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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在沙盤上,從山渭澗通往偏關縣的幾條主要道路上劃過:“而我們,就在這幾條路的合適地段,預先埋伏,將柯全派出的探馬,全部截殺!一個不留!”

帳內眾人屏息。

全部截殺探馬,這是要切斷柯全與偏關縣的真實聯絡,讓他成為聾子和瞎子,只能依賴他們故意餵給他的假訊息。

“探馬有去無回,訊息斷絕。”

柏既道:“與此同時,我軍主力前壓至山渭澗外,擺出強攻的架勢,但,稍戰即退,示敵以弱。”

“要讓柯全覺得,我軍的攻勢不過如此,甚至有些外強中乾,他本就因老巢危急而焦躁,見此情形,判斷我軍主力被牽制在此,他若率精銳迅速回援偏關,不僅能解老巢之危,甚至可能趁我軍疲弱,反咬一口,擊潰我軍前鋒,獲取大勝。”

柏既的指尖最終落在了沙盤上山渭澗與偏關縣之間,一片相對開闊的、標著“河峰谷”的地帶:“河峰谷,是回援偏關的必經之路之一,地勢較之山渭澗開闊許多,利於大軍展開。”

“待柯全被老巢危急和我軍疲弱所惑,心急火燎的率領主力離開堅固營寨,進入這片區域時......”

他抬起眼,看向安易:“便是我軍以逸待勞,以正合,以奇勝,一舉破敵之時。”

帳內安靜下來,眾人都在思考著這個計策。

它充分利用了柯全的性格弱點、對財貨的依賴以及資訊不對稱,環環相扣,將敵人從堅固的堡壘中誘出,在利於己方的地形進行決戰。

竇創眉頭緊鎖,摸和鬍子沉吟道:“此計甚妙,但......風險亦不小。”

“偽裝潰兵之人需極度機警,假訊息要編得滴水不漏,截殺探馬必須乾淨利落,不能走漏半點風聲,示弱誘敵更要拿捏好分寸,既要讓柯全相信,又不能真的折損過多士氣讓他起疑,任何一環出錯,都可能滿盤皆輸。”

安姝也道:“河峰谷決戰,我軍需預先埋伏,且要確保柯全主力確實會被引至此地,若他選擇其他小路,或是在山谷中格外謹慎......”

柏既平靜道:“所以,細節需反覆推敲,執行需絕對到位。”

“至於柯全是否會走河峰谷......這是必經之地,哪怕是小路也不會大致偏離此地,我們可以在其他小路上製造一些障礙和疑兵,進一步引導他的選擇。”

眾人又將目光投向沙盤,低聲討論著各種細節與可能出現的變數。

安易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聽著,目光在沙盤與柏既的側臉之間移動。

良久,當討論暫告一段落時,安易終於開口:“此計雖險,或可一試。柯全貪婪急躁,此計正可攻其心防。”

他頓了頓,看向柏既,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如之此謀,步步為營,算計人心,確為奇計。”

他走到沙盤前,手指輕輕點了點河峰谷的位置:“關鍵,在於引和伏。”

他抬頭看向眾將:“具體如何選派人員,如何佈置埋伏,如何協同作戰,茅化、安姝,你二人與柏先生、竇先生詳細擬定方略,明日呈報於我。”

“是!”茅化、安姝肅然應命。

“諸位先去準備吧,竇先生在此地稍留一步。”安易道。

竇創:“是。”

眾將和謀士們躬身行禮,陸續退出大帳,帳內只剩下安易與柏既竇創,以及角落裡沉默侍立的親衛。

安易示意竇創稍等,然後與柏既走出營帳。

柏既看著安易的側臉,心如擂鼓:“主公......可是與既有什麼交代?”

遠處傳來巡邏士兵規律的腳步聲與隱約的馬嘶。

安易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彷彿閒聊般說道:“如之用計,往往劍走偏鋒,喜出奇制勝,自剿匪至此次謀劃,無一例外,可見一斑。”

第378章 穿進爭霸文的第二十一天

安易的語氣很隨意,甚至帶著點讚賞,但柏既卻敏銳的捕捉到了那話語深處一絲極其細微的、並不完全贊同的意味。

柏既心中微動,抬眼看向安易。

安易是在說,自己過於依賴奇謀詭計嗎?

