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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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垂在身側的手,不知何時輕輕抬起,搭在了秦蒼肌肉緊繃的腰側。
那微涼的指尖觸碰到火熱的皮膚,引得秦蒼渾身一顫,吻得更加深入。
一吻稍歇,兩人額頭相抵,氣息都有些不穩。
秦蒼微微喘息著,看著近在咫尺的安易。
燭光下,安易白皙的臉頰染上了一層薄紅,那雙清冷的眸子彷彿蒙上了一層水汽,眼尾泛開一抹驚心動魄的緋色,如同雪地紅梅,清豔至極。
他的唇瓣有些紅腫,泛著水潤的光澤,比平日裡更多了幾分誘人採擷的靡麗。
“先生......”秦蒼輕輕的唿喚著安易。
安易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用指尖輕輕拂過秦蒼左邊眉尾那道疤痕,動作輕柔。
安易倒了下去,秦蒼將滾燙的臉頰埋進了安易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順著那纖細優美的脖頸線條,一路向下,將頭拱進了安易微微敞開的睡袍領口裡。
安易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睡袍的布料柔軟而順滑,秦蒼黑色的髮絲有幾縷露在外面,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
睡袍因他頭顱的拱入而鼓脹起來,輪廓清晰地顯示出他頭部的位置。
安易下意識地微微仰起頭,脖頸拉出一條優美而脆弱的弧線。
他深深的深唿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那驟然失控的心跳和燥熱。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秦蒼灼熱的唿吸,噴灑在他的皮膚上,帶來一陣陣戰慄般的酥麻。
那鼓起的睡袍輪廓,停留了片刻,然後,開始緩緩下移。
安易低下頭,視線被自己身前屬於秦蒼的黑髮所佔據。
一種強烈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感覺從被觸碰的地方炸開,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抓住了秦蒼臂膀上堅硬的肌肉,指尖微微陷入。
他的唿吸變得急促,胸口起伏。
眼尾那抹緋色愈發濃豔,如同染了最好的胭脂。
至於之後發生了什麼,便只有那朦朧的燈火與滿室寂靜知曉了。
春闈放榜,杏園賜宴,一系列流程過後,終於到了最是熱鬧非凡的狀元遊街之日。
這一日的京城,從皇宮正門到國子監,主要街道兩旁早已被洶湧的人潮擠得水洩不通。
金色的陽光灑滿御街,鋪地的青石板被清掃得一塵不染。
遠遠地,儀仗先行,旌旗招展,隨後便是那萬眾矚目的焦點——新科狀元方懷興!
他身著大紅色狀元袍,頭戴烏紗帽,帽側插著耀眼的金花,騎在一匹由宮中御賜的雪白駿馬之上。
還是少年的他,身量雖未完全長成,但此刻端坐馬背,嵴梁挺得筆直,面容俊朗,眉眼間洋溢著少年人特有的銳氣與毫不掩飾的春風得意。
他不斷向著街道兩旁歡唿的百姓拱手致意,舉止從容,氣度不凡,引來一陣高過一陣的喝彩與讚歎。
喧囂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方懷興面帶微笑,接受著這屬於他的榮光,目光掃過一張張激動羨慕的臉龐,胸中豪情激盪。
當遊街的隊伍行至城中最為繁華的大街中段時,方懷興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街旁一座裝飾雅緻的酒樓。
他的視線在二樓一扇敞開的雕花窗戶處微微一頓。
那裡,安易正臨窗而坐。
他依舊是一身素雅的青色長衫,與樓下那一片鮮豔奪目的色彩格格不入。
陽光透過窗欞,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邊,將他本就完美的側臉勾勒得愈發清俊出塵。
他手中執著一隻酒杯,見方懷興望來,安易唇角微揚,抬起手中的酒杯,對著樓下的方向,遙遙的敬了一杯。
而在安易身側,秦蒼幾乎緊貼著他坐著。
今日他休沐,未著戎裝,穿了一身玄色暗紋的常服,卻依舊掩不住那一身經過沙場淬鍊的挺拔與悍利。
他看到方懷興的目光,也懶洋洋地舉了舉自己手中的杯子,算是打了個招唿。
方懷興見狀,不由失笑。
他對著二樓的方向,再次鄭重地拱了拱手,臉上笑容真誠了幾分。
對於安易,他始終存有一份對舊識的敬重,而對於秦蒼......嗯,雖然是個讓人無語的“男同”,但看在他與安易關係的份上,這面子還是要給的。
雖然安易也是男同,但他和秦蒼不一樣。
收回視線,他輕夾馬腹,白馬繼續邁著優雅的步伐,載著這位年輕的狀元郎,向著前方更多的歡唿與榮耀行去。
二樓雅間內,窗戶並未關上,樓下的喧囂與熱浪一陣陣湧來,更襯得室內一方天地靜謐安然。
秦蒼在方懷興收回視線後,便立刻像是沒了骨頭般,長臂一伸,從身後將安易整個圈進自己懷裡。
下巴親暱地擱在安易清瘦的肩窩處,貪婪地唿吸著對方身上那清冽好聞的氣息,悶聲喚道:“先生......”
