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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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站在這裡的文武百官,每一次唿吸都帶著鐵鏽的腥甜。
龍椅上,老皇帝仿若行將就木。
“宣——”
大太監尖利的聲音響起: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文武百官依次站在原地,戈漣未著玄甲,換上了一身嶄新的、緋色的玄端朝服,金線繡成的狻猊獸紋在肩頭與袖口張牙舞爪,猙獰畢露。
他嵴背挺直如標槍,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眉峰如刀,薄唇緊抿。
在他對面前方兩個的是安易。他依舊是一身深緋色的官袍,袍服上的雲鶴紋路纖毫畢現,玉帶束腰,襯得他身形愈發清瘦挺拔。
烏紗帽下,那張清雋如玉的面容平靜無波,他微微垂著眼簾,長睫在眼下投下兩片深沉的陰影,遮住了所有可能的情緒。
朝堂上的事務議得很快,眾朝臣都不敢在此刻耽誤時間,往常常有的推諉、爭執都被壓到了以後再議,很快朝堂上就沒有了聲音。
見無人再上奏,老皇帝眼中閃過一絲陰鬱,朝大太監擺了擺手。
大太監展開一卷明黃刺目的聖旨,尖細的嗓音高亢,開始宣讀:
“......靖邊侯世子戈漣,忠勇貫日,智略超群!奉旨總督江南,滌盪妖氛,勘破巨蠹,肅清奸黨,功在社稷,彪炳千秋!特擢升為驃騎大將軍,總領京畿五城兵馬司及京營戍衛!賜黃金萬兩,明珠十斛,御賜‘鎮嶽’寶刀一口!欽此——!”
“驃騎大將軍!”
“總領京畿兵馬!”
階下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吸氣聲。
戈漣面色沉靜,上前一步,單膝跪地,聲音洪亮:“臣戈漣,叩謝陛下天恩!必當肝腦塗地,拱衛京畿,保我大胤江山永固!”
他抬起頭,目光卻若有似無地掃過身旁的安易,那眼神深處,是毫不掩飾的灼熱。
待戈漣謝完恩,大太監深吸一口氣,聲音拔得更高,繼續宣讀:
“......尚書令安易,公忠體國,明察秋毫!雖身處嫌疑之地,然心繫社稷,忍辱負重,暗查鉅奸,獻計獻策,於平定江南、肅清段逆一事,居功至偉!更兼才學淵深,德行清正,堪為百官表率!著即晉為內閣首輔,加太子太傅,總領朝政!賜紫金魚袋,玉如意一柄,黃金五千兩!欽此——!”
文武百官皆屏息凝神,不敢言語。
段明德的血跡未乾,他留下的位置,竟被他的“得意門生”、親手將他送入地獄的安易,如此迅捷、如此順理成章地取而代之!
安易撩袍,緩緩跪下。動作優雅從容,深緋色的官袍下襬攤開,鋪展在冰冷的金磚之上。
他叩首,額頭觸及地面,聲音清泠如玉磬:“臣安易,謝主隆恩。必當鞠躬盡瘁,匡扶社稷,不負陛下重託,不負天下蒼生。”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向御座上那對渾濁的、閃爍著複雜光芒的眼眸,無悲無喜,深不見底。
第46章 穿進權謀文的第二十四天
老皇帝枯瘦的手指在龍椅扶手上神經質地抽搐著,渾濁的目光在階下這對光芒萬丈的新貴身上來回逡巡。
戈漣......
安易......
看著戈漣,又看著安易,他嘴角不住的抽搐,一股強烈的、被架空的窒息感和恐懼噬咬著他殘存的心智。
他喉嚨裡發出呵呵的聲響,掙扎著想說什麼,最終卻只化作一陣撕心裂肺的嗆咳。兩名太監慌忙上前攙扶,一陣忙亂。
老皇帝揮手。
大太監恐懼的點頭:“退朝——!”
老皇帝走了,眾位朝臣上前恭喜安易和戈漣。
二人謝過眾朝臣。
戈漣轉身,走到了安易的身邊。
眾朝臣見二人有話要說,不敢打擾,紛紛告辭離開。
“安首輔。”
戈漣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安易覺得心臟被敲得跳動。
安易抬眸,平靜地回視著他。
戈漣漣哼笑一聲。他的目光如有實質,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江南已靖,巨蠹伏誅。然國事維艱,百廢待興。今後朝堂內外,軍國重務,還需本將......與安首輔,同心戮力,共扶社稷。”
他刻意加重了“同心戮力”四個字,他微微傾身,靠近安易,那姿態帶著一種隱而不宣得親密,灼熱的氣息幾乎拂過安易的耳廓,聲音壓得更低,卻更加清晰,鑽入安易的耳中:
“安首輔......你說,是也不是?”
