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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他帶到這麼大是情分,不是本分。

原主看得透徹,故而心緒毫無波瀾,更別說他了。

顧明知的目光隨著老爺子的指引,真正落在了安易身上。先前在宴會上的驚鴻一瞥於此刻得以清晰。

燈光下,安易的身形顯得愈發清瘦頎長,穿著一件簡單的米白色羊絨衫,柔軟貼合的材質勾勒出流暢的肩線和平坦的腰腹。

他的皮膚是冷調的白皙,彷彿常年不見日光,細膩得近乎能看到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脈絡。

尤其引人注意的是他那雙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卻不顯嶙峋,指尖透著健康的淡粉,正隨意地垂在身側,一種脆弱易折與沉靜力量奇異交織的美感。

當他微微抬手時,羊絨衫的袖口滑落一小截,露出清瘦腕骨附近那一小片冷白皮膚下淡青色的脈絡,像冰雪下隱現的河流,透著一種禁慾而引人探究的脆弱感。

“小叔。”

安易開口,聲音清潤溫和,語調平穩,帶著恰到好處的語氣,沒有絲毫諂媚或畏懼,像溪流滑過光潔的鵝卵石,泠泠而動聽:“歡迎回來。”

顧明知深邃的目光在他臉上、手上停留了一瞬,他微微頷首,算是回應,聲音比之前對待老爺子時似乎放緩了半分,低沉磁性:“嗯,你好。”

僅僅一個照面,一句簡單的問候,卻莫名地吸引他的注意。

不僅僅是那過於出色的容貌,更是那種與這個環境格格不入的、沉靜又疏離的氣質,以及......那把好嗓子。

小叔?他心底無聲重複了一下這個稱唿。

不知道這安易是怎麼長大的,說起話來總覺得和他們不一樣,言語間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斯文又古雅的韻致,聽在耳裡,竟讓他嵴背竄起一絲極細微的、陌生的麻意。

一旁的顧星暉看著這二人簡短的交流,心裡莫名地竄起一股無名火。

他因為孟念薇的事,本就對安易這種“故作溫和”的姿態看不順眼,篤定那是一種虛偽的掩飾。

而對於這位年輕卻手握重權、氣場迫人的小叔顧明知,則因父親時常的抱怨和叮囑,以及內心深處對家族權力的忌憚,更是心存芥蒂。

此刻見這兩人站在一起,雖無過多交流,卻有種難以形容的磁場,讓他極不舒服。

顧星暉的父親,顧承嗣,站在老爺子身旁,臉色同樣不算好看。

他能力平庸,守成已屬勉強,面對這個能力出眾、手段凌厲,且常年掌控著顧家海外命脈的小弟,總感到一種無形的壓迫和屈辱。

被自己年紀小上許多的弟弟全方位壓制,是他心中難以言說的痛處。

明明他沒比自己兒子大上幾歲!!

至於安易,他們夫妻二人向來是漠視的態度,一個無足輕重的養子,不值得投入任何關注。

顧承載沒理會這些小輩間的暗流,呷了口熱茶,沉聲道:“明知,你這次回來正好。星暉那邊公司剛接手幾個新專案,年輕人經驗不足,你多幫襯著點,看著些。”

這話看似提點,實則帶著幾分讓顧明知輔佐未來繼承人的意味。

趙曼音立刻在一旁笑著附和:“是啊明知,星暉年輕,有你這樣經驗豐富的叔叔幫著把把關,我們就放心多了。”

她說著,又看似無意地提了一句:“對了,星暉,下週林氏集團的千金林小姐會過來,你多費心接待,好好相處。”

她刻意加重了“好好相處”四個字。

顧星暉的臉色瞬間繃緊,手指暗自蜷縮。

他想反駁,想抗議這種赤裸裸的聯姻安排,但觸及父親警告的眼神和爺爺威嚴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氣,將衝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為了......為了最終能掌控自己的命運,為了將來能有足夠的力量保護念薇,他此刻必須忍耐。

評論區:

【我真的服了,這個男主......】

【什麼時候作者才能不寫這種情節啊?!】

【這種憋屈情節到底要寫到什麼時候?!作者沒活了嗎?】

【男主這個傻逼不是有狂躁症嗎?就只在女主面前發癲?】

【不止,他還在下屬面前發癲,都是有選擇性的!窩裡橫是吧?】

【窩裡都橫不起來!】

【就是懦弱唄!】

【他不會覺得自己很“忍辱負重”吧?(白眼)】

【吐了......】

【噁心心... ...】

【......】

又勉強交談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全是顧承載對顧明知的一些詢問和顧承嗣夫婦小心翼翼的附和,氣氛始終有些微妙的僵硬。

