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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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綜合了網路上的三百七十五篇高贊攻略,以及線下針對不同人群的抽樣問卷調查結果,自行整理歸納並持續迭代的指導性檔案。”
他看著安易略顯訝異的表情,進一步解釋:“我沒有過任何的感情經歷,和你相處時產生的所有生理及心理反應,以及需要採取的對應社交策略,對我而言都是全新的、未知的領域。”
“我不夠聰明,時常感到束手無策,所以只能尋求外部幫助。”
安易聽得有些愣住,遲疑的問:“幫助?你剛才說......問卷調查?”
“是的。”褚琛很肯定地點頭,然後開始給他數:“為了確保資料的全面性和代表性,我的調查物件涵蓋了網友、我的父母及親屬、實驗室的導師與同事、以及能夠進行有效溝通的朋友......”
他看到安易臉上那混合著難以置信和無語的表情,連忙解釋,生怕安易誤會:“請不要生氣,在所有的資料收集中,我都嚴格遵循了匿名原則,並沒有在任何場合透露你的具體身份資訊。”
安易:“......”
他簡直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這能瞞得住誰?
以褚琛最近那種有關他的表現,身邊稍微熟悉他一點的人,恐怕都能猜出個八九不離十。
不過......看著褚琛那副認真檢討自己是否犯了錯的樣子,安易最終還是沒忍住,低低的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還挺可愛的。
午餐結束後,二人結帳離開,餐廳門口的光線比室內明亮許多,帶著午後的暖意。
安易和褚琛正要去停車場,一個帶著驚疑不定的聲音突兀的插了進來:“安易?!”
安易臉上那點因褚琛而殘留的溫和笑意瞬間斂去。
他冷漠的轉過眼,看到蔣臨正站在不遠處幾步開外的地方,臉上交織著審視和一絲未能完全掩飾好的倉皇。
蔣臨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安易,他的眼神下意識的四下掃視,像是在確認周圍有沒有其他熟悉的面孔。
安易沒有搭理他,他的目光在蔣臨臉上停留了一瞬,清晰的捕捉到對方眼下的濃重烏青,以及眉宇間那揮之不去的、如同驚弓之鳥般的焦慮。
看來,他之前透過某些渠道遞上去的、關於蔣家的一些檔案,確實給對方找了不少麻煩。
蔣臨看著安易,眼皮不受控制的微微跳動。
他這幾天焦頭爛額,不僅完全聯絡不上吳志尚,彷彿這個人憑空蒸發了一般。
更讓他心驚的是,蔣家在某些關鍵環節的訊息渠道似乎被無形的手掐斷了,上面透出的風聲也變得晦暗不明。
這絕不是什麼好兆頭。
他隱約聽到風聲說吳家好像出了大事,但具體是什麼,他卻無論如何也查探不到,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真相隔絕開來。
這一切的失控感,都讓他坐立難安。
而所有這些不對勁的起點,似乎都指向了那天晚上,他鬼迷心竅的配合吳志尚,試圖對安易下手的那一刻。
可是......安易?
他有這種能同時影響吳家和蔣家的能力嗎?
蔣臨內心深處不願相信,但一回憶起那天晚上,他攔住安易去路時,對上那雙平靜無波、卻彷彿能洞悉一切、帶著冷漠的眼眸時,他心底就忍不住泛起寒意。
安易和以前那個雖然也有些冷傲、但終究在圈子裡遵循著遊戲規則的安總,不一樣了。
具體哪裡不一樣,他說不上來,但那是一種本質上的、令人潛意識感到危險的不同。
從那天晚上之後,他就時常後悔,他不該為了討好吳志尚就去招惹安易!
蔣臨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慌,扯動面部肌肉,露出一個極其僵硬難看的笑容,走到近前:“真是巧啊,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安易身旁安靜站著的褚琛,帶著審視與猜測,這人是誰?
看起來不像圈子裡的人。
安易連敷衍都懶得給予,直接無視了他的話和目光。
蔣臨臉上的笑容更加難看:“沒必要吧,安易?好歹這麼多年的朋友了,你......你最後不也沒出事嗎?”
他試圖用“沒出事”來輕描淡寫那晚的齷齪,語氣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祈求意味。
安易看都沒再看他,只是微微側頭,對身旁的褚琛示意了一下,準備離開。
蔣臨見狀,心頭一急,下意識的上前一步,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再次攔在安易面前,張口欲言:“安易,我......”
