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62頁
陽光透過竹葉,在他俊朗的側臉投下斑駁的光影,讓他那雙總是含笑的桃花眼顯得深邃了幾分。
兩人之間陷入一種微妙的沉默,只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不像敵對的雙方,倒像兩個在靜謐處偶然相遇、各懷心事的人。
半晌,凌風遙忽然輕笑一聲,打破了沉寂。
他站直身體,向前走了兩步,距離安易僅剩三步之遙,這個距離已經突破了尋常的安全界限,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氣息。
他收斂了幾分玩笑的神色,語氣裡帶上了一種難以形容的、混合著好奇、探究和一絲鬼使神差衝動的意味:
“我說......安少主,整日待在這陰沉沉的總壇裡,對著些要麼怕你要麼恨你的人,處理些爭權奪利的瑣事,不覺得悶得慌嗎?”
安易勾唇:“我並沒有整日待在教中,我還經常出去欺男霸女。”
凌風遙被他噎了一下:“......”
他很快轉換思緒,微微傾身,聲音壓低了些,像在分享一個秘密,帶著誘哄般的語調:
“《幽寰書》的線索,江湖之大,可不是隻伏意教一家在找。與其困守此地空等,不如......隨我出去走走?”
他說完,自己都愣了一下,像是沒料到會突然發出這樣的邀請,但隨即那雙桃花眼又亮了起來,興致勃勃地補充道,彷彿找到了一個絕佳的理由:
“就當是為了你身上那《蝕心訣》的隱患。若真能找到《幽寰書》,或許就能徹底解決你的功法問題,豈不兩全其美?”
安易徹底轉過身,正面對著他。
山風吹起他額前的幾縷墨髮,掠過那雙冷澈的眸子。
他對上凌風遙那雙閃爍著明亮光芒、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和試探的眼睛。
這個邀請簡直荒謬。
這廝難道不是一個獨行俠嗎?
聽到他的邀請,安易的第一反應是拒絕。
但《幽寰書》麼......
他也想要,既然他的異能能跟著靈魂走,那內力功夫呢?
是不是也可以?
跟著男主,肯定更能拿到《幽寰書》吧。
雖然比不上他的異能,但安易自從有了空間之後,就犯了一種囤積癖,這種很有收藏價值的東西,他也很感興趣。
拒絕的話在安易舌尖轉了一圈,又被他嚥了回去。
既然來到了武俠江湖,那就出去闖闖!
安易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凌風遙。
凌風遙也不催促,就那麼笑吟吟地回望著他,耐心十足,甚至帶著點鼓勵的意味,彷彿在說“答應吧,肯定會很有趣”。
過了好一會兒,安易才極輕地、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唇角,語氣依舊平淡,卻聽不出多少拒絕的意思:
“與我同行?凌少俠是樹敵不夠多,想成為整個武林正道的活靶子?”
凌風遙聞言,哈哈一笑,擺手道:“哎,此言差矣!誰敢動我?何況......”
他促狹地眨眨眼:“以少主如今‘深潭靜冰’般的氣質,只要稍加掩飾,誰又能認得出來?說不定,別人還以為是我新結交的哪位隱世高人呢。”
他向前又湊近半步,幾乎能感受到彼此唿吸的距離,聲音裡帶著蠱惑:“如何?江湖廣闊,美酒甚多,總好過在此地對月獨酌......”
安易臉上的笑落下些許:“掩飾?我不裝,你走吧。”
凌風遙眨眨眼:“別呀,不裝就不裝,又能如何?我不過說說。”
他接著道:“我非是對你身份有異議,不過是順著你的話調侃兩句,是我的錯,滿嘴跑馬,莫怪莫怪!”
安易垂下眼簾,似在沉思。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眸中一閃而過的微光。
再次抬眼時,他眼中已是一片清明的決定。
“何時動身?”
凌風遙臉上的笑容重新綻放,他立刻道:“自然是越快越好!今夜子時,總壇西側懸崖下,有一處隱秘棧道,我在那裡等你。”
安易瞧他一眼:“走這麼急?後面有狗追你?”
“哪有?少主可真促狹!”
凌風遙頓了頓,又加上一句,語氣輕快:“你說我們這般像不像私奔?”
安易:“......”
“我不和只見過三面的人私奔。”
凌風遙歪頭,糾正道:“哎~是兩面!”
