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38頁
很快,整個鏢局上下都隱約感覺到了少鏢頭不同尋常的亢奮。
有鏢師開了句玩笑:“少鏢頭,這麼高興,是看著別人成親,自己也著急了?”
狄青稷正愁沒處發洩這滿心的歡喜,聞言立刻眉開眼笑,用力拍了拍那鏢師的肩膀,聲音洪亮,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是啊!著急!特別著急!我和安易要成親了!”
鏢局裡炸開了鍋!
大多數人的反應是震驚過後,便由衷的為狄青稷高興。
少鏢頭最近這大半年有多歡喜,大家都看在眼裡。
第471章 穿進種田文的第三十六天(完)
狄父狄母老兩口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這混帳東西!”的情緒。
狄父吹鬍子瞪眼,低聲罵道:“這個混帳!這麼大的事,回來也不先跟老子商量!直接就嚷嚷得全鏢局都知道了!還沒下聘呢!還沒交換婚書呢!這、這成何體統!”
兒子這般怎怎唿唿,太過輕率!
狄母倒是想得開些,忍不住笑了笑:“算了,老頭子,青稷那性子你還不清楚?認準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他能這麼高興,咱們也該替他高興,安易確實是個難得的好孩子,他們自己樂意,比什麼都強。”
總比一輩子打光棍強。
青稷以前便有這樣的苗頭了!
這日午後,幾個與狄青稷關係極好、平日裡也最愛湊熱鬧的年輕鏢師,聚在演武場邊的樹蔭下休息,嘻嘻哈哈的討論著少鏢頭這樁即將到來的喜事。
一個年紀最輕的鏢師摸著下巴,一臉好奇和躍躍欲試:“哎,你們說,少鏢頭這算是嫁到安公子那邊去吧?那咱們這些做兄弟的,是不是也得準備準備,到時候去給少鏢頭抬花轎、送嫁啊?”
他腦子裡已經開始想象那個畫面:一群五大三粗、穿著鏢局號衣的漢子,抬著一頂大紅花轎,走在縣城街道上,那場面......肯定轟動全城!自己先樂得肩膀直抖。
另一個膀大腰圓的鏢師聞言,搓了搓蒲扇般的大手,嘿嘿笑道:“抬花轎?好啊!哈哈哈!” 他笑了幾聲,又正色道:“不過要是少鏢頭真需要咱們去撐場面,抬轎子就抬轎子!咱肯定去!保證抬得穩穩當當,風風光光的把少鏢頭送過去!”
旁邊一個面相憨厚的突然想起什麼,黝黑的臉上露出一絲扭捏和為難,他搓著手,有些結巴的小聲問:“那個......我、我聽說,成親的時候,新、新娘子......不是,那個新人,是不是都得搽點粉,打扮打扮?咱們少鏢頭......”
“呃,咱們這些去送親的兄弟,是不是也得......稍微收拾一下?抹點啥?”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這群常年風吹日曬、皮糙肉厚的大老爺們,對著銅鏡塗脂抹粉、描眉畫眼的樣子,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黝黑的臉皮上竟透出點可疑的紅暈,眼神裡既有為難,又有一絲莫名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嬌羞!
這話一出,幾個鏢師先是一愣,隨即面面相覷。
然後——
“哈哈哈哈哈哈!”
“老萬!你想啥呢?!就你那張老樹皮臉,粉能掛得住嗎?風一吹全掉渣了吧!哈哈哈!”
“哎喲我不行了!肚子疼!想想那畫面......少鏢頭知道了非得拿刀追著咱們砍十八條街!”
“不過仔細想想,好像是挺有意思的哈?”
“去去去!別瞎出主意!回頭讓少鏢頭聽見,真讓咱們這麼幹,那臉可就丟到姥姥家了!”
“就是!鏢頭他們肯定有章程,咱們啊,就等著聽吩咐,讓幹啥幹啥就行!”
