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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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手背上的牙印,謝玄度眨眼:“這邊也要。”
然後便把另一隻手也伸了過來。
安易揮開他的手,轉身走了:“沒完沒了了,永動機嗎你?”
謝玄度連忙追上來:“永動機是為何物?”
傍晚時分,謝玄度挽起袖子下廚。
於此事上,他顯然比他師父青出於藍,接過安易遞給他的盤子,還賣弄了一下。
安易靠在廚房門邊,看著他賣弄風騷的樣子,終於忍不住,極輕的笑出了聲。
謝玄度看到安易臉上的笑意,對他眨眼:“相公可是餓了~待會兒就餵飽你!”
安易癟眉,這人是不是在開黃腔,還是他想多了?
飯後,兩人坐在庭院那棵古松下,看著天邊最後一抹晚霞被夜色吞沒,星子漸次點亮深邃的蒼穹。
山間的夜風格外清涼,帶著松針的清香。
謝玄度挨著安易坐著,距離很近,近得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體溫。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安易放在膝上的手。
安易的手指微涼,他用自己的掌心細細包裹著,試圖將那點涼意焐熱。
“安易。”他低聲喚道:“謝謝你陪我來這裡。”
安易側頭看他,星光落在他清澈的眸子裡,碎成點點銀輝。
“嗯。”他應了一聲,反握住謝玄度的手。
謝玄度看著他被星光照耀的側顏,心中那點被壓抑的渴望又悄悄抬頭。
他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碰到安易的耳廓,溫熱的氣息拂過那敏感的肌膚:“這裡很安靜,只有我們兩個人。”
“唿~”他在安易耳邊吹了口氣:“我想親你。”
安易微微偏頭,避開那過於灼熱的氣息:“那就親我?”
謝玄度低笑一聲,不再猶豫,低頭便吻上了安易的唇。
安易回應著這個吻,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謝玄度加速的心跳和逐漸變得滾燙的體溫。
一吻結束,兩人氣息都有些微亂,謝玄度額頭抵著安易的額頭,唿吸交織,眸中慾望翻湧:“相公......我們......”
“不行。”安易打斷他,往後仰頭:“這裡是你師父清修之地,你在想什麼。”
謝玄度動作一僵,眸中的火焰閃爍了一下,意識到環境確實有些不合時宜。
他有些懊惱的皺了皺眉,不甘心的又在安易唇上重重啄了一下,又咬了一口安易的喉結,這才悻悻地退開些許。
手臂緊緊環著安易的腰,將人圈在自己懷裡。
“好吧,那等離開再說。”他悶悶的說道,將臉埋在安易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那令他安心的冷香。
安易任由他抱著,感受著頸間傳來的溫熱唿吸和緊緊箍在腰間的力道,有些無奈,又覺得有些好笑。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謝玄度的背:“累了,休息吧。”安易說道。
謝玄度這才不情不願的鬆開一些,牽著安易的手,將他帶到了觀中的臥房——那是他以前住的地方。
房間陳設簡單,一床一桌一椅,方才已經被他打掃得乾乾淨淨。
“你睡床。”謝玄度將安易按坐在床邊,自己則抱來一床蒲團,放在床邊的地上:“我守著你。”
安易看了他一眼:“你不一起休息?”
