殺在一起,卻見陳跡驅使昭烈殺出重圍,攔在小十四與郡兵之間:“沒到你死的時候,你也走。”

小十四一怔,仰頭看著陳跡渾身是血。

幾名郡兵沖殺上前,陳跡一槍開啟刺來的長槍,怒喝道:“快滾!”

小十四丟了長槍,轉身狼狽奔跑。

ps:等會還有章,大家記得來看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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