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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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喜歡在月圓之夜爬到屋頂上唱歌,唱得那叫一個難聽,能把方圓十里的狗都招來跟著嚎。
安易覺得它那破鑼嗓子挺有趣,且汙染性很強,收了。
還有一個,長得像一團毛線,滾來滾去,滾到哪兒就把哪兒纏得亂七八糟,收進圖錄的時候它還不服氣,到處滾來滾去,把其他幾個安易蒐集起來的詭異纏得嗷嗷叫。
山光在旁邊看著,問:“相公,你收這些做什麼?”
安易想了想:“留個紀念。”
山光不太理解,但安易說留紀念,那就是要留的,他只是默默記下,下次遇到長得奇怪有趣的,幫安易多留意幾眼。
後來他們走著走著,就想找個地方歇歇腳。
路過一座城池的時候,安易停下了腳步。
那城不大,卻依山傍水,一條河從城邊緩緩流過,兩岸是大片大片的良田。
正是春耕時節,田裡有農人正在勞作,吆喝著牛,扶著犁,一壟一壟地翻著土。
安易站在田埂上,看了一會兒。
山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沒看出什麼特別。
那些農人,那些牛,那些犁,和別處的沒什麼兩樣,他問:“相公,看什麼?”
安易指了指田裡。
山光這才注意到,那犁不太一樣。
安易注意到,犁鏵的角度更科學,犁壁的弧度更合理,就連牽引的繩索,都用了新結法。
“那犁改過。”安易說。
山光眨眨眼睛。
安易已經走下田埂,朝那農人走去。
後來山光才知道,那犁確實改過,是一個路過的讀書人幫忙改的,那讀書人懂一點機關術,看農人犁地太費力,就順手畫了張圖,教他們怎麼改。
那讀書人就是安易。
山光回憶了一下,確有此事,是在......八年前的事了。
安易當時路過這裡,住了兩天,看到農人耕地辛苦,就多管了幾天閒事,改完犁,又改了水車,改了紡車,改了織機。
改著改著,就引來了一群人跟著學。
他沒管後續,丟下圖就走了。
等他如今再回來的時候,這裡已經變了樣。
城外多了一片作坊,叮叮噹噹響個不停,有人在做新式的農具,有人在改進織布機,有人在研究怎麼讓水車轉得更快。
城裡開了幾家書鋪,專門賣那些講機關術、農書、工技的書。
安易站在城門口,看著那牌匾上寫的“雜學鎮”三個字,沉默了很久。
山光湊過來,小聲問:“相公,怎麼了?”
安易指了指那牌匾:“八年前,這裡還叫劉家村。”
山光哦了一聲,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八年前是村,八年後是鎮,這不是挺好的?
安易又說:“那牌匾,是仿的我的字。”
山光仔細看了看,確實有點像,他立刻誇道:“沒相公的字好看!”
安易沒理他。
他走進城,走了一會兒,在城中心的一個地方停下了腳步。
那裡立著一座石像,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廟宇。
石像有三四個人高,雕的是一個青年,穿著一身長衫,手裡拿著一卷圖紙,正低頭看著什麼。
神態專注,眉眼溫和,嘴角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
但那名字......
安易看了半天,問山光:“你看那像我嗎?”
山光也看了半天,認真地說:“不像,相公比這好看多了。”
安易點頭:“我也這麼覺得。”
那石像的眼睛太大了,鼻子太高了,嘴巴太寬了,安易怎麼看怎麼彆扭。
旁邊有個小孩跑過,看到安易站在石像前發呆,就湊過來問:“你看什麼呢?”
安易指了指石像:“這雕的是誰?”
小孩驕傲地說:“這是安夫子!他可厲害了,教我們做好多東西!犁啊,車啊,織布機啊,都是他教的!我們這裡人人都知道安夫子!”
安易:“......”
小孩又問:“你認識安夫子嗎?”
安易想了想:“算是認識吧。”
小孩眼睛一亮:“那他長什麼樣?是不是和這石像一樣?”