只見安易繼續微笑道:“奇兵詭道,固然能收一時之效,以弱勝強,然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為將者,為帥者,終須以堂堂正正之師,以絕對之實力碾壓強敵,方為長治久安之基。”

“奇計可用,卻不可恃,若事事皆寄望於奇謀險招,一旦失算,便是傾覆之禍。”

他說得很委婉,甚至像是在總結用兵心得,但柏既聽明白了。

安易認同他的計謀,但也藉此提醒他,作為最高決策者,他更看重穩紮穩打,積累絕對優勢,奇謀只是輔助,不能作為依賴。

這或許是兩人出身、經歷不同帶來的戰略思維差異:安易更傾向於系統性的、以實力壓制的王道,而柏既,作為謀士,更擅長運用各種手段,包括陰謀詭計,來達成目的,偏向於詭道。

柏既靜靜地聽著,臉上那層慣常的笑容淡去,他沒有辯解,垂下眼簾,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是了,主公是君主,是即將逐鹿天下、要建立長久基業的人。

他需要的是穩,是掌控,是絕對的力量。

而自己......或許確實過於沉浸在“謀”的險巧與“勝”的快捷之中了。

他仔細回憶跟著安易來到銅州之後發生的事,好像確實如此。

不管是剿匪退敵,還是正經戰場,不管是政治或是與人交際。

他都得意於自己的謀劃,併為此沾沾自喜。

而主公......安易,這幾年來一直在關注著這些,一直在看著他。

片刻後,柏既重新抬起眼,目光看向安易,他微微躬身:“主公英明,教誨的是,是既思慮不周,過於求險求速了。”

“用兵之道,正奇相合,以正為主,以奇為輔,方是萬全之策,既,受教了。”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認錯態度誠懇,彷彿真的將安易的提醒聽了進去,並且心悅誠服。

安易看著他,臉上的笑意加深了些,走過來,伸手輕輕拍了拍柏既的肩膀:“我知如之才智超群,思慮周密,只是提醒一句,你我共勉。”

安易的聲音溫和:“此番詔州之戰,便依方才所議之策,細節之處,還需如之多費心,早些回去歇息吧,養足精神。”

他的手掌隔著衣物傳來溫熱的觸感,停留的時間不長,卻讓柏既的身體幾不可察的僵了一瞬,耳垂瞬間紅了,隨即又放鬆下來:“是,主公也請早些安歇。”

柏既恭敬應道,後退一步,行禮。

安易眼睛掃過柏既的耳垂,笑了一下。

等柏既告退離開,他轉身,走向帳內,和竇創商議去了。

評論區:

【我每次都要感嘆,主公真的太穩健了!】

【柏既的計謀好毒辣,完全是針對柯全的性格弱點,我看小說就是看的這些嘛!】

【我覺得竇老爺子他們的擔憂很有道理啊!計謀雖好,執行難度大。】

【安啦!安啦!男主的計謀還會不成功嗎?】

【主公最後對男主說的話,他在提醒柏既,也是在對柏既進行‘塑造’和‘控制’!好澀!】

【到底哪裡澀啊!而且說不上控制吧?】

【我覺得安易說得有道理,也就是小說了,真正打仗不是用計謀就可以贏的,還是得硬實力!】

【這又不是真的打仗,本來就是小說啊!】

【呵呵!】

【靠!主公和竇老爺子商量了什麼?為什麼要切換視角,為什麼不說給我聽?我難道是外人嗎?有沒有尊重我們讀者老爺一點啊!!】

【你不是嗎?】

【才不是,主公昨天還叫我起床呢,人家都起不來,都怪晚上太累了!(害羞)】

【嘔嘔嘔!我服了你們男同了!】

【人家才不是男孩子,人家是武裝直升機!】

【樓上究竟在說些什麼屁話?看得我滿頭問號?】

【人家才不是屁話,武裝直升機就不可以有老公了嗎?而且,謝謝我吧,都讓你滿頭問號了,不擔心脫髮了吧?遠處看都一樣!還免燙!】

【?你&¥#@(*&¥%#)M*%......】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安易:“......”

撲哧~

柏既的計策開始實施。

偽裝潰兵的數名精銳,皆是茅化與安姝親自從各部挑選出的機敏果敢之輩,由一名膽大心細的校尉率領。

和其他人相比,他們相較起來都瘦條條的。

他們換上破爛衣衫,臉上塗著汙泥和血漬,帶著刻意損毀的信物和旗幟,分成數股,如同真正的驚弓之鳥,跌跌撞撞的“逃”向山渭澗外圍。

過程比預想的要順利。

柯全的巡哨果然捕獲了其中兩股潰兵。抓住問詢之下,“潰兵”們“崩潰”的吐露了偏關遭襲,危在旦夕的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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