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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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面前的人摔倒在地,下意識用手撐住身子,手上的手鍊也因為和地面的摩擦斷裂開來。
霎時,粉白色的珠子滾落了一地。
“你走路不看路的嗎!”
溫昭起身,叉著腰怒喝道。
厲千燼沒出聲,彼時的他已經沒力氣再爬起來,只虛虛睜開眼,目光落在溫昭身上。
昳麗又稍顯稚嫩的一張臉就這麼貼近了他,厲千燼喘著粗氣垂眸,看見溫昭因生氣而微鼓起的雪腮,就連溫昭唿吸間噴灑出的溫熱氣息都帶著絲甜蜜。
“你怎麼渾身是傷?這麼可憐......算了,我不計較你剛才撞倒我了!”
說著,溫昭扯下腰間別著的儲物袋,拿出一顆丹藥來:“生骨溶血丹,吃下去保準你身上的舊傷新傷全都消失。”
厲千燼有些錯愕,心中剛浮出的殺意瞬間消失不見了。
此時他才注意到溫昭身上穿著的似乎是某個門派的弟子服。
他心中僅存的警惕也在接過溫昭遞出的丹藥後消失了,丹藥沒問題,確實是生骨溶血丹。
“這丹藥可是宗主給我的,還以為這次外出歷練派不上用場呢,這下正好......”
溫昭嘀咕著,掛在腰間的傳音玉牌亮了亮。
“呀!宗主有急事找我,我得回宗門了。”
溫昭指了指厲千燼手中的丹藥,留下一句“你可別再把丹藥弄丟了”後便急匆匆離開了。
厲千燼吃下手中的丹藥,丹藥很快見效,他也有了力氣從地上站起身來。
走出巷子,哪裡還有溫昭的身影,只留下一地的粉白珠子。
第183章 【7】可是他做飯很好吃欸
自此,厲千燼手上便多了條手鍊。
而也是戴著這條手鍊的他回到魔域,殺盡了所有候選人,徹底坐上了魔尊的位子。
但他仍忘不了那日在巷口的驚鴻一瞥。
於是,厲千燼再次回到了他和溫昭初次相遇的地方,試圖再次尋找到那抹身影。
後來他確實找到了,知道那天救他的人名叫溫昭,來自清玄宗——也很難不找到,畢竟溫昭初初成年就修煉到了元嬰期,在修仙界可是名噪一時的天才。
更何況,溫昭長了那樣一張讓人見之難忘的臉。
但厲千燼並沒有立即去清玄宗找溫昭,修仙者向來和魔域之人勢不兩立,而他還不能很好地隱藏自己身上的魔氣,若是直接去找溫昭,恐怕會被清玄宗的那些長老識破,給溫昭惹來麻煩。
他也怕,怕溫昭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後,討厭他。
於是他只能像個陰暗的偷窺者,四處打聽著溫昭在宗門內的訊息。
溫昭喜歡什麼,溫昭每天都做了什麼,溫昭都和誰說話了,和溫昭說話的人是男是女,他都一清二楚。
只要溫昭下山歷練,他就易容成普通人,想盡一切辦法和溫昭接觸。
他扮演過村民,商販,隨從,雜役......靈犀秘境的南山是他,攤位老闆厲千燼也是他。
至於為什麼他當攤位老闆時既不隱瞞姓名也不易容,當然是因為,他等不及了。
被溫昭直接認出來也好,他自己接下來再告訴溫昭也罷,他必須要離溫昭近點,再近點。
他一刻也等不及了。
厲千燼停了筆,將手札遞給溫昭。
溫昭翻看著厲千燼寫的食譜,眼裡滿是崇拜:“厲千燼,你怎麼什麼都會呀,做飯又好吃,寫的字又好看!我實在是不知道怎麼感謝你才好了......”
厲千燼勾唇,直勾勾地同溫昭對視。
他的眼睛也在笑,像極了妖獸精血凝成的血精石,泛著危險與妖冶。
半晌,他終於開口了:“我不介意你......以身相許。”
溫昭那一剎那像是被厲千燼的眼睛迷惑了心神,待厲千燼出聲,他才回過神過來。
“啊?你剛才說什麼?”
“沒什麼。”
厲千燼又說:“過些天正是喝仙竹釀的時節,你想喝麼?”
溫昭:“仙竹釀?聽起來像酒的名字。”
“確實是酒,以青竹米為原料,再加上些靈蜜和草藥,喝起來有些甜,帶松竹清香。”
“我要喝我要喝!”
溫昭至今還以為自己酒量頗佳,對這仙竹釀的味道又好奇得緊,忙應聲道。
“好,回頭我釀好了再帶來給你嚐嚐。”
厲千燼沒再多待,頂著邊上楚無缺和蒼溟的防備眼神同溫昭道了別。
還未等他的身影完全從溫昭視線內消失,蒼溟就扯著溫昭的衣袂,指著厲千燼,小心翼翼道:“主人......他......壞。”
“嗯?”
