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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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方才王顯攀咬了他?是否可以從中做點文章?
可是,仙鏡中的他是站在尚書令大人一邊的,就和他一樣,如此能攀扯得清包庇一事?
他不過一小小尚書左丞,根本不可能左右尚書令想法,若他此時......是否能減罪呢?
段明德的手,在寬大的袍袖中微微顫抖。
他一抬手,很不鎝把腰彎到地上去,可整個人又被禁錮再椅子上,倒顯出幾分滑稽來。
可他並不在意,臉上表情悲慼:“陛下!請治臣罪!臣教徒不嚴,竟讓他做出這般不忠不孝之事,臣願自清理門戶,還朝堂一個朗朗幹坤!”
老皇帝冷笑了一聲:“這便是朕的大臣啊!六元及第的狀元郎啊,段明德,你教的好學生?你說在那個世界,你會不會也在此事上出了力呢?”
段明德暗恨仙鏡壞事,臉上一臉受傷:“是臣教徒不嚴之過,請陛下治罪!”
老皇帝陰惻惻的看他一眼:“罷了,待出去再議吧。”
段明德冷汗冒了出來:“謝陛下。”
如今這麼一點事件,便扯出這麼一件大事,接下來不知還要看多久?又會扯出多少事來?
這仙鏡,不如不來!
崔文遠暗恨,動作慢了!果然不如首輔大人老練!如今背叛的時機已消,再出聲不過拾人牙慧,可能不盡如人意,效果也不好。
再想想辦法!再想想辦法!
其他未牽扯進來的文武官員,心中不免忐忑,精彩是精彩,看首輔一脈狗咬狗也很有趣,可是,這仙鏡如今放的是尚書令大人的事,後面是否會放到他們身上來?
真是看戲都看得心驚膽顫啊!
戈漣眯著眼看著畫面,忽然輕笑一聲:“有點意思。”
身邊的人狗咬狗,真是讓他看了好一場大戲!
這鏡中的安易......他瞧著,倒不像是要保王顯的樣子,只是想穩住他?
他難道背地裡要使些什麼壞?
那表情,真是怪......讓人牙癢的。
若他的世界中是這個安易,倒是......更為讓人想要爭鋒相對!
雖然心肝都是黑的,但這個倒是沒那麼討厭。
【畫面再轉,已是太和殿。
老皇帝高踞龍椅,一名兵部官員出列彈劾王顯貪墨。朝堂上一片譁然,暗流湧動。】
“這是......後面幾日的早朝?”有人低聲說。
“......果真是未來!”另一個聲音接道,語氣狂熱。
出來彈劾的那個人,好像是靖邊侯一脈的人啊。
有人偷偷的去看戈漣的神色,卻見他一臉放鬆,似是不曾將仙鏡放在眼裡的模樣。
戈漣面上輕鬆,心中卻也有些期待,他接下來本來也要做這件事的,那麼,在那個世界,他成功了麼?
彈劾王顯的官員面色紅潤,他上仙鏡了!
既有些高興,又有些忐忑,只期盼,莫要抖落他的秘密出來啊!
段明德暗自冷哼一聲,這戈小侯爺最近愈發放肆!
看來不能停止給他找事,最好能一勞永逸啊!
【畫面中,安易穩立場中,波瀾不驚。
段明德臉色鐵青。
王顯被押上殿來,卻梗著脖子只喊“冤枉”,抵死不認。
經過一番角逐,老皇帝將此事交給戈漣全權查辦。
安易小心地攙扶著老師段明德,緩步走下御階。
老者步履雖慢,卻依舊沉穩,他捋了捋花白的鬍鬚,聲音不高,卻中氣十足,清晰地傳入安易耳中:“聽聞昨日在尚書省,你已‘安撫’過王顯了?”他頓了頓,側首瞥了安易一眼,那目光銳利如鷹:“做得好。”
隨即他頓了頓:“此等廢物,不堪大用......更不該有機會,讓他那張嘴,說出任何不該說的話。”
安易唇角那抹溫和的笑意加深了幾分,微微頷首:“老師放心,學生省得。”
他目視前方,眼神平靜無波:“他不會再有開口的機會了。”】
戈漣笑了一下,果然不出所料。
段明德心中一跳,遭了!
