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沒有停，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力量瘋狂湧動，那是他穿越了十幾個世界積累的力量，那是他經歷了無數歲月沉澱的力量，那是他真正的底牌。

空間、低溫、生命的本質水源以及各種術法同時爆發。

以他為中心，周圍千丈之內的一切都開始崩塌，空間被撕成碎片，時間被攪成混沌，溫度降到極限。

那些眼睛在崩塌中消失，那些灰色在崩塌中湮滅，那些目光在崩塌中被切斷。

安易彷彿聽見了那隻巨大的眼睛一聲尖嘯。

一道無形的力量從天空壓下，帶著這個世界的重量，整個世界的重量都壓向安易，壓向那個和整個世界比起來過於渺小的身影。

那重量太龐大了，太恐怖了，能壓碎一切，能毀滅一切。

安易的身體微微一沉，他能感覺到那重量，能感覺到整個世界都在壓向他，那是真正的世界之力，是祂的主場優勢，是祂絕對的優勢。

渾身碎裂又快速復原。

但他沒有退，他抬起手，指向天空。

一道空間裂縫從他指尖延伸出去，那裂縫越來越寬，越來越長，像是一把無形的刀，切開天空，切開那隻眼睛的注視，切開那壓下的世界之力。

裂縫和世界之力碰撞在一起，轟然炸開一種讓人心悸的波動。

那波動向四面八方擴散，所過之處，一切都開始崩解，開始湮滅，開始消失。

無數隻眼睛在波動中消失，大片大片的灰色在波動中湮滅，整個灰色的世界都在顫抖，都在呻吟。

那隻巨大的眼睛看著他，瞳孔深處，那些無數的小眼睛也在看著他。

安易也在看著那隻眼睛。

這個存在真的很強，強得讓他興奮。

他嘴角彎起，露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裡帶著興奮，帶著戰意，帶著久違的酣暢淋漓。

他抬起手，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得更劇烈，那是他空間異能目前最極致的，還不能完全掌握運用，他取名為空間歸零。

能把一片空間徹底抹去，讓它迴歸到最初的虛無狀態，什麼都不剩。

那隻眼睛看著他的動作，也動了，整個灰色世界都變了，不再是灰色，而是變成了另一種顏色......那是無法形容的顏色，不在人類認知範圍內的顏色，看到就會讓人瘋狂的顏色。

那顏色鋪天蓋地湧來，像是潮水一樣淹沒一切，安易的空間歸零和那顏色碰撞在一起。

這一次，終於有了聲音，一種能穿透靈魂的聲音，像是無數人在尖叫，又像是無數人在哭泣，又像是無數人在狂笑。

那聲音鑽進耳朵裡，鑽進腦子裡，鑽進靈魂裡，要把一切撕碎。

安易微皺了一下眉頭，又笑出聲。

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正在侵蝕他的意識，正在試圖扭曲他的感知，那是這個存在的本源力量，是祂真正的力量，是那種能讓人瘋狂的詭異力量的源頭。