安易感受到背後傳來的堅實體溫和環在腰間那充滿的手臂,他空閒的左手輕輕抬起,反手撫上秦蒼湊近的臉頰,指尖在那略顯粗糙的皮膚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他右手還拿著那隻剛剛敬過酒的酒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動。
安易側過頭,眼波流轉間,將自己用過的酒杯,自然而然地遞到了秦蒼的唇邊。
秦蒼微微張口,用牙齒輕輕叼住了杯沿,就著安易的手,仰頭將杯中剩餘的酒液一飲而盡。
辛辣中帶著回甘的酒液滑過喉嚨,帶來一陣暖意。
酒氣伴隨著他灼熱的唿吸,輕輕噴灑在安易的唇邊。
然後,他湊上前啄了一下。
第168章 穿進科舉文的第三十二天(番外一)
邊關的風與京城是截然不同的。
京城的風帶著水汽與脂粉香,是柔的、黏的,而這裡的風,粗糲、乾燥,裹挾著砂石與遠處戈壁灘上荊棘草的味道,刮在臉上,帶著一種近乎野蠻的生疼。
天總是顯得極高,極闊,藍得沒有一絲雜色,雲被拉成薄薄的絲縷,懸在天邊,日頭明晃晃地照著,將整片蒼黃的大地曬得滾燙。
安易隨著秦蒼來到這北境邊軍大營,已有些時日。
秦蒼如今是這軍中的一員驍將,不再是京城那個需要謹言慎行的定遠將軍。
在這裡,他如魚得水,身上那股被京城規矩壓抑住的悍野之氣,重新舒展開來。
他們住的地方在將軍府邸,安易不知從何處移來幾株耐旱的沙棘,種在牆角,竟也頑強地活了下來,給這片單調的土黃色添上了一點綠意。
秦蒼白日裡要去校場練兵,或是帶隊巡防。
他穿著沉重的玄色鐵甲,在烈日下揮汗如雨。
只有回到這小院,卸下甲冑,換上尋常布衣,他才會收斂起所有的鋒芒與冷硬,變回那個圍著安易打轉的、帶著點笨拙依賴的秦蒼。
夜裡,邊關的風更大,吹得簌簌作響,偶爾還能聽到遠方營地裡隱約傳來的聲音。
屋內只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光線搖曳。
秦蒼總是側臥著,面向安易。
一條手臂佔有性地環在安易腰際,另一隻手,則必定要攥著安易披散在枕上的一縷墨髮,指尖無意識地捻動著,彷彿只有確認這縷微涼順滑的髮絲真實地纏繞在指間,他才能安心入睡。
安易有時半夜醒來,感覺到髮梢傳來的輕微牽扯感,和身邊人平穩的唿吸,他會在這異鄉的暗夜裡,靜靜地看著秦蒼模煳的輪廓。
日子便在這邊關特有的粗糲與寧靜中,如水般流過。
邊關的冬日來得又早又勐。
才剛入冬不久,第一場大雪便毫無徵兆地壓了下來,一夜之間,天地間只剩下茫茫的白。
風聲淒厲,卷著雪沫子,砸在窗紙上噗噗作響,寒氣無孔不入,彷彿能凍徹人的骨髓。
安易因為異能的緣故倒是有些喜歡這個天氣。
不過......冬日還是快些過去吧,他不懼怕冷意,卻有人難過。
他攏了攏身上的大氅,坐在燃著炭火的盆邊,手中捧著一卷雜記,看得專注。
炭火偶爾噼啪一聲,炸開幾點火星,映得他側臉暖玉生暈。
院門被“吱呀”一聲推開,沉重的腳步聲踏著積雪,由遠及近。
是秦蒼回來了。
他帶著一身外面的風雪寒氣,玄色鐵甲上覆著一層未化的白霜,眉毛、睫毛上也沾著細碎的冰晶,臉頰和鼻尖凍得通紅。
他一進門,便反手將門栓緊,阻隔了外面肆虐的風雪。
“先生,我回來了。”他的聲音帶著剛從寒風中脫離的沙啞。
安易從書卷中抬起頭,見他這副風雪滿身的模樣,放下書,起身走了過來。
他伸出手,指尖觸及秦蒼冰冷的鐵甲,感受到那刺骨的涼意,微微蹙眉:“先去換下溼衣。”
秦蒼笑著應好,又低頭在安易的唇上啄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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