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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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
一聲令人牙酸的呻吟後,門被推開了。
一股混合著黴味、塵土味和淡淡腐朽氣息的空氣撲面而來。
昏暗的光線下,可以看到屋內簡陋的傢俱上覆蓋著厚厚的灰塵,蜘蛛網在牆角肆無忌憚地交織,地面是坑窪的水泥地。
很明顯當初用水泥澆地的時候就沒有弄平整。
宋星海看著門內那片昏暗破敗的景象,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
他腳步像是被釘在了地上,喉嚨發緊,甚至連踏進去的勇氣都沒有。
這裡......太可怕了。
就在這時,旁邊一棟還算新的三層小樓房裡,走出一位頭髮花白、穿著樸素棉布衫的老奶奶。
她眯著有些渾濁的老花眼,好奇地打量著站在破瓦房前的三個氣質迥異、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年輕人。
她的目光在安易臉上停留了很久,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麼。
遲疑了好一會兒,老奶奶才帶著濃重鄉音試探著問:“是......是小易嗎?安家那個小易?”
安易的記憶中立刻浮現出這位老人的身份——是住在隔壁的萬奶奶,以前對原主一家頗為照顧。
他轉過身,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走上前幾步:“是啊,萬奶奶,是我,您最近身體還好嗎?”
聽到安易肯定的回答,萬奶奶頓時眉開眼笑,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好,好得很!硬朗著呢!”
她打量著安易,眼裡滿是慈愛:“我聽人說你出去讀大學了,有出息了!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學校放假了?”
“回來給我爸媽掃掃墓。”安易語氣平和的答道。
“哎喲,好孩子,有孝心!你爸媽在天上看著,肯定高興!”萬奶奶連連誇讚,目光這才轉向安易身後那兩個存在感極強的年輕男人。
一個身材高大挺拔,眉眼深邃,即使臉上帶著傷,也掩不住那股子逼人的英氣和隱隱的野性,站得離安易極近,眼神幾乎沒從安易身上離開過。
另一個模樣清秀白淨,但此刻臉色蒼白,眼神躲閃,帶著一股怯生生的氣質,也挨著安易另一邊站著。
萬奶奶心裡琢磨開了:能跟著小易一起回來祭拜父母的,那關係肯定不一般吶!
雖然現在國家透過了同性婚姻法,她這老婆子也聽兒孫們說起過,但不是說還是一夫一妻制嗎?
她看著眼前這三人,心裡泛起了嘀咕:難道現在城裡人說的“一夫一妻”,是一個丈夫,一個妻子?
是她老婆子老了,跟不上時代了?
以前的老地主也是會收些妾的啊!
想到這裡,萬奶奶自以為明白了,臉上露出一個瞭然的笑容,看著安易,聲音洪亮地問:“小易啊,這兩個是你的老公和老婆嗎?這次是帶回來見你爸爸媽媽的?”
這話炸得在場三人都愣住了。
安易:“......”
晏回:“......”
安易甚至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腦子裡空白了一瞬,下意識的發出了一個疑問的音節:“......啊?”
他回過神來,看著萬奶奶那真誠疑惑且自帶邏輯的眼神,一時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失笑地搖了搖頭,解釋道:“萬奶奶,您誤會了,他們都是我的朋友,只是陪我回來一趟。而且,重婚是犯法的。”
他沒有介紹宋星海的身份。
晏回在最初的錯愕之後,心裡也是一樂!
老公!
萬奶奶居然說他是安易的“老公”!
要不是場合不對,他真想給這位眼神“毒辣”的老奶奶點個贊!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當然,要是沒有旁邊那個礙眼的宋星海就更完美了!
宋星海慢了半拍才理解萬奶奶話裡的意思,明白自己竟然被認成了安易的“老婆”,臉頰“轟”地一下漲得通紅,又羞又窘,下意識的偷瞄了一眼安易。
告別了還在兀自感慨“城裡人關係真複雜”的萬奶奶,三人踏入了那間佈滿灰塵和蛛網的破舊瓦房。
評論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絕了,一夫一妻制!】
【這個老奶奶是開玩笑的吧,誰會這麼認為啊?(笑哭)】
【開玩笑也要有個頭才行————路易十六。】
【樓上才是真的開地獄玩笑。】
【之前那個老衲呢?要把宋星海也納了嗎?】
【NO!NO!NO!不行!宋星海比安易矮,更受,拒絕反攻!!絕對不行!】
【我真服了!】
【......】
安易:......