說完,他衝著安易粲然一笑,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如一陣風般融入了竹林深處,消失不見。
安易獨自站在原地,看著凌風遙消失的方向,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醉春風”的清冽酒香,以及那人身上帶來的、與伏意教格格不入的自由氣息。
他微微挑眉。
闖蕩江湖?聽起來很有趣啊,又是一種不同的生活。
今夜子時麼?
他轉身,朝著沉心殿走去,聽著耳邊評論區的聲音,步伐似乎比來時,輕快了些許。
【所以,這個新安易是男主的夥伴?】
【我就說嘛,哪有跑到男頻來搞基的,嚇死我了!(捂胸)】
【樓上怎麼就確定這是新安易?】
【沒看凌風遙說的時候他沒否認嗎?】
【沒否認就是預設,預設就是承認!】
【所以這個新安易真的是之前那個少主的雙生子或者培養的替身?】
【原來那個魔教少主已經死在了走火入魔裡?】
【是嗎?】
【或許!】
【加這個角色難道是想要後期安易繼承魔教後對男主拜服,然後男主一統正魔兩道?】
【很有可能!】
【......】
安易:......
很會猜,下次不要猜了。
想的倒是挺美。
第84章 穿進武俠文的第六天
夜色如墨,悄然浸染了伏意教總壇的每一寸稜角。
子時將近,總壇內巡邏的守衛似乎比平日更加森嚴,火把在夜風中搖曳,拉長了一道道警惕的身影。
沉心殿內卻是一片沉寂。
安易換下了一身彰顯身份的玄色少主服飾,穿上了一身毫無紋飾的白色勁裝,墨髮也用一根最簡單的玉冠束起。
他站在窗邊,望著外面被燈火勾勒出的幢幢殿影,心裡對於闖蕩江湖有那麼一點期待。
在桌上,只留下了一封他出門歷練,歸期不定的信件。
他對於這個魔教其實很是不喜。
不同於前世小說中那些明明是魔教中人但卻有苦衷的主角,伏意教中的人大部分都真的是無惡不作的爛人,包括原主也是。
在這個武林當中,魔教就是魔教,正道就是正道。
這樣......也不錯。
時辰將至,他大大方方的往外走,路過巡邏的人紛紛向他行禮。
安易視若無睹,運起輕功,身形一晃,便如一道融入夜色的輕煙,朝著西側懸崖的方向疾掠而去,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西側懸崖地處偏僻,風聲唿嘯,捲起衣袂獵獵作響。
下方雲霧繚繞,深不見底。一條几乎被荒草藤蔓掩蓋的狹窄棧道,如一道細疤般嵌在陡峭的巖壁上,向下蜿蜒,消失在濃霧之中。
凌風遙早已等在那裡。
他依舊穿著那身靛藍粗布袍,背對著來路,正望著遠處起伏的黑色山巒。聽到身後極其輕微的腳步聲,他轉過身來。
看到安易真的如期而至,且一身利落打扮,褪去了所有屬於“少主”的華貴與陰戾,只餘下清冷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專注,凌風遙的桃花眼裡瞬間掠過一絲驚豔,隨即化為更加明亮的笑意。
“準時赴約,看來少主是打定主意要體驗這江湖風波了。”他笑著,語氣輕鬆。
安易走到崖邊,看了一眼那險峻的棧道,笑了笑:“走吧。”
凌風遙挑眉,也不多言,只利落地轉身,足尖一點,便如一片輕羽般落到了那狹窄的棧道上,身形穩如磐石。
他回頭朝安易伸出手,玩笑的說到:“這路可不好走,需要搭把手嗎?”
安易看都沒看他的手,身形一動,已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落在他身側半步遠的位置,站得極穩,甚至連腳下的碎石都未曾滾動一顆。
凌風遙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隨即自然地收回,摸了摸鼻子,笑得有些無奈又更加興味盎然:“是在下多此一舉了,少主好俊的身手。”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險峻的棧道向下疾行。
凌風遙的身法飄逸靈動,安易的則更顯詭異莫測,往往在看似無處借力之處,便能憑藉對氣流和溫度的細微控制,輕巧借力,如履平地。
凌風遙偶爾回頭,看到安易那舉重若輕、甚至隱隱帶著某種韻律感的步伐,眼中驚訝之色愈濃。
這人的武功可比之前那個安易強太多了!
為什麼之前那個會是少主?
約莫一炷香後,兩人終於踏上了實地。
腳下是鬆軟的泥土和枯葉,周圍是茂密的樹林,徹底脫離了伏意教總壇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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