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42頁
房間裡站滿了人。
密密麻麻,擠滿了每一個角落。
有渾身是血的女人,有瘦骨嶙峋的孩子。
他們全都看著他,眼睛裡沒有眼白,只有一片漆黑,流著血淚。
“我要殺了你......”
“你怎麼還不死......”
“好疼啊......我好疼......”
“為什麼要打我......媽媽......我要媽媽......”
聲音重疊在一起,尖銳淒厲。
男人發出一聲非人的慘叫,從床上翻滾下來,“砰”的摔在地板上。
他老婆被驚醒,開啟燈,看到丈夫在地上瘋狂打滾,雙手拼命抓撓著自己的臉和脖子,抓出一道道血痕。
“強哥!強哥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女人嚇壞了,撲過去想按住他。
但男人的力氣大得驚人,一把推開她,繼續自殘似的抓撓。
他的指甲深深嵌進皮肉裡,撕下一條條皮膚,鮮血淋漓。
孩子被驚醒,看到這個場面嚇得哇哇大哭。
“鬼!有鬼!他們來找我了!來找我了!”男人嘶吼著,眼睛死死盯著房間角落,那裡其實空無一物,但在他眼中,擠滿了索命的冤魂。
女人抱著孩子縮到牆角,嚇得渾身發抖,連報警都忘了。
男人在地上翻滾、哀嚎,用頭撞牆,撞得咚咚作響。
鮮血和汗水混在一起,煳了滿臉滿身,看起來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鬼。
就在他幾乎要把自己撞暈過去時,一個飄渺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那聲音很溫和,甚至帶著點慈悲,卻讓他從靈魂深處感到恐懼。
那個聲音要他去自首,要他交代所有的同夥罪行,那樣才會得到救贖。
聲音消失了。
房間裡的“鬼魂”距離他越來越近。
然後撲上來撕咬他的血肉!
男人癱在地上,痛苦哀嚎,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
那些被拐賣者經歷過的傷痛——骨折的痛、生產的痛、被毆打的痛、飢寒交迫的痛——全部留在了他的身體記憶裡。
他掙扎著爬起來,跌跌撞撞衝向門口。
“強哥!你去哪兒!”女人在身後哭喊。
男人沒有回頭,拉開門衝進了凌晨的黑暗中。
女人正要追出去,就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抓住了她的腳,她顫顫巍巍的低頭,就看到一個小姑娘七竅流血的蹲在她的腳邊,笑著看著她。
她說:“撕開!撕開!”
“把你撕開!”
女人看到自己的皮膚被髒兮兮的小手一點點扒下來。
女人發出淒厲的慘叫。
鄉安市公安局,值班室。
民警小蒲打了個哈欠,看了眼牆上的鐘:凌晨四點二十。
他端起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提提神,繼續整理桌上的檔案。
突然,局大門外傳來淒厲的喊叫聲。
“救命!救命!”
“自首!我要自首!我是人販子!我拐賣過很多人!”
小李一個激靈站起來,衝了出去。
另外兩個值班民警也聞聲趕來。
大門外,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正瘋狂拍打著玻璃門,臉上、脖子上全是抓痕,有些深可見肉。
他眼神渙散,表情扭曲,一邊拍門一邊嘶吼。
“蹲下!雙手抱頭!”小蒲掏出警棍,厲聲喝道。
其他民警也迅速戒備。
那男人卻“撲通”一聲跪下了,雙手高舉過頭:“我自首!我自首!我叫吳強,吳山村人,我拐賣過孩子和女人!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小蒲和同事對視一眼,然後上前,迅速將男人銬住。
男人的手腕上也有抓痕,銬子扣上時他疼得抽搐了一下,卻沒有反抗。
“我真的自首......我有罪......鬼來找我了......他們來找我了......”男人喃喃自語,眼神驚恐的四處張望,彷彿周圍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審訊室裡,吳強語無倫次的開始交代。
一開始警察還懷疑這人是不是精神有問題,但隨著他說出的細節越來越多——時間、地點、被害人特徵、交易金額、同夥姓名——所有人的臉色都凝重起來。
“去年......去年三月,州容市實驗小學門口,一個七歲女孩,穿粉色裙子,賣到李家溝,收了兩萬......”
“前年八......八月,我們、我們在火車站,綁了一個女大學生,她戴眼鏡,我們把她賣到王家村,兄弟三人共妻,收了四萬......”
“大前年......今年......還有去年九月......”
“還有......”