第187章 穿進真假少爺文的第十九天
簡單收拾出一塊能落腳的地方,晚餐只能是熱水泡了碗麵。
幸好,這久無人居的老房子竟然還沒斷電,昏黃的燈泡提供了些許照明。
夜裡,宋星海被安排在原本屬於原主父母,也是他親生父母的房間。
他躺在床上,睜大眼睛看著黑暗中模煳的、斑駁的天花板,耳邊是屋外不知名蟲子的鳴叫和風吹過破舊窗欞的嗚嗚聲。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一點點纏繞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他看著四周這貧困和破敗的環境,這是他親生父母生活過、去世的地方,也是安易成長的地方。
巨大的反差讓他渾身發冷。
他想起宋家別墅的寬敞明亮、柔軟舒適的大床、精緻可口的食物、林婉溫柔的關懷......
他不要回到這裡來!
安易今天帶他來這裡,是不是就是在警告他?
如果他不安分,如果他還敢覬覦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就會被打回原形,回到這個可怕的地方?
這個認知讓他恐懼得渾身發抖,牙齒都在打顫。
他蜷縮起來,緊緊抱住自己,一夜無眠。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山間的霧氣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帶著沁人的涼意和草木的清香。
安易已經起身,在那間堆放雜物的舊屋裡翻找了一會兒,拎出來三把鏽跡斑斑、木柄粗糙的舊鐮刀。
他走到院子裡,將其中一把遞給了剛剛洗漱完、還帶著惺忪睡意的宋星海。
宋星海看著安易拎著那閃著冰冷鐵鏽光澤的鐮刀朝自己走來,心頭沒來由地一緊,下意識的後退了一小步,眼神裡閃過一絲驚慌。
安易看著他這反應,無語地頓住了手。
他能拿著這破鐮刀砍他不成?
他懶得解釋,只是將鐮刀又往前遞了遞。
宋星海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臉頰微熱,連忙伸手接過了那把帶著鐵鏽味的鐮刀,入手冰涼粗糙的觸感讓他很不適應,他茫然地看著安易,不明白要這個做什麼。
安易沒理會他疑惑的眼神,將另一把遞給了早就醒來、正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的晏回。
晏回接過鐮刀,手指隨意地掂量了一下。
“跟上。”安易言簡意賅,自己拎起剩下那把鐮刀,又背起一個昨晚就準備好的、裝著香燭紙錢的揹簍,轉身便朝著屋後那條通往山坡的小路走去。
晏回立刻邁開長腿,毫不猶豫地跟上。
宋星海看著兩人一前一後的背影,也硬著頭皮,深一腳淺一腳的跟了上去。
山坡上的路早已被瘋長的野草淹沒。
初夏的草木生命力旺盛,不少野草長得幾乎齊腰高,葉片邊緣帶著細小的鋸齒,劃過皮膚帶來輕微的刺癢感。
安易走得很穩,巧妙的避開了一些坑窪和特別難走的地方。
晏回則仗著身高腿長,幾步就趕到了安易前面,主動用手中的鐮刀和身體為他噼開、壓伏擋路的草叢。
他背上也還揹著一個揹簍,卻走得穩穩當當。
安易看了他一眼,行啊,小夥子。
苦了跟在最後的宋星海。
他本就心緒不寧,加上從未走過這種山路,穿著也不合適,沒走幾步就被盤根錯節的草莖絆得踉踉蹌蹌。
“啊!”一聲驚唿,伴隨著重物落地的悶響。
宋星海腳下一滑,整個人失去平衡,結結實實的摔了一個倒栽蔥,手裡的鐮刀也脫手飛了出去,掉進草叢裡。
他趴在草叢裡,摔得七葷八素,手掌和膝蓋傳來火辣辣的疼痛,草屑沾了滿頭滿臉,狼狽不堪。
走在前面的安易聽到動靜,停下腳步,回過頭。
他看到趴在草叢裡、一時半會兒沒爬起來的宋星海,沉默了兩秒,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看著點路。”
然後便繼續撥開草叢往前走,沒有要去扶的意思。
晏回回頭瞥了一眼,嘴角扯起一個沒什麼同情心的弧度,很快又轉回頭,專注的為安易開路。
宋星海忍著疼和委屈,自己掙扎著爬起來,找到掉落的鐮刀,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草屑,眼眶已經有些泛紅,卻不敢抱怨,只能咬著牙,更加小心的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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