溫昭面露疑惑:“你的意思是,厲千燼是壞人?”
蒼溟點頭。
楚無缺知道厲千燼的真實身份,這時也跟著道:“師尊,此人的身份並不只是普通攤位老闆這麼簡單,我們確實應該加以防備。”
溫昭聽了卻擺擺手:“好啦好啦,厲千燼他並不壞,他是我的朋友,而且,他做飯技術很好!如果......如果他真的是壞人,那我會把他給打跑的,你們不用擔心。”
其實溫昭心裡清楚,前面不重要,後面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厲千燼做飯好吃。
沒過幾天,厲千燼就帶著他之前說的仙竹釀再次找上了溫昭。
這次的寒玉峰上卻安靜得出奇,只見溫昭一人靠在玄光殿外的那棵扶桑樹下打盹。
眼前的人蜷在樹根旁,身上的月白袍子被壓得有些皺了,袖口捲到小臂,露出一截如玉般的皮膚。
厲千燼沒出聲,在溫昭面前蹲下身,抬手碰了碰溫昭的臉。
溫昭的唿吸很輕緩,一張小臉被陽光曬得泛出薄紅,平日捲翹的睫毛此刻低低垂著,透下一片陰影,鼻樑挺直,唇線淡得幾乎透明。
很漂亮的唇形,厲千燼的手下移,落在那唇上,稍稍摩挲,唇瓣上的顏色就深了個度。
他的喉嚨也緊了緊。
魔域之人之所以嗜殺成性,是因為魔氣中混雜著混沌與慾望的汙濁之力,他們不能透過打坐煉化,只能在原體中滋生肉體與精神上的渴求。為了將這種渴求宣洩,“嗜血”便成了他們的本能依賴。
當然,除了“嗜血”,“情慾”同樣存在,他們的修煉中途必然會伴隨著x癮產生。
在遇見溫昭之前,厲千燼靠“嗜血”中和體內的暴戾,但遇見溫昭之後,一切都變了,“嗜血”化作“情慾”,他只能依靠每日的偷窺和自己的想象將這些渴求壓制下來。
厲千燼從來深不見底的眸子中泛出些許猩紅色的光芒。
一直在任務空間觀察著外界的小九見情況不對,生怕下一秒自己就被任務空間遮蔽了,急吼吼在溫昭腦海道:「啊啊啊啊啊!宿主!宿主!你快醒醒!」
溫昭眼睫顫了顫,睜開眼來。
而他第一眼看見的不是厲千燼的俊臉,也不是厲千燼本不該落在他脖間的手,卻是厲千燼放在一邊的食盒。
“厲千燼,你來啦!”
還帶了他心心念唸的好吃的。
“嗯,帶了之前和你說的仙竹釀和其他新品來給你嚐嚐。”
“對了,你的徒弟和妖獸呢?”厲千燼問。
“他們啊?我今天說想吃宗門山腳下的那個鎮子裡賣的蓮蓬糕,他倆就下山去給我買了。”
厲千燼只笑,將溫昭從地上拉起來。
溫昭迫不及待想嚐嚐仙竹釀的味道,提著食盒,坐上石凳,將食盒中的東西一一擺出來,分別給自己和厲千燼斟了個滿杯。
厲千燼挑眉:“這麼能喝?”
他記得他從未同溫昭說過仙竹釀不醉人。
就是千杯不醉的人來了,喝下五杯仙竹釀就得倒。
“啊?可是......就這麼一小杯欸?”
溫昭拿起手中的白瓷酒盅,這酒盅還沒他半個手掌大,說不定喝下去的酒還沒嚐出味兒來這盅就見底了。
這都算能喝?那厲千燼酒量得有多差啊......
這麼想著,溫昭拍拍胸口,分外豪爽道:“我幹了,你隨意!”
話落,仰頭直接解決完手上的那杯仙竹釀。
這仙竹釀的味道中果然夾雜著靈蜜的甜和青竹米的清爽,喝下去完全沒有酒的感覺。
厲千燼抿了一口後,便摩挲著手裡的酒盅,支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溫昭:“好喝麼?”
“好喝!”
不過,不知是不是自己太久沒喝酒的原因,溫昭竟覺得大腦開始變得暈乎乎起來了。
不行,這才第一杯呢!自己可不能這麼快就在厲千燼面前丟了面子!
於是他故作鎮定,開始夾起其他的菜掩飾自己的異樣。
不對......他的筷子怎麼是彎的?
不對......桌子上的菜怎麼一直在動?
“溫昭?”厲千燼喊他。
溫昭擺了擺頭,隨便找了個話題道:“呵呵,你說好笑不好笑......”他的聲音有些發飄了,像被風吹著的柳絮,“上、上次你走了之後,蒼溟和楚無缺跟我說你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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