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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不算大,但佈局規整利落。

前院方正,靠牆處有一棵有些年頭的老樹,樹幹粗壯,枝葉伸展,投下大片蔭涼。

樹下置了一套簡單的石桌石凳,桌面被磨得光滑。

穿過一道月亮門便是後院,更顯清幽,角落裡有一口用青石砌井沿的水井,另一側則是一小片荒廢已久的花圃。

房屋是標準的青磚灰瓦結構,雖有些年頭,樑柱門窗卻都結實,牆壁也粉刷得乾淨,窗明几淨,前任主人顯然在維護上沒少下功夫,只是屋內的傢俱陳設已被搬空。

安易安頓下來後,陸續添置了必要的傢俱物什。

在他大致安頓好之後,兩旁的鄰居——左邊是位退休的老帳房先生,姓周,為人方正,右邊隔著窄巷,是一家綢緞莊的後院和倉庫——都曾藉著由頭,帶著些自家做的點心和時令瓜果前來拜訪,既是鄰里間的禮節,也帶著對新鄰居的好奇。

安易接待他們時,總是溫和有禮,笑容親切,言語妥帖,讓人如沐春風。

老帳房先生起初還端著些讀書人的架子,幾番交談下來,也不得不承認這位年輕鄰居雖看似過於俊俏,卻言之有物,氣度從容,絕非尋常子弟。

綢緞莊的掌櫃也來過一次,是位精明的中年人,見安易談吐不俗,容貌氣度更是罕見,心下也存了結交之意,言談間頗為客氣。

安易順其自然。

他收集了一些此世常見的經史子集、地方誌、遊記雜談,權作了解這個時代的風土人情、社會規則和知識體系。

他每到一個新的世界,都會系統的收集、閱讀、理解當地的文字記錄和知識載體,並在自己的空間中備份一份。

每個世界的書籍,無論是紙張、印刷還是裝幀,都帶著鮮明的時代和地域特色,內容也反映了當地的思想脈絡和社會結構,讀來頗有意思。

他將買來的書冊翻閱後,便會在空間裡複製一份,存放在那浩瀚的收藏之中。

時間久了,附近鄰里對這位新搬來的、相貌過於出色的安公子的好奇漸漸淡去,轉為一種尋常的鄰里關係。

巷子裡的孩童偶爾會扒著門縫偷看他,被他發現也不怕,反而會得到他溫和的一笑,有時還能分到幾塊精緻的糖糕。

大人們私下議論時,也會感嘆安公子脾性好,模樣更是沒得挑,就是性子太靜了些,不太愛出門交際。

甚至還有熱心腸的大娘,知曉他年紀輕輕、獨自居住、有些家資且未曾婚配後,躍躍欲試的想給他牽線做媒,都被安易堅定的婉拒了。

轉眼間,安易在新房子已住了一個多月。

夏日的燥熱悄然褪去,秋意漸濃,空氣變得清爽,天空也顯得格外高遠。

院中那棵老樹的葉子,邊緣開始染上淡淡的金黃。

這日午後,陽光正好,透過已經開始稀疏的樹葉,在石桌上投下斑駁晃動的光點。

風裡帶著乾燥的草木氣息和遠處隱約的市井聲響,不吵,反而襯得小院愈發寧靜。

安易正在前院老樹下的石桌旁,慢條斯理的擺弄一套新從瓷器鋪子淘來的素白瓷茶具。

茶具質地細膩,釉色溫潤,主要是造型有幾分可愛的巧思,遠遠看上去像是團成一團的狸奴,安易很喜歡。

安易指尖點點狸奴的頭,可惜未曾聽見喵喵的叫聲。

他哼笑一聲,收回手,開始溫壺,燙杯,取出茶葉放入壺中,洗茶,沖泡,澄澈的茶湯注入白瓷杯中,嫋嫋熱氣帶著獨特的清香升騰起來,在午後的光柱中盤旋。

他剛端起一杯,送到唇邊,尚未品嚐,便聽到巷口方向傳來一陣略顯嘈雜的動靜。

這聲音夾雜著清晰的馬蹄“嘚嘚”聲、沉重的木質車輪轆轆壓過青石板的聲響,還有男子爽朗洪亮、中氣十足的說話聲:

“對不住對不住!柯掌櫃,實在是抱歉!這批從南邊來的錦緞,路上遇到前頭山道塌方,清理耽擱了兩日,緊趕慢趕,還是遲了!按咱們契書上的約定,這趟運費我們鏢局再補您半成,您看如何?實在是我們排程不周,給貴號添麻煩了!”

另一個稍顯圓滑客氣的中年男聲隨即響起:“狄少鏢頭太客氣了!貴鏢局信義為本,聲名在外,偶爾路上有些耽擱,在所難免!只要人貨平安抵達,便是萬幸!請,快裡面請,夥計們搭把手,先把貨卸到後院庫房清點!少鏢頭一路辛苦,先進來喝杯茶歇歇腳!”