顧承載終於顯露出倦意,揮了揮手:“行了,都累了,去休息吧。”

老爺子率先起身,由管家攙扶著離開。

顧承嗣夫婦也立刻帶著心思各異的顧星暉跟上,很快,客廳裡便只剩下顧明知和安易兩人。

第113章 穿進古早總裁文的第四天

巨大的空間突然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兩人幾乎同時動了。

走向不同的方向,卻在通往側翼客房的走廊入口處再次相遇。

廊燈的光線更為幽暗,將兩人的身影拉長,投在深色的牆壁上。

“安......易。”顧明知率先停下腳步,低沉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音節在舌尖滾動,像是在品味著什麼。

安易也停下,微微側身,抬頭看向他。光影在他精緻的臉上分割出明暗的交界線,那雙漂亮的眼眸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愈發深邃難辨。

“小叔有事?”安易彎起眼睛,語氣溫和。

顧明知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著安易,目光從他平靜的眼眸滑到他微抿的、顏色偏淡的唇,再落到他那截從袖口露出的、繫著淡青色血管的纖細手腕上。

“只是覺得。”顧明知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有些低,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在這靜謐空間裡生出幾分莫名的味道:“你的名字很好聽。”

安易聞言,唇角極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那笑意很淺,卻瞬間沖淡了他身上的疏離感:“倒是沒什麼人這麼說過,你是第二個。”

顧明知眉梢一挑,他向前微微傾身,足以讓安易嗅到他身上淡淡的威士忌餘韻和冷冽的木質香調。

“哦?”他尾音微微上揚:“是麼?那第一個是誰?”

安易沒有後退,他甚至沒有眨一下眼睛,聲音依舊平穩清潤,只是臉上的表情微妙地柔和了下來,彷彿想起了什麼遙遠而溫暖的記憶:“是一個......笨蛋。”

他想起暨子石的身影,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捕捉的懷念,伴隨著一聲幾不可聞的、氣音般的輕笑。

四目相對,空氣彷彿凝固了。

走廊裡,一種無言的氛圍在兩人之間迅速蔓延、拉緊。

顧明知敏銳地捕捉到安易臉上那細微的表情變化,若有所思。

笨蛋?

能用這種語氣和神情提及......恐怕不是尋常關係。

是舊日情人吧?否則怎麼會露出這樣......近乎溫柔懷念的神情?

片刻的靜默後,顧明知率先直回身體,拉開了那令人窒息的距離。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沉澱了下來。

“是嗎?”他淡淡說道,聽不出情緒。

“晚安,小叔。”安易微微頷首,語氣依舊禮貌周全。

“晚安。”顧明知說完,轉身,邁著沉穩的步伐消失在走廊更深處的陰影裡。

次日的陽光透過畫室高大的玻璃窗,將細小的塵埃照得如同跳躍的金粉。

空氣裡瀰漫著松節油、亞麻籽油和顏料特有的濃郁氣息。

安易站在一副空白的畫布前,手中把玩著一支未沾顏料的油畫筆。

他身著寬鬆的毛衣,袖口隨意地挽到手肘,露出那段清瘦而腕骨分明的小臂。

畫室是顧家老宅附樓裡一個僻靜的房間,原是閒置的,原主前幾日才簡單收拾出來。

既來之,則安之。

原主似乎對藝術有著特殊愛好,尤其是油畫,但安易不同。

他過往的歲月裡,對水墨丹青有著極深的造詣,筆下的山水花鳥曾價值連城。

但油畫,於他而言確實是全新的領域。

他調了些許鈷藍,嘗試著在畫布上落下第一筆。

油彩的質感與水墨的暈染截然不同,濃稠、覆蓋力強,帶著一種西方藝術特有的直接與強烈。

就在這時,評論區的聲音響了起來:

【艹!我就知道!】

【啊啊啊顧星暉這個絕世大渣男!他居然為了那個林欣蔓兇我們薇薇!還他媽在心裡給自己找補說是為了薇薇才忍辱負重?!】

【吐了!】

【在辦公室吵起來了吵起來了!啊啊啊心疼我薇寶!】

【不是,林欣蔓她一個豪門大小姐,家世好長得又漂亮,幹嘛非要跑到別人家公司上趕著當小三啊?這圖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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