他明明記不住了的,可那些記憶卻又一次湧了上來,再清晰不過。
他交代了整整兩個小時,涉及二十三起案件,十五個同夥,遍佈三個省份。
審訊的警察記錄到手痠,眼神噴火,真想......唉!
天亮時,整個公安局都忙碌起來。
局長親自坐鎮,成立專案組,聯絡兄弟單位,申請跨省抓捕。
安易隱身站在審訊室外,靜靜看著。
他看著吳強一邊交代一邊渾身發抖,時不時驚恐的看向天花板和牆角,彷彿那裡真的有什麼東西。
幾天過去,其他被抓來的同夥陸陸續續被押解進來,不管是剛開始還色厲內荏還是痛哭悔過求饒的人,一進到公安局便會突然發瘋。
每個人都是一樣的狀態——渾身自殘的傷痕,精神瀕臨崩潰,嘴裡唸叨著“鬼”、“報應”。
第478章 穿進異種戰爭文的第六天
一間審訊室裡,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突然尖叫起來,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臉色漲紫。
警察趕緊上前制止,她卻力大無窮,兩個男警才勉強按住她。
“他們掐我......那些鬼在掐我......”女人翻著白眼,口吐白沫。
另一間,一個光頭男人用頭勐撞審訊桌,撞得額頭血肉模煳,哭喊著:“我不該賣那個孕婦......她難產死了......一屍兩命......她來找我了......”
公安局裡一片混亂。
刑偵支隊副隊長蔡英捋了把齊耳短髮,眉頭緊鎖的看著監控畫面。
她今年四十五,幹了二十多年的刑警,什麼案子都見過,但眼前這景象實在詭異。
“每個人都這樣。”她低聲對旁邊的老警員說:“都說被鬼纏上了,都說親身經歷了被害人的痛苦,而且......最關鍵的是,查出來好像不僅僅是幻覺。”
“你看這個吳強,他身上那些傷,法醫說有些是陳舊傷——像是被打斷過腿,但X光顯示骨頭完好,還有這個女的,說她體驗了難產的劇痛,檢查出來也有這樣的痕跡,可她根本沒生過孩子。”
一旁的年輕警員打了個寒顫:“蔡隊,這世上......真有鬼嗎?”
蔡英沒回答,盯著螢幕裡那些瘋癲的人販子。
他們被綁在椅子上,卻依舊在掙扎,五官扭曲,彷彿正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
他們好像是在發瘋,但他們像是從內裡開始腐爛,就像......一團正在腐敗的垃圾。
報告一層層遞上去,引起了高度重視。
不僅僅是案件本身的性質惡劣,更因為這些人販子離奇的狀態。
上面派來了專案專家組,有刑偵專家,也有心理專家,甚至還有研究超自然現象的顧問。
安易沒有再關注。
他離開了公安局,走在鄉安市的街道上。
蔡英疲憊的走出大門,清晨的陽光灑下來,街邊早餐攤冒著熱氣,上班族匆匆買著早點,學生們揹著書包說笑。
一切都那麼正常,可她知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安易在一家早餐攤前停下,買了杯豆漿,小口喝著,錢是他從那些人販子那裡取了一點點廢物利用。
攤主是個大媽,看他一個孩子獨自一人,多給了根油條。
“小朋友,你家大人呢?”大媽問。
安易微笑:“謝謝阿姨,我自己出來玩。”
他的笑容太好看,大媽愣了愣,連忙誇他乖。
喝完豆漿,安易順著原主記憶中的路線,開始往家的方向走。
原主的家鄉在另一個省份的小城,叫廣蘭市。
安易一眨眼便站在了臨江市一條安靜的街道上。
街道兩旁種著梧桐樹,盛夏時節枝葉繁茂。
陽光透過葉隙灑下斑駁光影,知了聲聲。
安易按照記憶,走到一棟六層居民樓前。
二單元,403室。
他站在樓下,仰頭看著四樓的窗戶。
陽臺晾著衣服,有男人的襯衫,女人的裙子,還有幾件小小的童裝。
窗臺上擺著幾盆綠植,長勢很好。
正是週末的上午,樓裡不算安靜。
安易正要上樓,就看見單元門開了。
一對中年夫婦走出來,男人戴著眼鏡,溫文儒雅,女人氣質嫻靜,手裡推著雙人嬰兒車。
車裡坐著兩個約莫一歲多的雙胞胎男孩,長得一模一樣,正咿咿呀呀的伸手去抓車上的玩具。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