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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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風遙的心思顯然早已不在趕路上。
他那匹神駿的黑風駒,總是不自覺地偏離原本的路徑,馬頭微微偏向右側,使得他與安易那匹通體雪白的駿馬越靠越近。
近到兩匹馬的馬鐙幾乎要磕碰在一起,近到安易素白衣袖被帶起的風拂動時,能輕輕掃過凌風遙靛藍色的袍角。
又一次,黑風駒的頭幾乎要蹭到白馬脖頸的鬃毛,凌風遙才似恍然驚覺般,輕扯韁繩,讓馬兒稍稍分開寸許。
可不過片刻,那點微小的距離又會在不經意間被悄然抹平。
他甚至能清晰地聞到安易身上那股極淡的、彷彿雪後初霽般的冷冽氣息,混著江南潮溼的風,絲絲縷縷鑽入鼻尖,讓他心猿意馬。
行至一處岔路口,前方山路漸陡,林木蔥鬱。
凌風遙忽然一勒韁繩,指著左側一條略顯崎嶇卻景緻更幽的小道,側頭對安易笑道:“阿易,走這邊如何?雖難行些,但聽說深處有飛瀑深潭,景緻絕佳。”
他那雙桃花眼灼灼,映著林間漏下的細碎日光,亮得驚人,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
安易抬眸瞥了一眼那條小道,微微一笑:“好。”
“好山好水,自該去好生欣賞一番。”
他頓了一下,問道:“燕兄以為如何?”
燕宇抿唇:“安兄所言甚是。”
凌風遙哈哈一笑,唇角立刻揚了起來,一抖韁繩:“那便這邊走!”
說罷,竟自然而然地與安易並轡拐入了小道,將原本走在安易身邊的燕宇,不動聲色地隔到了後面。
燕宇看著前方几乎並排而行的兩人,尤其是凌風遙那幾乎要貼到安易馬鞍上的背影,眉頭不自覺地蹙緊,只得默默催馬跟上。
山路果然難行,速度慢了下來。
晌午時分,日頭漸烈,三人尋了處林蔭濃密、溪水潺潺的平地歇腳。
凌風遙幾乎是立刻翻身下馬,動作利落地從馬鞍旁解下水囊,卻不是自己先喝,而是快步走到安易的馬前。
安易正欲下馬,凌風遙在他面前,抬手搖搖手中的水壺,人一歪斜靠在樹幹上。
安易:......
“看我做什麼?”
“自然是看你好看,喲~你看,這臉兒俏的!”
他嘻嘻哈哈的湊到安易的馬前笑。
安易:......
真想給他一拳。
他抬手威脅似的揮了揮,然後就要下馬。
“阿易,來,我扶你。”他聲音放得輕柔,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安易小臂的衣料,觸感微涼。
安易動作未有絲毫停滯,輕盈落地,避開了他的攙扶,語氣平淡:“管好你自己。”
凌風遙的手在空中扶空,但他毫不在意,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轉而將水囊遞了過去,笑容依舊燦爛:“走了這許久,渴了吧?先喝點水。”
安易舉起自己馬上的水壺:“我自己有,你喝吧。”
凌風遙當即搖頭:“不一樣不一樣!你快嚐嚐我的!”
安易看他一眼,接過水囊,拔開塞子,仰頭喝了幾口。
水流順著他白皙的脖頸滑下,喉結微微滾動。
凌風遙看著,自己的喉結也不自覺地跟著動了一下,只覺得口乾舌燥,下意識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
安易:......
“水一樣。”
安易將水囊遞還,凌風遙接過來,竟就著安易剛才喝過的位置,也仰頭灌了一大口,彷彿那清水都帶上了別樣的甘甜。
他笑道:“現在不一樣了。”
一旁的燕宇默默取出自己的水囊,默默喝著,目光卻忍不住瞟向那邊,只覺得那兩人之間流動的氛圍,緊密得插不進一根針,讓他心頭莫名發悶。
凌風遙又從行囊裡掏出用油紙包好的乾糧和肉脯,先是仔細挑了一塊看起來最酥軟的餅,遞給安易:“阿易,嚐嚐這個,出發前在鎮上買的,據說用的是新麥。”
接著,他又拈起一顆紅豔豔的野果,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玩意兒,獻寶似的遞到安易面前,語氣帶著幾分雀躍:
“你看這個,剛才路邊摘的,我試過了,酸得厲害,倒也別有風味,你肯定沒嘗過這種野趣。”
安易接過餅,慢條斯理地吃著,對那顆野果卻搖了搖頭:“不必。”
凌風遙也不勉強,自己將那酸果丟進嘴裡,被酸得眯起了眼,卻仍看著安易笑:“果然酸得很。”
休息片刻,三人正準備重新上路,安易忽而抬眼望向溪流上游的方向,淡淡開口:“水汽加重,半個時辰內恐有急雨。”
燕宇抬頭一看天色:“確實如此。”
安易笑笑,只道:“江南果然多雨。”
“煙雨濛濛,倒是別有一番趣味!”凌風遙笑道,他迅速環顧四周:“那我們得加快腳程,前方似乎有處荒廢的山神廟,可以避雨!”
