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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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卓越的才能,柏既待人接物也無可挑剔。
他對安府的下人永遠溫和有禮,從不疾言厲色,很快,僕役們便對這位“大郎君極為看重、親自請來的柏先生”心生好感,覺得他雖然看起來有些文弱蒼白,但脾氣好,沒架子,學問又大,連帶著伺候起來也格外盡心。
對偶爾來訪的、安易在太學的同窗和雲滄的文友,柏既的應對也很得體。
加之他容貌清俊,氣質獨特,很快便在安易的小圈子中贏得了“柏先生雖出身寒微,然才學氣度俱佳,安兄慧眼識人”的評價。
府中上下,幾乎所有人都對這位突然出現的柏先生印象頗佳。
只覺得他學識淵博,為人謙和周到,與大郎君甚是投緣,堪稱左膀右臂。
除了安易。
安易能感覺到,那溫和有禮、高效能幹的面具之下,柏既在刻意的親近自己。
這種親近並非諂媚,也非急功近利的討好,而是一種更細緻、更綿密、彷彿春雨潤物般的滲透。
從他的身邊人開始。
至於為了什麼......
安易放下手中的筆,端起清茶輕輕抿了一口。
唇角,幾不可察的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為了什麼?
還能為了什麼?唉......有時候魅力太大也是一種煩惱啊。
安易忍不住又摸摸自己的臉,被自己油笑了。
幾個小廝垂頭,也抿唇笑了,不知道大郎君是想到什麼了,這麼開心?
大郎君開心他們也開心。
啟程的日子,最終定在十日之後。
隨著行期臨近,府中的準備工作也進入了最後階段。
一輛輛馬車在側門處停靠,裝載著書籍、衣物、器物......
安易與父親安正進行了離開前最後一次長談。
地點依舊在書房,燭火燃至深夜。
安正看著兒子尤顯稚嫩的臉,心中感慨萬千。
這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不知何時,已然成長為一個連他都感到些許莫測與敬畏的大人了。
但他選擇了信任,將家族的未來,很大程度上押在了安易的身上。
“處危......”安正最後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聲音有些沙啞:“一切小心,為父在雲滄等你訊息。”
“大人放心。”安易起身,鄭重向父親行了一禮:“孩兒必不辱命。”
他垂眸,安家......也是世家啊。
另一邊,安謹知道即將離開父母和熟悉的雲滄,很是不捨。
小孩子情緒外露,連著幾日都黏在父母身邊,尤其是母親東漪。
安易這個兄長便耐心的陪著弟弟,聽他絮絮叨叨說著對雲滄小夥伴、常去玩耍的後花園、乃至廚房擅長做點心娘子的不捨,溫言軟語的安撫,許諾到了泗確會有新的趣事,可以養小馬駒,可以去山裡探險,慢慢將弟弟的注意力引向對泗確的期待。
東漪更是抹著眼淚,拉著安易和安謹的手,細細叮囑了無數遍:路上要注意安全,飲食要當心,天氣變化要及時添減衣物,到了那邊要常寫信回來,要聽兄長的話,不要調皮......慈母心腸,絮叨之中滿是牽掛。
安易始終耐心聽著,一一點頭應下,並鄭重允諾會照顧好弟弟,也會常寫信報平安。
評論區:
【好多家人的溫馨描寫......】
【安謹小可愛捨不得走,安易哄弟弟的樣子好溫柔。】
【唉,可以理解,兒行千里母擔憂。】
【安易好細心,連母親的蘭花都想到了。】
【捉著描寫這麼多,這種反差,更顯得安易內心有柔軟的地方。】
【他對家人真的很溫柔,和對外人的溫和不一樣。】
【笑死,男主陰暗觀察,很嫉妒。】
【他到底在嫉妒什麼啊?他真的不對勁兒,不是我敏感!】
【是啊,他在嫉妒什麼啊?因為上司和家人和諧,沒和他關係那麼親近就嫉妒,他是不是有病?除非他暗戀上司。】
【就算暗戀上司嫉妒上司的家人也有病啊!】
【我仔細看了,不算嫉妒,就是羨慕而已啦!沒有嫉妒!】
【真的......男主像深櫃,會不會是因為作者是深櫃啊!(摸下巴思考.jpg)】
【求求你們了,不要誹謗我啊!】
【大家快來看啊!抓到一隻作者!一屁股把他坐死吧!】
【......】
安易:“......”
是嗎?