王顯是皇帝要查的人,他此前所言豈不正是僭越!豈不正是在皇帝無法看到的地方無法無天?
老皇帝赫赫的粗喘,眼神陰狠的看著段明德:“段首輔!段明德!你可有何話說!”
段明德一咬牙,淚就滾了下來:“這是......這是誣陷!”
段明德勐地掙動身體,雙腿如同被釘在椅子上一般,紋絲不動,他蒼老的面孔漲得通紅,胸膛劇烈起伏,卻只能徒勞地抓著扶手,指節泛白:“陛下!臣......臣從未說過這等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老皇帝被禁錮在椅子上,渾濁的眼珠緩緩轉向段明德,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段明德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委屈與恭順:“陛下明鑑,臣......臣不知這妖異之物從何而來,所呈現之事,臣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他頓了頓,手指微微顫抖,卻仍維持著一個老臣該有的體面姿態,且令都能看出他的強撐:“臣為官數十載,侍奉先帝與陛下,一向謹守本分,從不敢逾越雷池半步。臣若真有此等......此等悖逆之心,豈敢在宮闈之內、御階之上,堂而皇之地說出這等大逆不道之言?”
他微微垂下蒼老的眼眸,聲音更加低沉:“更何況,臣與安易,雖有師生之名,卻從未有過......從未有過這等密謀,臣不知這妖物為何要構陷於臣,更不知它為何要離間臣與陛下的君臣之誼。”
他抬起眼,看向老皇帝,渾濁的眼中泛出水光:“臣......冤枉啊,陛下,這不過是他界之人啊!”
事情尚未發生。
誰能證明,他段明德真的會說出那樣的話?
老皇帝沉默了片刻:“段卿。”
他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帶著一種病態的狠厲:“你的意思是......這仙鏡,在冤枉你?”
“臣......不敢妄斷。”段明德垂下頭:“臣只是......從未做過那樣的事,從未說過那樣的話。”
老皇帝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渾濁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眾人。
沒有人敢與他對視。
刑部尚書包才垂著頭,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崔文遠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段明德在朝中經營數十年,門生故吏遍佈,即便此刻他被禁錮在這詭異的椅子上,即便那畫面中呈現的一切指向他不可告人的秘密,也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多說一個字。
誰知道未來是不是會有另一場更大的局放出來?
此時,還是沉默為好啊!
戈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雙臂環胸,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那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首輔大人好口才。”
他的聲音戲嚯:“也對,畢竟段大人只是區區首輔,百官之首罷了,安大人身為您的高徒,必定是在您不知情的情況下,擅自替您領會了您的意思才做下那些事的吧?”
“比如去年......”
段明德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了那副委屈恭順的模樣:“戈小侯爺此言差矣。老夫只是陳述事實——老夫不記得說過那樣的話。至於安易......”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沉重,帶著一種痛心疾首的意味:“安易是老夫的學生,老夫待他如子如徒。他若......他若真做了什麼錯事,老夫也有管教不嚴之過。但老夫可以對天發誓,從未指使他去害任何人。”
戈漣嗤笑一聲,正要再說什麼,卻被老皇帝一個眼神制止了。
“夠了。”老皇帝的聲音嘶啞而疲憊,“吵什麼?都是沒影的事。這是真是假,朕還沒看出來呢,你們倒先咬上了。”
戈漣靠在椅背上,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他看了一眼段明德那張看似委屈、實則緊繃的老臉,又看了一眼老皇帝那副病懨懨、實則精明的模樣,心中冷笑。
這場戲,還長著呢。
段明德微微垂下眼簾,掩住了眼底翻湧的怨毒與驚懼。
他在想一件事。
如果這妖物呈現的內容是他界未來的事......那麼,在那個未來裡,安易究竟做了什麼?
能否有什麼可做文章的地方?
原著觀影之權謀文(四)
【退朝後,戈漣又一次攔住了安易。
“安大人當真是‘每臨大事有靜氣’,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這份定力,戈某自愧弗如啊!”
畫面中的戈漣站得離安易極近,目光肆無忌憚地落在安易臉上。
然後......
戈漣竟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蹭到安易的頸側,深深吸了一口氣。
“安大人......燻的是什麼香?好香啊......”
那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和一絲困惑。】
全場死寂。
文武百官目瞪口呆。
啊這......戈小侯爺是在調戲尚書令大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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