但他不在意，他體內的力量一震，那股侵蝕就被擋在外面。

那些扭曲對他來說不過是過眼雲煙，他在時間行走，又脫離時間，他被愛意拉扯，卻又不完全屬於愛意。

他屬於他自己，這是他堅定的信念，扭曲......他不要！就沒人能給他！

他抬起另一隻手，冰霜和空間同時爆發。

絕對零度凍結一切，空間扭曲打亂一切，那些湧來的顏色被凍結在空中，然後被空間扭曲攪得粉碎，消失在虛空中。

那隻眼睛眨了眨。

安易也眨了眨眼。

兩者就這樣對視著，懸浮在這片灰色的虛無中。

周圍的灰色世界已經被打得支離破碎，大地消失了，天空消失了，那些眼睛也消失了，只剩下無盡的虛無和那隻巨大的眼睛，還有安易這個小小的身影。

這一切只發生在短短的三分鐘之內。

雙方都受了傷。

安易的嘴角滲出一絲血跡，衣衫上有幾處破損，露出裡面的皮膚。

外傷很快就好，但靈魂上受到的攻擊恢復起來就稍顯緩慢，可能需要一段時間。

他的唿吸有些急促，但眼睛裡的光芒卻越來越亮，越來越興奮。

那隻巨大的眼睛也有變化，瞳孔深處，那些無數的小眼睛，有一些閉上了，有一些消失了，那黑色的深淵裡，多了一些裂紋，像是被什麼東西撕裂過。

第584章 穿進詭異文的第二十九天

但他們恢復得也很快，那隻眼睛的裂紋也在消失，那些消失的小眼睛又重新出現。

但安易知道，那些細碎的眼睛少了一些。

他不得不感慨，還好他沒有密集恐懼症，否則就是給對方上BUFF。

不過嘛，現在看來，目前他們倒是打了個平手。

安易懸浮在虛空中，看著那隻巨大的眼睛，心裡湧起一種久違的感覺。

興奮。

這是迄今為止他遇到的最強的對手。

他正要再出手，忽然感覺到了什麼。

他停住了。

那隻眼睛也停住了。

一人一眼睛，就這樣隔著無盡的虛空對視。

然後，安易感覺到了一種東西，那是一種意識，一種龐大得難以想象的意識。

它無邊無際，高不可測，廣袤無垠，它從那隻眼睛深處湧來，從那些無數的小眼睛裡湧來，從整個灰色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湧來。

那意識裡沒有惡意，沒有善意，沒有殺意，沒有憐意。

只有一種東西......好奇。

祂像是在問：你是誰？

安易愣了一下。

雙方同時停止攻擊，懸浮在原地，安易沒有聽到聲音，但他就是明白了那意識的意思，那是一種直接的、超越語言的交流，像是心念相通，像是靈魂對話。

他收回手，懸浮在天空中，和那隻巨大的眼睛對視。

“我叫安易。”他說，聲音平靜：“你又是誰？”

那隻眼睛眨了眨。

然後，安易感覺到了一股意識流，它湧入他的腦海，湧入他的意識深處，帶著無數的畫面，無數的資訊，以及一點點的......

委屈？

按照安易理解是這樣的。

安易：“......”

他看到了。

他看到這個存在從沉睡中醒來，發現自己身上進東西了，小小的，像灰塵，好奇怪啊？哪裡來的？

它於是本能地睜開眼睛，本能地看向那個多出東西的方向。

然後它看到了一個同類，一個和它不太一樣的同類。

那個同類外表比它小很多，還沒交流呢，祂想湊近一點，然後......同類就開始攻擊它，傷害它。

祂不理解。

祂從來沒見過同類。

從祂有意識以來，祂就一直孤獨地漂浮在無盡的虛空中，沉睡，醒來，再沉睡，再醒來。

祂不知道自己的同類在哪裡，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祂只是存在著。

然後，祂看到了這個同類。

第一次見到同類，結果上來就打架。

安易：“......”

抱一絲啊！

還以為湊近是要放大招呢......

安易沉默了。

他看著那隻巨大的眼睛，那瞳孔深處閃爍著光點，沒有惡意沒有善意只有好奇。

那隻眼睛又眨了眨。

然後，安易感覺到了一股委屈的情緒。

祂不明白這個小小的同類為什麼一上來就要打祂？

不過......這還是祂第一次受傷，好新奇的感覺。

安易：“......”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抱歉。”他說：“我以為你是敵人。”

那隻眼睛眨了眨，像是在理解他的話。

然後安易感覺到一股疑問：敵人？什麼是敵人？

安易想了想：“就是......會傷害我的東西。”

那隻眼睛又眨了眨，從世界之外捕捉到了人的概念。

然後祂傳遞過來一個意思：我不會傷害你。

安易看著那隻眼睛，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良久，他開口：“那些詭異世界......是你做的？”

那隻眼睛眨了眨，理解了安易的意思。

然後回答安易。

安易感覺到一股意識流湧來......那是祂路過那些世界時的記憶。

無數個世界在祂面前掠過，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生機勃勃，有的死氣沉沉，祂像是一個巨大的影子，從那些世界旁邊經過，只是經過，沒有停留。

但那一次祂看到了很多和這個同類長得很像的另一種生物。

他們有的在祈禱，有的在祭祀，有的在舉行各種奇怪的儀式，他們跪在地上，仰望著天空，嘴裡念著聽不懂的話語，他們祈求力量，祈求庇護，祈求各種各樣的事情。

力量嗎？祂覺得這是小事。

於是就滿足了他們。

祂只是分出一絲力量，一絲微不足道的力量，順著那些祈禱的方向飄去，那些力量落在那些世界裡，落在那些生物身上，落在那些他們祈求的事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