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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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如常:“好。”
“那我到時候聯絡你!”他快速說道,彷彿生怕安易反悔。
“嗯。”安易應了一聲,推開車門:“開車小心,路上注意安全。”
“好!”陸路連忙道,目光追隨著安易下車的動作。
看著安易的身影消失在門後,陸路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向後倒在駕駛座的椅背上。
他抬起手,捂住自己還在持續發燙的臉頰,掌心感受到皮膚下血液奔流的脈搏。
他哀嚎了一聲,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困惑和迷茫,以及......一絲連自己都無法忽視的隱秘的興奮。
“陸路......”他對著安靜的車廂,對著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的屬於安易的那縷清淡氣息,喃喃自語:“你完了......”
他徹底完了,確鑿無疑。
他好像......不,他就是喜歡上安易了。
不是對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的朋友的那種親近,不是對優秀朋友的那種欣賞,不是對長得好看的人那種純粹視覺上的愛看。
是想靠近他,再近一點,想時時刻刻看著他,想對他好,想把所有他覺得好的東西都捧到他面前,想......觸碰他,擁抱他,甚至......獨佔他,做點什麼。
讓那雙平靜溫和的眼睛裡,只映出自己一個人的身影。
那種喜歡,那種讓他心跳失序、頭腦發昏、手足無措、又甘之如飴的喜歡。
他居然喜歡男人?他陸路,活了二十年,自認鋼鐵直男,雖然沒喜歡過任何人,但預設自己是個直男。
他現在居然......喜歡上了安易?他居然是GAY?!
至少是對安易,他產生了超越性別的、強烈的愛慕?
他是個GAY啊!
這個認知讓他眼前發白,七葷八素,心慌意亂。
怎麼會這樣?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是那天晚上在會所門口,路燈下安易那個讓他覺得不一樣的回眸開始的嗎?那個時候他就不對勁兒了!
還是更早?可是他和安易認識這麼多年,以前明明一點都沒有這種感覺啊!
就像現在回想起以前的安易也還是沒有任何心動的感覺。
總感覺從那天晚上開始,安易就與以前割裂了。
從那天晚上開始,他也變得不一樣了!
雖然也覺得以前安易脾氣好,家世好,是朋友,但從未有過這種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血液逆流、頭腦空白的激烈反應。
是因為安易變了嗎?變得更深邃,更難以捉摸......
還是說,變的其實是他自己?
是他那天晚上忽然開了竅,終於看到了安易身上那些他以前視而不見、或者被好朋友這層身份所掩蓋的、足以讓他神魂顛倒的光芒?
總覺得......不會這麼簡單。
可他又搞不明白。
陸路腦子裡一團亂麻,各種念頭互相沖撞,理不出一個清晰的頭緒。
但有一點,此刻無比清晰,清晰得如同烙印,炙熱滾燙:他抗拒不了。
只要看到安易,靠近安易,他的所有感官,所有情緒,所有理智,都不再受自己控制。
心跳為他加速,血液為他沸騰,目光為他停留,思緒為他纏繞。
那種心亂如麻、手足無措、卻又夾雜著難以言喻的隱秘甜蜜和興奮期待的感覺,像一張網,將他牢牢包裹,越收越緊,而他......絲毫不想掙脫。
他又在車裡呆呆的坐了很久,直到車窗外的天色由橙紅漸漸轉為深沉的藍色,遠處路燈次第亮起,勾勒出城市的輪廓。
他才像是重新啟動一般,坐直身體,發動了車子。
回家的路上,他的腦海不停的回想和安易的每一次會面,每一次交談,每一次對視......
自那晚之後的......所有。
每一個畫面都無比清晰,帶著溫度,帶著色彩,帶著讓他心臟緊縮又舒展的魔力。
那種心亂如麻,又混雜著驚喜和隱秘甜蜜的感覺,緊緊包裹著他,充斥著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
那是心動,是喜歡,是明確無疑的、熾熱滾燙的吸引力。
他愛上了安易。
愛得突如其來,莫名其妙,愛得他暈頭轉向,無可救藥,卻又甘之如飴,甚至迫不及待的想要探索更多。
陸路開著車,他開啟窗戶,窗外的夜風灌進來,吹動他額前不聽話的碎髮。
他的臉還在發燙,熱度未曾完全消退,但那雙眼睛裡,此刻卻亮得驚人,像落進了兩簇熊熊燃燒的火焰,驅散了最後一絲迷茫,只剩下堅定的決心和躍躍欲試的興奮。
他真的......又激動又開心!
