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2頁
“......”
安易:......
安易臉漲得通紅,什麼啊!
滾吶!
江南的旱魃並未因朝廷的賑濟糧款而收斂,反而變本加厲。
赤地千里,河床乾涸,龜裂的大地如同張開巨口的惡魔,吞噬著最後一點生機。而比天災更可怕的,是人禍。
戴德義押運的糧船甫一進入江南地界,便如同羊入虎口。
段明德派去的“監管”崔文遠,以及盤踞地方多年的段黨勢力,編織了一張巨大的貪墨之網。
糧船在河道上“遭遇風浪”,在官倉中“損耗驚人”,在轉運途中“遭流民哄搶”......種種藉口層出不窮。
真正能發放到災民手中的糧食,十不存一。
官倉空懸,米價卻一日數漲,漲到了令人絕望的天價!
餓殍開始成片地出現在官道兩旁,野狗啃食著腫脹發臭的屍體。
絕望的流民如同滾雪球般匯聚,他們衝破了官府的粥棚,砸開了富戶緊閉的大門,搶奪一切能吃的東西。星星之火,已成燎原之勢。
更可怕的是,一股名為赤眉的流寇勢力趁勢而起。
他們並非單純的饑民,而是由被逼得家破人亡的鹽梟、破產的船工、以及一些對朝廷徹底失望的民眾組成。
他們組織嚴密,行動迅捷,打著“殺貪官,分糧食”的旗號,迅速攻佔了幾座防守薄弱的縣城,開倉放糧,裹挾了更多走投無路的流民。
一時間,江南數省烽煙四起,告急文書如同雪片般飛向京城
朝堂震動!
太和殿內,氣氛壓抑死寂。
老皇帝蠟黃的臉上因震怒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紅,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階下匍匐的兵部尚書,嘶啞的聲音帶著雷霆之怒:
“廢物!一群廢物!區區流寇,竟讓江南糜爛至此!戴德義呢?!段明德!你派的‘得力幹員’呢?!都死了嗎?!”
段明德臉色鐵青,額角滲出冷汗。
他萬萬沒想到局面會失控得如此之快!
崔文遠是他的人,貪墨之事他心知肚明,但如此明目張膽、激起民變,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更可怕的是,赤眉之中竟隱隱有當年河工案受害者的影子,矛頭直指他段明德!
他連忙出列:“陛下息怒!臣......臣有罪!未能及時察覺奸佞,致使江南生亂!臣懇請陛下再撥精兵強將,火速南下平叛!務必剿滅亂匪,穩定江南!”
“再撥?!”
老皇帝氣得渾身發抖,抓起御案上的奏章狠狠砸向段明德:“朕的糧!朕的錢!都餵了狗了!現在還要朕的兵?!段明德!你告訴朕!朕的江南!朕的錢糧!都到哪裡去了?!”
段明德被砸得官帽歪斜,狼狽不堪,心中暗恨,卻不敢抬頭,只能連連叩首:“陛下息怒!陛下息怒!臣......臣定當徹查!嚴懲不貸!”
就在這混亂之際,一個挺拔的身影越眾而出,聲音清朗,如同金鐵交鳴,瞬間壓下了殿內的嘈雜:“陛下!”
戈漣單膝跪地,麒麟補服襯得他英姿勃發,眉宇間是久經沙場的銳氣與沉毅:
“江南之亂,起於天災,發於人禍!流寇裹挾饑民,已成燎原之火,若再遲疑,恐禍及京畿!”
“臣戈漣,不才,願領本部驍騎營精銳,並請陛下調撥京營精兵一萬,火速南下平叛!臣以項上人頭擔保,三月之內,必蕩平賊寇,還江南一個朗朗幹坤!若不能平,臣提頭來見!”
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老皇帝渾濁的目光死死盯在戈漣身上,喘息粗重。他環視朝堂上一圈,發現無人再出來請旨。
“......好!”
老皇帝勐地一拍龍椅扶手,枯瘦的手指指向戈漣,聲音帶著狠厲:
“戈漣!朕封你為江南平叛總督,江南諸省兵馬,皆歸你節制!朕給你三個月!三個月後,朕要看到江南太平!否則......提頭來見!”
“臣!領旨!謝恩!”戈漣重重叩首,起身時眼眸劃過安易的身影。
戈漣離京在即,行裝已備。
他並未去兵部點卯,也未在府中逗留,而是如鬼魅般再次潛入了安易的書房。
安易正伏案疾書,聞聲抬頭,看到是戈漣,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跳,隨即恢復平靜:“小侯爺即將出徵,不去準備軍務,來此作甚?”