眾人笑鬧成一團,你推我搡,空氣中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又是一年春深。
老樹早已枝繁葉茂,綠蔭如蓋,將小院籠在一片清涼裡。
後院那片秋霞花圃,去年果然開出了一片花海,如雲似霞,驚豔了整個巷子。
如今花雖未開,但枝葉蔥蘢,預示著新的花期。
今日的小院,比往日更加熱鬧。
院門大敞,簷下掛著新煳的紅燈籠,張燈結綵,透著濃濃的喜氣。
院內石桌旁,狄父狄母正與周老先生夫婦說著話,臉上帶著欣慰又複雜的笑容。
狄二弟帶著妻兒,正幫著招唿陸續到來的賓客——多是鏢局的鏢師、趟子手,書鋪的熟客,左鄰右舍,還有特意從村裡趕來的村長以及江池柳和傅琮二人。
今日是狄青稷與安易的婚禮。
三媒六聘,二馬並行。
那些想要搽粉抬轎的鏢師終究還是沒有如願。
狄青稷紅光滿面,能與安易相守,得親友見證,便是此生至幸。
他們選擇了在這個小院裡,在春光最好的日子裡,邀上最親近的這些人,舉行一場儀式。
第472章 穿進種田文的第三十七天(番外一)
此刻,屋內。
狄青稷正不安的在屋裡踱步,時不時抻一下衣襟,又摸摸束得一絲不苟的發冠。
“安易,我這樣......還行嗎?”他第十幾次問道,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這腰帶是不是太緊了?頭髮會不會梳得太光熘了?看著怪不自在的......”
安易正慢條斯理的整理著袖口:“方才我把你從鏢局接過來的時候大家便已經看過了,不是還誇你俊朗嗎?”
狄青稷湊近:“那你呢?”
聞聲,安易抬眼看向狄青稷,唇角微彎:“哎呀~讓我看看,青稷今日......很是俊朗。”他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笑意:“比平日黑些,也俊。”
“安易!”狄青稷頓時忘了緊張,撲過來就要抱他:“你又提這個!都說那是去年夏天曬的,今年早就養回來了!”
安易輕笑躲開,順手將他有些歪掉的玉冠扶正,指尖撫過他額角:“莫鬧了,時辰快到了,賓客都在外面等著呢。”
狄青稷瞬間安靜下來,他握住安易的手,深深吸了口氣,目光灼灼的看著眼前人:“嗯,我們出去。”
兩人攜手走出房門時,院中的吃酒談笑聲靜了一靜。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落,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人高大英武,沉穩中透著壓抑不住的喜氣,一人清俊出塵,平和裡蘊著不容忽視的光華。
並肩而立,竟是說不出的和諧登對,彷彿他們本就該如此站在一起,風雨同舟,榮辱與共。
他們對著滿院親朋,兩人各執一杯清酒。
狄青稷的手穩如磐石,目光卻熾烈如焚,他看著安易,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天地為鑑,親朋為證,我狄青稷,今日與安易結為終身伴侶,此生此世,不離不棄,禍福同當,生死相依,若違此誓,天地不容。”
安易舉杯,琥珀色的眼眸映著天光與狄青稷的身影,清澈見底,他微微一笑,聲音清潤如泉:“青稷之心,即我之心,此生得遇青稷,吾之幸也,願攜手,共白頭。”
兩人相視一笑,舉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酒液微辣,入喉卻化作甘醇。
院中關注著他們的眾人瞬間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叫好聲和祝福聲。
鏢局的漢子們吼得最響:“不是給我們敬酒嗎?怎麼自己先喝上了?”
狄青稷一笑:“就來!”
酒宴氣氛更加熱鬧。
狄青稷被鏢局的兄弟們圍著灌酒,他心情極好,來者不拒,笑聲爽朗。
“安老闆,狄鏢頭,恭喜恭喜!”江池柳狡黠的眨眨眼:“願二位白頭偕老!”
安易微笑:“多謝,也恭喜你們,聽說傅夫子今科高中,可喜可賀。”
提到這個,江池柳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他看了一眼正被狄青稷拉著說話的傅琮,聲音輕快:“嗯!剛放榜不久,僥倖得了亞魁,名次不算頂前,但能中舉,已是天大的喜事了。”
“何止是喜事。”安易真心讚道:“傅夫子勤學不輟,終有今日,實至名歸,你們今後有何打算?”
江池柳:“正想跟安老闆說呢,琮哥的意思是,想趁著年輕,去京城闖一闖,準備明年春天的會試,就算不中,也能長長見識,尋些機會,我嘛......”
他頓了頓:“江記在縣城算是站穩了,我也一直想著能不能把店開到更大的地方去,京城匯聚天下美食,機會也多。我打算跟琮哥一起去,先看看情況,說不定真能在京城也開一家‘江記’呢!”
“極好的打算。”安易頷首,舉杯:“那便預祝你們,此去京城,前程似錦,比翼齊飛。”
“多謝安老闆!”江池柳開心的舉杯相碰:“也祝你和狄鏢頭永結同心,平安喜樂!”
兩人相視而笑。
酒宴持續到月上柳梢頭才散。
賓客盡歡而歸,留下一院溫馨的餘韻。
送走最後一位客人,關上院門,喧囂退去,小院重歸寧靜。
只有紅燈籠散發著朦朧的光,和天上疏星朗月交相輝映。
狄青稷喝了不少,但眼神依舊清明。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