安易看了看那石像,又看了看小孩期待的眼神,違心地點了點頭:“差不多。”
小孩滿意地跑走了。
山光在旁邊笑,湊到安易耳邊小聲說:“相公,你撒謊。”
安易斜他一眼:“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山光不以為意,還是笑,他覺得這樣的安易特別可愛,特別真實,讓他想要抱一抱,親一親,蹭一蹭。
後來他們就留下來了。
這地方山清水秀,還有一群人對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感興趣,整天琢磨著怎麼改進這個、發明那個。
安易覺得挺有意思,就多住了幾天。
幾天變成幾個月。
幾個月變成幾年。
第598章 穿進詭異文的第四十二天(番外二)
後來每年都會回來住一段時間,成了習慣。
那些雜學的玩意兒,也越傳越廣,有人來學,有人來請教,有人拿著自己琢磨出來的東西來找安易看,安易也不藏私,會的就教,不會的就一起琢磨。
山光有時候會想,安易這樣的人,怎麼會對這些普普通通的東西感興趣呢?
後來他又想,安易不就是這樣的嗎?
真的好可愛啊!
日子就這麼過下來了。
這一年春末,安易和山光又回到了雜學鎮。
正是農忙時節,城外田裡到處是勞作的人,新式的犁,新式的水車,新式的脫粒機,叮叮噹噹,熱鬧得很,城裡那些作坊也沒閒著,敲敲打打的聲音從早響到晚。
安易推開院門,走進那處住了好幾年的小院。
院子裡有一棵棗樹,是他們第一年回來時種下的,如今已經長得比人還高,樹下有一張石桌,幾個石凳,是山光從河邊搬來的石頭,自己鑿的。
牆角有幾株花兒,開得正好,紅的粉的,香氣淡淡的。
山光跟在後面,關上門,轉身就湊過來:“相公~”
安易還沒回應,就被他從身後抱住了,山光的下巴抵在他肩上,臉貼著他的臉頰,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
安易反手拍拍他的頭:“撒手。”
山光不撒手,反而抱得更緊了,他的臉在安易脖頸間蹭了蹭,又蹭了蹭,嘴唇貼著衣領,含煳地說:“再抱一會兒......”
安易沒動,任由他抱著。
過了好一會兒,山光才鬆開手。
安易正要抬步,忽然感覺到身後貼上來一個人。
山光從後面抱住他,手臂環著他的腰,臉貼著他的後背,整個人又掛上來了。
安易沒理他,繼續走。
山光掛了一會兒,開始不安分起來,他的嘴唇在安易後背蹭來蹭去,隔著衣服,一下一下地親,親著親著,他的手也開始不安分,在安易腰間揉揉捏捏。
安易停下腳步。
山光還黏在他身後,嘴唇已經蹭到了他的後頸。
安易轉過身,還沒開口,就被山光捧住了臉:“相公~”
安易看著他:“去幹活兒!”
山光湊過來,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好!”
安易笑了一下,也親了親他。
然後山光又親了一下。
安易又回了一下。
山光的臉在他肩上蹭了蹭,蹭著蹭著,忽然往下滑,他的頭從安易肩上滑下來,滑到安易胸前,又滑到安易腰腹間,然後他停在那裡,臉貼著安易的小腹,不動了。
安易低頭看他。
山光仰起臉,衝他笑了一下,那笑容乖巧無辜極了。
然後他低下頭,張開嘴,在安易小腹上啃了一口。
安易低頭看著那顆埋在自己腹間的腦袋,看了兩秒。
然後他抬起手,一拳捶在山光背上:“起來。”
山光悶哼一聲,沒起來,反而抱住了他的腰,他的臉埋在安易小腹間,笑得渾身發顫,那笑聲悶悶的,卻帶著幾分得意:“相公~你的肚子好軟~”
安易又捶了他一拳。
山光還是不起來,反而抱得更緊了,他抬起頭,看著安易,那雙眼睛裡面滿是笑意,是藏不住的愛意。
“相公~”他說:“我好喜歡你。”
安易看著他:“知道了。”
山光不滿足:“就這?”
安易挑眉:“不然呢?”
山光想了想,認真地說:“你應該說,我也好喜歡你。”
安易笑:“我也好喜歡你。”他說。
山光滿足了,他把臉埋回安易小腹間,蹭了蹭,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安易不笑了:“去燒水,我要泡茶。”
山光抬手正要動作,被安易壓了下來:“去用柴火燒,順便把家裡打掃乾淨。”
給他找點事情做吧,別黏了。
山光站起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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