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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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黎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雖然他感覺不到詭異的氣息,但一定是詭異吧!不會是來誘惑他的吧?!
他提高警惕的同時也不由得暗暗期待起來,畢竟,只要膽子大......
他在心裡默默想著,眼神變得有些微妙。
然後他就看到,安易在經過他身邊時,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輕飄飄的,像是在看路邊的一塊石頭,一棵樹,一個無關緊要的東西——然後就不感興趣地扭過頭,目不斜視地繼續往村子裡走去。
都黎明:“......”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越走越遠,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是失落?是不甘?還是被無視之後的惱火?
林子璇感覺到他的身體僵硬了一下,從他背後探出腦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正好看見安易走進村口的背影。
她撇了撇嘴,什麼都沒說,只是把都黎明的手臂抱得更緊了。
安易走進村子。
一個村民看到他,尖叫起來——那聲音尖銳刺耳,像是見了鬼一樣。
其餘人有跑來看熱鬧的,看到他的臉,立馬臉色煞白,轉身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腳下踉踉蹌蹌,有的摔倒了也顧不上疼,爬起來繼續跑。
獻給河神的新娘自己回來了,而其他人不見蹤影!!
炊煙依舊嫋嫋,雞鳴狗吠依舊此起彼伏,這個村子看起來和任何一個普通的午後沒有兩樣。
但安易能感覺到,那些緊閉的木門後面,有一雙雙眼睛正在透過門縫、透過窗欞的縫隙,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他。
那些目光裡滿是恐懼,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怨恨。
安易在村中央的空地上站定:“都出來吧。”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村子,像是直接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
那聲音溫和,甚至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可聽到的人卻只覺得嵴背發涼,像是有什麼冰涼的東西順著嵴椎爬了上來。
沒有人動,沒有人應聲。
那些躲在門後的人屏住唿吸,大氣都不敢出,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顆看不見的灰塵。
安易沒有再說第二遍,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大紅嫁衣在微風裡輕輕飄動,衣角的紅色像是流動的血,又像是燃燒的火。
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美得不真實,美得讓人心悸。
然後,有人開始動了。
最先走出來的是村東頭的劉老六,他的腿像是被什麼東西牽著一樣,不受控制地邁出了門檻,一步一步朝村中央走去。
他的臉上滿是驚恐,嘴張得大大的,想要喊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喉嚨裡發出呵呵的怪響。
他的眼眶裡蓄滿了淚水,那淚水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恐懼——極度的、無法言說的恐懼。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那些在原主的事情上出了力的人——那個把原主按在地上的壯漢,那個出主意把原主獻給河神的里正,那個親手把原主關進柴房的瘸子,那個每天只給一碗水的潑皮,還有那些在柴房外面吐唾沫、罵“掃把星”的人,那些往門上潑糞的人,那些在村裡人決定獻祭小花時恨不得舉雙手雙腳贊同的人——他們一個一個走出來,像被無形的手牽引著的木偶,在村中央的空地上站成一排。
他們的眼睛裡滿是恐懼,褲襠已經溼了,渾濁的液體順著褲腿滴落在地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溼痕,他們渾身抖得像篩糠,牙齒打顫發出咯咯咯的聲響,嘴唇哆嗦著想要求饒,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些沒有參與過這件事的村民躲在門後,透過門縫、透過窗欞的縫隙看著這一幕,大氣都不敢出。
有人捂住了自己孩子的眼睛,有人跪在地上默默磕頭,有人牙齒打顫,卻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
