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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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啟衣箱的皮扣,一個箱子裡放著西裝外套,一個箱子裡放著襯衫和西裝褲。
那深灰色的西裝外套靜靜躺在衣箱內,看起來像是剛被人細緻熨過,不見一絲褶皺。
既然他哥幫江知序挑選的衣服這麼正式,想必是過幾日在拍賣會上有重要的應酬,大概可以算得上江知序第一次在外界露臉。
如果他在這套衣服上動動手腳,然後讓江知序當眾出醜呢?
溫昭越想下去,越覺得之前腦子裡閃現的那個方法可行——在江知序的西裝後襬繡一隻大烏龜!
到時候,江知序就頂著身後的那隻大烏龜去應酬,在經歷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異樣目光後,才脫下外套,結果就看見了一隻大烏龜,那不得氣死啊!
光是這麼想想,溫昭都樂出了聲。
他忙找了一套針線過來,將西裝外套鋪在床上,開始自己繡烏龜的“宏偉大計”。
但想象很美好,現實很骨感。
溫昭可不是什麼擅長針線活的主,他盯著自己手中不聽話的針和一邊被他蹂躪得不成樣子的線,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江知序的西裝後襬上,已然被歪歪扭扭地繡上了一團綠色的圖案,要再仔細看一會兒,才能分辨出那圖案原來是烏龜的殼。
還差烏龜的頭和四隻腳,溫昭卻覺得自己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和手段。
不說他的手指被針紮了多少次,就說他連把線穿過針眼這一步就重複了無數次!
但人在幹壞事的時候是最不怕苦不怕累的,溫昭滿腦子都想著江知序到時候出醜的模樣,嘴角一勾,瞬間又有幹勁兒了,埋頭又開始繡起烏龜的頭來。
就這麼連著繡了好幾個小時,刺繡綠色烏龜才大功告成。
溫昭舉著西裝外套看了又看,覺得自己簡直是個天才!
剛好自己那天也要和蘇況野去拍賣會,說不定還能現場看江知序出醜呢!
到時候自己一定要狠狠嘲笑這個江知序——誰讓江知序敢告他的狀呢?
這可是江知序先向他宣戰的。
溫昭趴在床上,又把這西裝外套被他弄出褶皺的地方壓直了,按原本的模樣疊好,重新裝進衣箱裡。
他一早就打聽好了,江知序一般會在溫家吃晚飯的時間點回來。
現在距離飯點還有一會兒時間,剛好夠他把這兩箱衣服送過去。
可能是剛在溫家住下沒多久的原因,江知序的臥室很空,遠不似溫昭的臥室那般,擺了不知多少稀罕玩意。
溫昭只在臥室內看了幾眼就覺得無趣了,將提著的兩個衣箱穩穩當當地放在了桌面上。
一轉身,卻見江知序靠在門邊,抱肘看他。
第145章 【6】瀚海拍賣行
“你......”
還不等江知序說什麼,溫昭就搶先道:“我哥讓我把你的衣服送過來!”
怕江知序多想,他又結結巴巴地添了句:“要......要不是我哥叫我,我才不會來給你送呢!”
溫昭心虛地斂下眸子,悄悄將自己被針扎出傷口的那隻手藏在背後。
江知序的目光停留在溫昭身上,只見溫昭睫毛一顫一顫的,小巧鼻頭透出微粉,臉頰不知是看見他生氣了還是怎麼的,泛著紅暈,說不出的勾人。
擺出這副樣子,出現在他臥室,還真是耐人尋味。
江知序不由得開始在心底猜想,溫昭所謂的報復這就開始了嗎。
他又看了兩眼溫昭放在桌上的衣箱,最終面不改色道:“我知道了,謝謝。”
溫昭也顧不得再說別的,只“哦”了聲,裝作一切如常地抬腿,離開了江知序的臥室。
直到溫昭走遠,江知序才關上門,將目光重新放在衣箱上。
他解開皮扣,開啟箱子,看見了那套深灰色的西裝。
於是他將身上穿的衣服脫了下來,換上了這套西裝。
這套西裝是前幾日溫濯帶他去鋪子裡定製的,現在穿在身上一試,果然很貼身。
江知序這人有點強迫症,穿完衣服還不完,又裡裡外外地理了一遍西裝不太平整的地方。
當他的手摸到西裝後襬時,卻感觸到一種完全不同於這套西裝面料的手感,像是在上邊兒繡了些東西。
但一般的西裝都不會在後擺的位置設計圖案,更何況他那天在定製時選的是非常常見的款式。
江知序挑眉,腦海中突地想起溫昭方才那鬼鬼祟祟的模樣。
他將外套脫了下來,翻到背面。
只見西裝後襬上赫然被人繡上了一隻綠色的烏龜,烏龜的線條扭曲非常,兩個綠豆眼歪著,嘴巴也被扯成詭異的弧度,看起來莫名滑稽。
江知序一下便輕笑出聲。
他說溫昭怎麼會突然來給他送衣服,原來是在這兒等著他呢。
大概是想自己過幾天穿出去出醜吧。
他又多看了衣服上的圖案几眼,竟硬生生把這隻烏龜給看順眼了,覺得還怪可愛的。
江知序甚至能夠想象到溫昭是怎麼一針一線地把這烏龜繡好的,對養尊處優的溫昭來說,能繡成這個樣子,定是花了不少時間。
湊近些,似乎還能聞到些不屬於這件外套的香——是溫宅慣用的安神薰香的味道,又或許摻雜了別的香味。
外界傳聞中無法無天的溫家二少爺,報復人的方式竟然是辛辛苦苦在那人衣服上繡一隻可愛的烏龜?