聲音漸近,最終停在了安易隔壁——那是綢緞莊的後院門口。

緊接著便是卸貨的吆喝聲、箱籠落地的沉悶聲響、以及夥計們忙碌的腳步聲。

安易並未在意。

這綢緞莊隔三差五便有貨物進出,只是這次動靜稍大些。

他垂眸,看著白瓷杯中微微盪漾的茶湯,水面映出自己平靜的眉眼和身後晃動的樹葉影子。

他另一隻手翻開剛剛從舊書攤上新淘到的一本前朝文人筆記,看了起來。

第445章 穿進種田文的第十天

評論區:

【柳哥兒的麻辣燙攤子今天又排長隊了!我隔著螢幕都聞到香味了!作者寫得好好啊!】

【靠!我在減肥!已經點了麻辣燙外賣!】

【哈哈哈哈傅夫子今天又路過攤子,買了一碗!說是給學堂裡幫忙的鄉親帶,誰信啊!】

【路過~】

【古板讀書人×麻辣小寡夫,這CP我磕爆!傅琮那個悶騷,眼睛都快黏在柳哥兒身上了!】

【麻辣小寡夫?物理上的麻辣嗎?傅琮倒是真的經常被辣到!(獻給你,我的辣妹.jpg)】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月前的傅琮:我不能與這位寡夫郎過於親近,怕是會惹來閒話。一個月後的傅琮:他已經成了寡夫,我不能讓他再守活寡!(玫瑰)(玫瑰)】

【哈哈哈哈哈哈,柳哥兒對著傅琮笑了一下,傅琮居然跑了。】

【柳哥兒賺錢的速度可以啊,聽說已經在物色鋪面了,準備從攤子升級成店面!】

【香!不過李家那裡好像有點想法?】

【想屁吃!】

【......】

安易的目光在書頁上流連,耳中聽著那些關於江池柳美食事業和情感進展的熱鬧討論,唇角勾起一絲笑意。

不多時,隔壁的喧譁似乎告一段落。

貨物大概已經交割清點完畢,夥計們的嘈雜聲漸漸平息。

綢緞莊柯掌櫃熱情的送客聲和那位狄少鏢頭告辭的聲音隱約傳來。

就在這時,安易聽到有腳步聲朝著自己院門的方向而來。

那腳步聲沉穩有力,落地有聲,步伐間距均勻,顯然是個練家子,而且體力充沛。

腳步停在了他的院門外。

接著,是“叩、叩叩”三下不輕不重的敲門聲。

安易從書頁上抬起眼,聽這腳步氣息,是方才隔壁那位聲音爽朗的狄少鏢頭?不知找他所為何事。

他放下茶杯,溫聲道:“請進,門未閂。”

“吱呀”一聲,院門被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午後偏西的陽光,走了進來。

來人身材極為挺拔健碩,目測九尺以上,肩寬背闊,將一身便於行動的勁裝撐得飽滿挺括。

腰束一掌寬的黑色牛皮腰帶,勒出精悍的腰身,腳踏同色系厚底短靴,靴面上沾著些許塵土,顯是長途跋涉而來。

他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久經風霜、力量內斂的悍勇之氣,雖未出鞘,卻自有鋒芒。

他的肌膚是常年行走在外、經受日曬雨淋淬鍊出的健康古銅色,五官硬朗分明,劍眉濃黑斜飛,鼻樑高挺如削,嘴唇的線條有些鋒利。

此刻,他臉上帶著爽朗又略帶歉意的笑容,有效的沖淡了那份因過於硬朗深邃的五官和強悍體魄帶來的略帶侵略性的壓迫感。

他的眼睛很亮,炯炯有神,目光坦蕩直接,此刻正含著笑,看向石桌邊的安易。

那目光在觸及安易面容和氣度的瞬間,幾不可察的頓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清晰而純粹的驚豔。

但這情緒被他極好的收斂,很快便恢復如常,只剩下禮貌的歉意。

“這位公子,叨擾了。”

他抱了抱拳:“在下狄青稷,隔壁綢緞莊剛卸完一批鏢貨,方才搬貨時,夥計們手腳毛躁,一個不慎,有隻裝繡品的箱子角磕碰了一下,碰壞了貴府外牆轉角處一塊磚,露了點兒坯土。實在對不住!”

“我已經讓隨行的夥計立刻去附近取材取泥灰,稍後便來修補,保證恢復原樣,不留痕跡,想著怎麼也得先跟主人家告罪一聲,免得唐突,這才冒昧來訪。”

他立刻便將來意解釋得清楚。

安易站起身,他微微一笑,神色平和:“原來是狄少鏢頭,區區一塊磚,年久難免有損,不必如此掛心,請坐。”

他伸手示意對面的石凳,目光平靜的掠過狄青稷高大挺拔的身形和那雙帶著薄繭的手。

這身板,這氣息,還有眼神裡的精明與歷練,確實是常年走南闖北、在刀口上討生活的鏢局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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