安易從這排人面前走過。
他的腳步很輕,大紅嫁衣的衣襬在地面上輕輕拖曳,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掠過,那些臉和原主記憶裡的對上了。
安易的腳步沒有停頓,他的手中憑空出現一本書籍,在他走過之後,那些人就開始發生變化。
第563章 穿進詭異文的第八天
先是劉老六。
他的皮膚開始變白,不是正常的白,而是那種在水裡泡了太久的、發脹的、皺巴巴的白,像是一具在水底沉了七天七夜的屍體。
他的嘴唇開始發紫,發青,像是被凍僵了一樣,眼睛開始突出,眼珠往外鼓,幾乎要掉出眼眶,嘴裡開始往外冒水——渾濁的、帶著泥沙的、腥臭的河水。
他想要尖叫,但尖叫出來的只有咕嚕咕嚕的水泡聲。
他倒在地上,身體抽搐著,四肢胡亂地揮舞,像是被溺在水裡一樣拼命掙扎,可週圍分明一滴水都沒有。
他的嘴張得大大的,拼命想要唿吸,可吸進去的只有空氣,吐出來的卻是越來越多的水。
他就那樣在乾燥的泥地上掙扎著,窒息著,一點一點沒了動靜。
接著是一個婦人——村西頭王家的媳婦,當初她罵得最兇,什麼“掃把星”“剋死爹孃”“活該被獻給河神”,那些話像刀子一樣紮在原主心上。
她的頭髮開始大把大把地往下掉,不是一根一根,而是一縷一縷,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根部生生扯斷。
她伸手去摸自己的頭,摸到的卻是光熘熘的頭皮,然後是皮膚——她的皮膚開始潰爛,像是被什麼腐蝕性的液體潑過,一塊一塊地往下掉,露出下面鮮紅的肌肉和白色的骨頭,她想喊疼,但舌頭已經爛掉了,只能發出嗚嗚咽咽的怪聲。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每一個人的死法都不一樣,但都和原主的記憶有關。
那個把原主按在地上的壯漢,他的骨頭開始一根一根斷裂,從手指開始,到手腕,到手臂,到肩膀,咔咔咔的聲音在寂靜的村莊裡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掰斷枯樹枝。
他倒在地上,身體扭曲成不可能的姿勢,嘴裡發出淒厲的哀嚎。
那個每天只給一碗水的潑皮,他的嘴唇乾裂得像乾涸的河床,裂開的口子裡滲出暗紅色的血,舌頭腫得塞滿了整個口腔,堵住了喉嚨,最後在極度的乾渴中死去,死的時候眼睛還直直地盯著天空,嘴裡發出嘶啞的呵呵聲。
里正跪在地上,看著身邊的人一個一個倒下,他的精神終於崩潰了。
“不是我!不是我!”他尖叫道,聲音淒厲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雞,尖銳刺耳:
“是河神!是河神要新娘!我們也沒辦法!我們也是被逼的!你不能怪我們!你從小在村裡長大,吃村裡的糧食,穿村裡的布,住村裡的房子,現在村裡需要你,你應該去!你應該去!”
他說著說著,忽然停了下來。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瞪得像要跳出眼眶,看著安易身後——那裡空無一人,只有陽光和塵土,可他就像看見了什麼恐怖至極的東西。
安易沒有回頭。
里正的身體開始扭曲,他的肚子開始鼓起來,越鼓越大,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蠕動,翻滾,掙扎。
他的皮膚被撐得透明,薄得像一層紙,可以看見下面有什麼東西在動,在鑽,在撕咬。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那聲音裡滿是絕望。
然後——
噗。
肚皮破了。
一股黑水從裡面湧出來,腥臭無比,那臭味濃烈得讓人作嘔,像是千百具屍體堆積在一起腐爛的味道。
黑水裡還夾雜著一些說不清是什麼的碎塊——暗紅色的、灰白色的、黏煳煳的——在地上蔓延。
黑水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泥土發出滋滋的聲響,冒著細小的氣泡。
里正倒在自己的黑水裡,不動了。
空地上安靜下來。
那些沒有參與的人躲在門後,瑟瑟發抖,有的人已經跪了下來,不停地磕頭,額頭撞在地上發出砰砰的悶響,嘴裡唸叨著“饒命”“不關我的事”“我們什麼都沒做”。
有人在哭,有人在抖,有人已經暈了過去。
安易轉過身,目光掃過那些緊閉的木門。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收回目光,收好手裡的拘形圖錄——那本冊子在他手心一閃,就消失不見了。
他就說嘛!手機這些東西是有用的!
那些收集起來的妖魔鬼怪,在這個時候用起來,倒是恰到好處。
至於那些無辜的人,他本來就沒打算動。
都黎明跟上來,站在路邊,目睹了這一切。
他的嘴巴張大,眼睛瞪得熘圓,整個人僵在原地,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有什麼東西在瘋狂地翻湧。
這是什麼手段?
他見過斬穢使殺詭異,那些斬穢使要經過艱苦的戰鬥,有時候還要搭上自己的命,他見過玉佩淨化邪祟,那也需要接觸,需要時間,需要消耗玉佩儲存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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