江知序抬了抬眉梢,將手上的外套疊好,重新放進衣箱,並不打算對它做任何處理。
既然是溫昭對他的“報復”,他可要好好配合才行。
*
蘇況野是瀚海拍賣行的貴客,門口的迎賓員認出了他,直接把他領到二樓視野最好的隔間去了。
這拍賣行內部裝修得倒是古香古色的,每個隔間都以一扇花窗隔開,花窗下的桌子擺上了幾盆文竹盆栽,枝葉清新秀麗。
溫昭沒在蘇況野身邊坐下,而是扒著欄杆,好奇地往樓下看。
蘇況野手裡把玩著迎賓員方才發放的號碼牌,嘴上噙著笑意,盯著溫昭雀躍的背影。
距離拍賣開始已不剩多少時間,本想坐回座位的溫昭卻見一樓大門口又進來了幾個人,領頭的便是溫濯。
溫濯面上掛著官方的笑,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著,身旁跟著的幾個中年男人無不是西裝革履,從他們的表情和姿態來看,對溫濯頗有恭敬的意味。
走在這條隊伍最邊上的便是江知序了,溫昭的情緒一下便激動起來,目光全然放在江知序的西裝上。
只見一些同江知序擦肩而過的人許是注意到了江知序西裝後襬的異樣,神色都古怪得很。
但他們又礙於江知序身邊跟著的人的不凡身份,於是直到江知序上了二樓,都沒一個人敢開口說什麼。
溫昭急得攥起了拳頭,恨不能下樓問問那些人:你們究竟是怎麼能忍住不笑的?
這劇情走向和他原本構想的完全不一樣好嗎!
正在上樓的江知序似有所覺,突地抬起頭,朝溫昭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溫昭見狀,忙蹲下身子,縮到欄杆下邊兒去了。
“昭昭,幹嘛呢,看到什麼東西了這是?”
蘇況野抬手,順勢摸了摸溫昭的頭,彎著眼睛道:“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什麼?我才不是老鼠!”溫昭抬頭,氣鼓鼓地反駁。
他站起身,坐到了蘇況野對面的位置。
桌上放著幾盤果脯,溫昭挑了幾個來吃,抬眼卻見對面的花窗掠過了幾道人影。
看著裝,是溫濯一行人。
溫昭一下就精神了——這幾個人,該不會剛好坐在他隔壁的隔間吧?
這幾人最後還真在他隔壁隔間坐下了。
他依稀聽見其中一人道:“溫大少,下週出口貨物的事兒,還得麻煩你這邊多下功夫了。”
“沒什麼,畢竟是長期合作,互惠互利。”
溫濯聲音很淡,聽起來有些冷,全然不似面對溫昭時那般柔和。
另一人又笑道:“溫三少也是卓爾不群啊,才回溫家這麼短時間,就能接手溫家底下的產業。”
江知序輕笑了聲,說:“都是做些我分內之事罷了。”
溫昭聽得直翻白眼兒,竟然還真給這江知序裝上了!
蘇況野也聽見了些許隔壁的對話,這才終於知道溫昭剛才為什麼怕成那個樣子——溫濯在隔壁。
看樣子,那個江知序也在。
不過蘇況野猜錯了,溫昭這次的慌亂來自江知序。
他懷疑江知序方才看見了自己,但他不太確定。
不過,看見他了就看見他了唄,想必江知序還不知道他在那件西裝外套上繡了一隻大烏龜的事兒。
“沒事兒,不用管你哥他們,拍賣已經開始了,想要什麼就和我說。”蘇況野壓低聲音道。
溫昭這才將注意力放在一樓展示臺的拍品上。
第一件拍品是豇豆紅釉柳葉瓶,釉下印有龍鳳花紋,瓶身呈淡紅色,全器有分佈不一的紅色斑點。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