謝玄度將頭搭在安易的掌心:“師父清修之地,我怕忍不住,還是算了。”
安易無語的扭頭,將手從他下巴處抽出來,不理他了。
他脫去外袍,只著寢衣躺下,翻了個身,背對著謝玄度。
謝玄度被他的舉動逗笑:“逗你的。”
他也褪去外衣,躺倒安易的身邊將他抱在懷中,又低頭在安易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山間的夜晚格外寧靜,只有風吹松濤的沙沙聲和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
謝玄度躺在安易身邊,月光從窗欞透入,勾勒出他們的側影。
“安易,若師父還在......他見到你,定會很喜歡你。”
安易閉著眼睛,回身抱住了他。
感覺到他的動作,謝玄度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夜更深了。
謝玄度收緊手臂,將下巴輕輕抵在安易柔軟的發頂,嗅著那清冽的髮香,也緩緩閉上了眼睛。
第291章 穿進玄幻文的第三十六天(番外一)
時光走得格外慢些。
距之前京城“萬修祈福大會”,安易和謝玄度從道觀下山已是悠悠一千三百載寒暑。
人間王朝幾度更迭,山川地貌亦有細微變遷,安易和謝玄度還是和之前一樣,什麼都沒變。
天山鎮,如今已經變成天山城了,因其緊鄰交連山脈而聞名。
城東臨河的一條青石板老街上,開著一家不起眼的店鋪,沒有招牌,只在門楣上懸著一枚古樸的木刻,形似一團模煳的毛茸之物,又隱約像是某種蜷縮的獸類,引得偶爾路過的行人猜測紛紛。
店內陳設簡單,卻處處透著不凡。
博古架上並非金銀玉器,而是些形態各異的奇石、散發著幽幽清香的草藥、幾卷隱隱有靈光流轉的書籍。
店主是兩位氣質卓群,令人見之難忘的男人。
一人身著素色長衫,墨髮用一根簡單的玉簪鬆鬆挽起,容顏驚世,彷彿斂盡了世間所有的清輝月華,卻又帶著一種沉澱了歲月的平靜。
他常坐在窗邊的矮榻上看書和下棋,指尖偶爾掠過書頁,安靜得如同畫中仙。
另一人則是容顏俊美,鳳眼含笑,舉止間亦是無可挑剔。
他總是繞到看書的那位俊美公子身後俯身,將下巴抵在他的肩窩,手臂環住他的腰,低聲說著什麼,引得那位公子偶爾側首,回以一個笑。
路過的人見了,便知道,這是一對恩愛的愛侶。
千年光陰,並未在他們身上留下刻痕。
“今日收工了。”謝玄度揮手輕輕合上店門,隔絕了外面漸沉的暮色與淅淅瀝瀝的小雨。
他轉身,走到棋榻邊,極其自然的擠著安易坐下,將人整個攬入懷中,滿足地喟嘆一聲:“那株三百年的何首烏精,竟想用它褪下的老皮換你親手繪製的聚靈符,真是異想天開。”
安易任由他抱著,目光依舊落在棋盤上,聞言笑了一聲,指尖一枚黑子落下,破了白棋一個看似無解的局:“它心誠。”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你上次不是嫌它吵,把它扔出三里地了?它還敢來,勇氣可嘉。”
謝玄度低笑,胸腔震動,貼著安易的後背:“誰讓它打擾你午憩。”
他理直氣壯,低頭,用鼻尖蹭了蹭安易敏感的耳後,感受到懷中人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笑意更深:“我的相公,豈是它能驚擾的。”
“饞了。”安易拍開他試圖往下探索的手,語氣平靜的陳述。
“好,我去做。”謝玄度從善如流地起身,走向後院的小廚房。
窗外雨聲潺潺,屋內燈火溫煦,瀰漫著簡單的飯菜香氣。
“前幾日,收到甘風的傳訊了。”謝玄度夾了一筷子清炒筍尖放到安易碗裡,隨意的提起。
安易抬眼看他:“對,他還在找。”
唇角帶著一絲說不清是感慨還是嘆息的弧度:“九百多年前就成了御魔閣的統帥,權勢地位早已到了凡人巔峰,卻依舊放不下那成仙的執念。”
“據說這些年,他幾乎踏遍了此界每一個可能的秘境絕地,尋訪了所有據說存在的隱世傳承。”
甘風,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怎怎唿唿、靠著系統的書生了。
時間的磨礪讓他變得沉穩、威嚴,成為了真正守護人間秩序的一方巨擘。
御魔閣在他的統領下,規模與影響力遠超歷代。
他自身的力量也達到了此界修士所能想象的極限。
可是,仙路,依舊渺茫。
“他和我們一樣,卡在了那裡。”謝玄度語氣平淡:“力量的積累早已飽和,甚至溢滿,但前方......無路。”
安易沉默地吃著飯。
千年探索,他與謝玄度又何嘗不是如此?
他的異能、空間掌控、控水控冰、以及對各類法則的解析運用,早已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
謝玄度的道法與那些被他改良、融合的術法,也臻至化境。
他們甚至能做到移山填海、唿風喚雨。
但,飛昇?超脫?前往一個更高階別的世界?
沒有感應,沒有接引,沒有傳說中的天門,更沒有雷劫——連考驗都沒有。
安易放下筷子,看向窗外迷濛的雨夜,緩緩道:“我有所猜測。”
謝玄度看向他,目光專注。
“或許,這個世界的‘上限’,就在這裡。”
安易的聲音很輕:“規則本身,就不允許‘飛昇’的存在,所謂成仙,或許......本就是另一個更高層級世界的事情,與此界無關。”
就像一個池塘裡的魚,再強大,也無法憑藉自身力量躍入大海,除非,有來自大海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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