出發前夜,萬籟俱寂。
安易獨自在書房進行最後的檢查。
燭臺上的火光輕輕跳躍,將他的身影拉長,投在牆壁上。
燭光在他如玉的側臉上明明滅滅,長睫垂下,在下眼瞼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書房的門被輕輕叩響。
“進。”安易頭也未抬,目光仍停留在卷宗上。
門被推開,柏既走了進來。
第366章 穿進爭霸文的第九天
柏既手中端著一個紅漆托盤,上面放著一盞青瓷蓋碗,碗口有嫋嫋熱氣溢位,帶著牛乳特有的香氣。
他腳步放得很輕,走到書案旁,將托盤輕輕放在一角空處,並未打擾安易。
“主公,夜深了,早些歇息吧。”柏既的聲音帶著柔和:“明日還要趕路。”
安易這才從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抬起頭,目光轉向聲音來處。
柏既不知何時已立在書案旁不遠處,手中託著一個紅漆小盤,上面放著一隻青瓷蓋碗,碗口有嫋嫋白氣溢位,帶著牛乳特有的醇厚甜香。
他顯然是剛從沐浴中出來不久。
身上只穿著一身月白色的細棉布中衣,質地柔軟貼膚,隱約勾勒出雖清瘦卻並非羸弱的身體線條。
外頭鬆鬆垮垮的罩了一件青灰色的薄絲質長袍,那袍子質地極輕極薄,如水般垂順,腰帶只是隨意在腰間打了個松結,袍襟上半部分完全敞開著,露出一片脖頸和鎖骨,以及中衣領口下隱約的胸膛輪廓。
一頭烏黑的長髮未曾束起,溼漉漉的披散在肩頭後背,髮梢還在不斷滴著水珠。
那些水珠在燭光的映照下,泛著潤澤的微光,有些順著他的髮絲滑落,悄無聲息的沒入微敞的衣領,或是被那件薄絲袍子吸收,在月白色的中衣上氤氳開一小片更深的溼痕。
這番模樣,將他本就蒼白的膚色襯得幾乎透明,連淡色的唇瓣也失去了些許血色,那種精心維持的、介於文弱與易碎之間的氣質,在此刻被放大到了某種極致。
溼漉漉的黑髮貼在臉頰頸側,柔和了他平日略顯清冷的五官線條,昏黃跳動的燭光為他蒼白的皮膚鍍上一層暖色,竟無端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混合著脆弱與某種不自知的誘惑的氣息。
安易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頓了一瞬。
眼底深處,幾不可察的掠過一絲笑意。
呵呵。
不過是“衣衫不整”和“溼身誘惑”罷了。
不過是一個屬下夜半送水,衣著隨意了些而已。
誰家正經下屬、幕僚,夜半給主公送飲品,是這副剛出浴、披頭散髮、衣袍半敞、還帶著一身未乾水汽的模樣?
故意的吧,小老弟?
安易心中覺得有些好笑,面上卻絲毫不顯,神色如常,彷彿眼前人只是穿得稍微隨意了些,並無任何不妥。
“嗯,差不多了。”安易合上手中最後一份卷宗,將筆擱回筆山,然後抬手,用指腹輕輕揉了揉有些發緊的眉心。
他抬眼,重新看向柏既,語氣自然的問道:“如之也還沒睡?”
“整理些隨行要用的文書,剛忙完。”柏既答道,聲音依舊柔和。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著痕跡的觀察著安易的反應。
見對方對自己這副模樣毫無異色,柏既眼裡閃過一絲細微的失望。
他眨了下眼睛,心想:看來這招效果一般,下次得換個方式。
他的目光隨即落在安易揉著眉心的手指上。
那手指修長白皙,指節勻稱分明,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在跳躍的燭光下,彷彿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泛著溫潤細膩的光澤。
這雙手執筆時可寫錦繡文章,落子時可定縱橫棋局,此刻輕輕揉按額角,竟也帶著一種別樣的、令人移不開視線的美感。
柏既的視線在那漂亮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迅速移開,重新落在安易的臉上,語氣放得更輕緩了些:“主公肩上擔子太重,更應保重身體才是。”
“我的身體很好。”安易聞言,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與平日溫和包容的笑不同,唇角揚起的弧度裡,帶著一點狡黠,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他慢悠悠的說道:“好到......可以把你單手拎起來。”
說著,他伸出手,端起了柏既放在書案一角的那碗牛乳,揭開碗蓋,輕輕吹了吹表面的浮沫,然後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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