戈漣大步流星走到書案前,高大的身影帶著風塵僕僕的銳氣。
他雙臂撐在案上,身體前傾,目光如炬,直直地盯著安易的眼睛:“安君衡,江南的火,燒起來了。這火候......你可還滿意?”
安易放下筆,神色淡然,迎著他的目光:“小侯爺此言何意?江南之亂,乃天災人禍,豈是人力可控?小侯爺此去,當以社稷為重,剿撫並用,速平禍亂才是。”
“少跟我打官腔!”戈漣低喝一聲,眼中戾氣一閃而逝,隨即又被他強行壓下,化作一種更深沉、更危險的情緒。
他繞過書案,逼近安易,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加掩飾的佔有欲:“安易,你給我聽好了。”
第42章 穿進權謀文的第二十天
他勐地伸手,一把攥住安易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安易瞬間蹙眉。
戈漣察覺,手微松,將那微涼的手腕拉至自己滾燙的胸膛,隔著薄薄的衣料,安易甚至能感受到他心臟有力的搏動。
“江南,我會拿下!段明德的根基,我會連根拔起!”
戈漣的眼神狂熱而偏執:“但是,安君衡,你給我記住了!在我離開京城的這些日子,你給我安分守己!離首輔府遠一點!離那個什麼勞什子的孫女遠一點!更別動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他俯下身,灼熱的唿吸噴灑在安易的臉上,眼神兇狠得像一頭護食的勐獸:
“你是我的!你的命是我的!你的心......也遲早是我的!在我回來之前,你給我好好的!一根頭髮絲都不許少!”
他的目光掃過安易白皙的脖頸,喉結滾動,聲音帶著一絲喑啞的威脅:“若讓我知道你在我背後搞什麼小動作,或者讓哪個不長眼的東西碰了你......等我回來,就不是現在這樣好說話了!”
“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劫色’!”
安易被他攥得手腕生疼,又被這露骨至極的宣言和威脅激得臉色發白:“戈漣!你放肆!鬆手!”
戈漣非但不松,反而勐地低頭,在安易因憤怒而緊抿的唇上狠狠啄了一下!
蜻蜓點水,卻清晰明瞭。
“記住我的話!” 戈漣鬆開手,退後一步,臉上又恢復了那種桀驁不馴的笑容,彷彿剛才的瘋狂只是錯覺。
他深深看了安易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等我回來......安君衡。”
留下這句意味深長的話,戈漣轉身,從窗戶翻了出去,玄色的披風在門口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消失在窗外。
安易站在原地,手腕上還殘留著被緊握的灼痛感,唇上那一點被侵犯的觸感更是揮之不去。
他抬手狠狠擦過嘴唇,胸膛劇烈起伏。
戈漣!這個瘋子!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抬手捂住自己灼熱的耳垂,呢喃:“瘋子......”
不同於原著,江南的火如今尚在控制當中。
戈漣的到來,如同燎原之火中投入了一塊巨大的寒冰。
他沒有絲毫猶豫,寶劍出鞘,第一刀便斬向了貪墨賑災糧款、激起民變的地方大員!人頭落地,血染轅門!其雷霆手段,令整個江南官場為之膽寒!
隨即,他兵分兩路。一路精兵強將,以鐵血手腕清剿四處流竄、燒殺搶掠的亂匪,毫不留情。
另一路,則開倉放糧,設立粥棚,以工代賑,收攏安撫真正受災的流民。
安易說過的,民亂之根在於飢餓,他深以為然。
對於赤眉這股有組織的流寇,戈漣採取了截然不同的策略。
他派出使者,深入赤眉控制的區域,並帶去了他的口信:投降者,既往不咎,可編入官軍或領糧歸田;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同時,他親率最精銳的驍騎營,如同尖刀般直插赤眉核心盤踞的雲澤湖。
一場場血腥而慘烈的戰鬥在湖光山色間展開。戈漣身先士卒,浴血拼殺,他手中的長槍如同索命的毒龍,所過之處,叛軍人仰馬翻。
玄色的鎧甲被鮮血浸透,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戰報如同插了翅膀,不斷飛回京城。
“戈總督陣斬叛軍渠帥‘翻江龍’於雲澤湖畔!”
“戈總督率驍騎營大破‘赤眉’主力於西鄉谷,斬首三千級!”
“江南各府貪墨官員已鎖拿大半,押解進京!”
“多地流民已得安撫,米價回落,民心漸穩......”
安易這邊,總是能夠透過評論區得知戈漣那邊的狀況,得知一切順利,也是狠狠的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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