他話未出口,就見原本安靜站在安易側後方的褚琛,眉頭倏地皺起,一步跨出,徑直擋在了安易身前。
褚琛身高比蔣臨高出好些,此刻他微微垂眸,用一種帶著明顯不悅的、近乎居高臨下的目光看著蔣臨,語氣是純粹的不解:“你想幹什麼?為什麼要攔住安易?”
第243章 穿進限制文的第十四天
蔣臨要說的話被硬生生堵了回去,一口氣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惱火的瞪向褚琛,語氣衝了起來:“你是誰?我和安易說話,輪得到你插嘴嗎?”
安易眼神一冷,伸手輕輕將褚琛拉回自己身後,這個動作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保護意味。
他抬起眼,目光直刺蔣臨:“滾開。”
蔣臨的臉皮劇烈地抽搐了一下,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他想發火,想擺出蔣家少爺的架子,但看著安易的眼睛,以及聯想到最近種種詭異的不順,他強行將那點火氣壓了下去,心跳卻快得如同擂鼓,一種大事不妙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他勉強維持著鎮定:“你......你那天不是都已經揍過我們了嗎?氣也該消了吧?大家都是朋友,何必把事情做絕呢?冤家宜解不宜結,我們......我們之間或許有些誤會,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
不等他說完,安易看著他,忽然極輕的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短促,沒有任何愉悅的意味,反而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
“下一個。”安易的聲音不大,只有蔣臨能夠聽清:“到你了。”
蔣臨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嘴唇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驚恐的連退了兩步,像是要遠離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
“你......你做了什麼?!” 他聲音尖利,帶著破音:“是不是你?!我聯絡不上他了!吳志尚......是不是你對他做了什麼?!”
就在這時,站在安易身後的褚琛,雖然不完全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從蔣臨的話語和態度中,已經迅速提煉出了關鍵資訊:這個人,曾經試圖對安易做不好的事情,雖然沒有成功,而現在,他非但沒有絲毫愧疚,反而厚顏無恥的試圖來“和解”,甚至還帶著隱隱的質問和威脅!
褚琛生氣了。
這是一種非常純粹的情緒,蔣臨做錯了事,不道歉,不承擔後果,反而要求受害者大度?!
尤其那個人還是安易!!
於是,在蔣臨驚恐的質問安易時,褚琛一步上前,站到蔣臨面前,他推了推眼鏡,目光極其認真:
“根據你的言行舉止分析,你的邏輯思維能力存在顯著缺陷,你試圖將自身行為的錯誤性,模煳歸結為對方‘未受到實質損害’這一結果,從而逃避責任,這是一種低效且不道德的行為模式。”
“你明明做了傷害安易的事情,沒有成功,現在卻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還說是朋友?”
“你說冤家宜解不宜結,可是最先做出‘結怨’行為的,難道不是你嗎?”
“你現在的行為,在人類社會通俗定義中,可以被歸類為‘厚顏無恥’且‘愚蠢透頂’!”
“總而言之,你就是個道德品質低下的......的......豬!!”
他罵豬的時候還卡了一下。
看來不經常罵人啊。
安易原本冰冷的神色,因為褚琛這番出乎意料的“仗義執言”而瞬間破功,他忍不住低笑出聲,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愉悅。
甚至還在心中默默接了一句:我從未見過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他看著臉色由青轉白、再由白轉紅的蔣臨,淡淡的開口,語氣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漠然:“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說完,他不再理會僵在原地的蔣臨,伸手輕輕拉住還在生悶氣的褚琛的手腕,溫聲道:“我們走吧。”
轉身離開時,安易偏過頭,在褚琛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帶著一絲戲嚯低語:“沒想到我們小卷博士罵起人來,這麼......別緻。”
“不過......是不是有點對不起小豬了,他們吃以來還是很香的。”
可惜,褚琛此刻還沉浸在“有人欺負安易而且不知悔改”的憤怒情緒中,眉頭依舊微微蹙著,並沒有對安易的玩笑做出反應。
安易看著他這副氣鼓鼓的樣子,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好吧,講笑話沒人回應,確實有點無聊。
蔣臨面色慘白如紙,渾身發冷地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安易帶著那個言語毒辣的男人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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