安易靜靜地站著,深緋色的官袍襯得他面如冠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戈漣目光中那毫不掩飾的、如同烈火燎原般的佔有欲。
安易微微抬起了下頜,他迎上戈漣那灼熱而極具侵略性的目光,薄唇微啟,清泠的聲音如同冰珠落玉盤,平靜無波:“戈將軍所言極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百官離去得背影,最後落回戈漣臉上:“社稷為重。安某......自當與將軍,勠力同心。”
戈漣悶笑一聲:“安君衡,今晚我去找你。”
安易:“......”
他嘆口氣:“別來。”
戈漣又湊近一點,不理他的拒絕:“給我開門嗎?還是要我繼續翻窗?”
他臉上出現一種期待的表情:“若是我翻窗夜闖被旁人發現,那我便可以去大理寺哭訴,就說呀......”
“堂堂首輔安易安大人,對我始亂終棄,要了人家的身子,卻不給名分。”
“只要人家深夜翻窗私會。”
“大理寺卿向來秉公執守,知道了此事肯定會讓你娶了人家!”
戈漣笑了:“如此也好。”
安易:......
他一言難盡的看著戈漣,終究沒有忍住:“你好騷啊!”
“咳咳!”戈漣被震驚了一下,差點嗆住:“什......什麼?”
“我好什麼?”他萬萬沒想到,居然能夠從安易嘴裡聽到這四個字。
這難道不應該是他以後在床上對安易說的嗎?
安易看他表情崩壞的模樣,笑了:“你在此地等著,我去品如的衣櫃給你偷兩件衣服穿。”
戈漣臉色黑了:“品如?”
“聽著是個女子名兒?你哪裡認識的品如?”
安易懶得理他,直接邁步離開。
戈漣緊跟在安易身後,不停追問:“安君衡!品如是誰?!”
安易聽到耳邊傳來評論區的聲音都不會尷尬了,和戈漣比起來,還是真人比文字更有衝擊力。
評論區:
“??????”
“啊?品如?”
“安易是穿越者?還是作者的BUG?”
“安易居然是穿越者,我還以為他和戈漣一樣是土著呢!”
“主視角在戈漣這兒,安易那邊就用側面描寫展示他是個穿越者?”
“這個設定有什麼意義嗎?”
“樓上是蠢貨嗎?設定安易是穿越者,之後他不就可以提出不符合時代的政策和技術了嗎?”
“哦哦!”
“不過......嘿嘿!”
“安易那句‘勠力同心’是認真的嗎?他腰上玉帶都快被戈漣眼神扒掉了啊喂!”
“戈漣:老婆真辣(舔屏)”
“你怎麼就確定安易是老婆?”
“不然呢?我請問!”
“指路老墳頭新坑《漣漪--朝會後的值房》:新晉驃騎大將軍一腳踹開首輔值房大門,將深緋官袍的人狠狠抵在奏摺堆上,‘安大人今日在朝堂上,好大的威風?嗯?’ 金刀玉帶散落一地......【連結】”
“太太是仙!!剛刷到!香得我螺旋昇天!大將軍撕官袍的描寫絕了!”
“作者呢!快按這個速度更!捲起來!”
夜間。
安易房內的燈燭飄飄搖搖亮了一夜,伴隨著嘎吱作響的聲音,隱隱約約透過窗戶的縫隙飄向院子裡。
依稀可以聽見人沙啞的悶哼。
侍衛們都被趕到院子外面駐守,不知道里面究竟在發生什麼。
一滴汗水透過骨節分明的白皙手指,慢悠悠滑落在地,在地板上打出一滴深色的印記。
一隻手沾滿汗水,從床帳中伸出,垂落在床邊散亂的衣袍處。
隨後便被一隻古銅色的手抓了回去,只能隱約聽到有人在喚:“君衡......”
日上三竿。
丫鬟小廝捧著水盆面巾等物件兒站在房門外,等待安易的傳喚。
捧硯面色糾結,不明白為何大人到了這個時候還不起,按照往常,大人早就起床了。
莫不是身體不適?
他糾結一會兒,還是上前:“大人,可要洗漱了?”
等待了好一會兒,裡面都沒有聲音,捧硯加大聲音:“大人?”
一聲沙啞的嗓音從房間內傳了出來,語氣平淡:“準備熱水,本官要沐浴。”
捧硯不做他想:“是。”
隨即吩咐跟在身後的其他人:“還不快去!”
又帶著剩餘的人進了安易的房間,正要伺候安易起床,就發現床帳內不止一個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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