一種前所未有的、帶著戰慄和甜蜜的激動和開心,充盈著他的胸腔。
他要GAY安易啦!
簡直......迫不及待!
這天上午,安易剛結束課程,懷裡抱著幾本書,和幾個同班的同學一起,走在花園邊的露天長廊上。
長廊設計得頗具古典韻味,一側是爬滿碧綠常春藤的拱形石柱,藤葉在陽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另一側則是半人高的雕花石欄,可以俯瞰下方學院中心那片佔地廣闊的玫瑰園。
此刻正值花期最盛之時,各色玫瑰競相綻放,織成一片絢爛,濃郁甜馥的花香隨著微風一陣陣襲來,幾乎要將人醺醉。
安易看到這片玫瑰園就會忍不住想到原著結尾的情節,女主找回了自己的家世身份,站在玫瑰園的中心,接受了F4同時的告白,原諒了他們之前所做的一切過分的事,在全校人的見證下感動的流下了晶瑩的淚珠。
真是......感天動地啊!
那種語氣!
第406章 穿進瑪麗蘇的第十一天
此時,陽光透過藤蔓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搖晃的光斑。
安易和幾個同學正聊著天,他唇角帶著淺淡的笑意,聽著身邊人的耍寶。
然後,一陣尖銳的、飽含怒意與不屈的女聲,驟然打破了這份午前的寧靜。
“皇甫梟!你不要太過分了!你以為有錢有勢就可以隨意踐踏別人的尊嚴嗎?我冷冰凝·克里斯蒂娜·蝶夢紫淚·血夜殤·夢,不吃你這一套!”
聲音是從下方的玫瑰園傳來的,迴盪在長廊區域。
安易身邊的幾個同學話音戛然而止,面面相覷,臉上都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最近學院裡確實有些傳言,說那位高高在上、冰冷莫測的四皇子殿下,似乎和一個特招進來的平民優等生槓上了,沒想到傳言非虛,而且聽起來......戰況還挺激烈?
幾人不約而同的停下腳步,循聲向欄杆外的玫瑰園中心望去。
果然,愛看八卦是人類的天性,安易也隨之停下了腳步,目光投向下方的舞臺。
只見花園的噴泉旁,赫然立著兩道身影,彷彿舞臺劇的男女主角,被周圍絢爛的玫瑰花海簇擁著。
女主角冷冰凝今天將那頭及腰的黑色長髮紮成了高馬尾,正隨著她激動的情緒而微微晃動著。
安易仔細看了一下,她的眼睛現在是紅色,代表著她的憤怒,真厲害啊。
她對面的男人,正是皇甫梟。
他刀削般的臉龐上沒有任何表情,如同戴著一副完美的冰雕面具,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那雙......鷹隼般銳利的寒眸,此刻正居高臨下的帶著一種審視獵物般的冰冷與一絲興味,注視著眼前這個膽敢對他揚聲呵斥、眼中毫無敬畏與迷戀的特別女孩。
“哦?”皇甫梟開口,聲音低沉平直,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尊嚴?”
他略微拖長了尾音,帶著一種天然的、令人不適的輕蔑:“在聖景,我的規矩,就是尊嚴。”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冷冰凝氣得渾身都在發抖,手指緊緊攥成了拳頭。
那雙赤紅的眼眸裡似乎瞬間蒙上了一層晶瑩的水光,淚光在陽光下閃爍,更添了幾分楚楚可憐,卻又被她死死壓抑著,不肯掉落,反而顯出一種破碎又倔強的感覺。
“不就是不小心把水灑到了你的鞋子上嗎?我已經道過歉了,也願意賠償清洗費用!你憑什麼......憑什麼要求我給你當女僕,伺候你一個月?你這是侮辱!是赤裸裸的侮辱我的尊嚴!”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皇甫梟對她的指控毫不在意,他甚至微微低頭,目光掠過自己腳上那雙皮鞋。
他的視線重新回到冷冰凝那張染滿憤怒和淚水的臉上,慢條斯理的陳述:“我的鞋,F國大師純手工定製,全球僅此一雙,材質稀有,工藝無價。”
他頓了頓,冰寒的視線鎖住她:“你的道歉,你的賠償。”
他輕輕搖頭,語氣平淡卻殘忍:“不值一提,我給出的選擇......”
他稍稍加重了最後幾個字:“是恩賜。”
“恩賜?”冷冰凝像是被這個詞徹底刺痛,眼淚終於再也忍不住,如同斷線的珍珠般從赤紅轉變為藍色的眼眸中滾落,劃過她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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