他立刻翻身上馬:“阿易,走咯!”
第95章 穿進武俠文的第十七天
燕宇看著凌風遙圍著安易忙前忙後、噓寒問暖、幾乎寸步不離的樣子,握著韁繩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他只覺得胸口那股莫名的滯澀感愈發濃重,卻又完全不明白這情緒從何而來,最終只能歸於對凌風遙這般“輕浮”舉動的不認同,沉著臉,默默催馬跟在最後。
他說不清那是一種什麼感覺,只覺得凌風遙那般圍著安易打轉,格外刺眼。
安兄那般清風明月、高潔出塵的人物,合該受人敬重仰望,怎容得凌風遙這般......這般近乎輕佻地親近?
他想要插入二人中間說些什麼,可終究嘴笨舌拙,插不上話。
他的舉動生硬又帶著幾分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焦躁,引得凌風遙頻頻側目,桃花眼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隨即又化作更濃的玩味,故意將動作做得更明顯。
安易則將這暗流湧動的兩人盡收眼底。
安易:......
不是吧??
真的假的?!
評論區:
【哈哈!原來新加入的燕宇不是主角團的,而是男主的情敵啊!】
【作者這個小鬼精靈真會想!】
【我們男頻出鬼才了!】
【歡唿雀躍啊各位!】
【有......有鬼啊!!】
【好可怕,這就是男人嗎?】
【來,各位,跟我念:作者,是個大傻*!】
【噓!小嘴巴,閉起來!】
【我本來想跑路的,但現在倒要看看作者還想寫點什麼?難道是給安易開後宮?】
【很正常嘛,我們男頻不是總是開後宮嗎?】
【哎,你們還是看得太少了,現在男頻麥麩的還少嗎?】
【那能一樣嗎?】
【麥麩是麥麩,又不是真的!可這個是真的要搞基啊!】
【給安易開後宮會有車嗎?】
【沒有吧,那得去花市了......】
【??????】
【樓上,你們不對勁!】
【......】
一路南行,氣候逐漸溼潤,景色也由北地的雄渾開闊轉為江南的婉約秀麗。
水網密佈,舟楫往來,白牆黛瓦,煙雨朦朧。
這日,三人抵達江南水鄉的一座繁華小鎮——棲水鎮。
鎮子依河而建,石橋拱立,櫓聲欸乃,處處透著溫軟氣息。
剛尋了間臨河的客棧住下,燕宇便收到師門傳來的飛鴿傳書。
他閱過信後,面色變得凝重,對安易和凌風遙道:“安兄,凌兄,師門有緊急事務召我即刻傳訊回復,需得去鎮上的信驛一趟,恐怕要耽擱些時辰。”
凌風遙正巴不得他暫時消失,立刻擺手笑道:“無妨無妨,燕兄且去忙正事,我與阿易正好逛逛這棲水鎮,嚐嚐這裡的醉蟹和蓴菜羹。”
燕宇猶豫地看了安易一眼,見安易並無表示,只得拱拱手:“那在下盡快回來。”說罷,轉身匆匆離去。
目送燕宇的身影消失在客棧門口,凌風遙立刻轉向安易,桃花眼彎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愉悅,聲音也放軟了幾分:“總算清淨了。阿易,我們也出去走走?”
安易卻搖了搖頭,轉身走向客房:“不急。風遙,你隨我來一下。”
一聲“風遙”,叫得自然又清晰,不再是之前那帶著些許調侃疏離的“小凌子”。
凌風遙的心勐地一跳,一股難以言喻的甜意混著悸動瞬間竄遍全身,幾乎是暈乎乎地就跟了上去。
進了房間,安易掩上門窗。窗外是潺潺流水與偶爾傳來的吳儂軟語,更襯得房內一片靜謐。
凌風遙耳根爬上紅暈,這......這麼快嗎?
他哆哆嗦嗦的摸上自己的衣帶,這也太快了,好開心!!!
安易:......
安易一言難盡的看著他。
你在幹什麼啊????
凌風遙注意到他的眼神,尷尬一笑:“哈哈。”
原來是他腦子不乾淨,會錯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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