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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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樾覺得更加口乾舌燥了,像是方才什麼都沒看見似的,直起身子,機械地往樓下走去。
*
遲樾失眠了。
他渾渾噩噩想了很多,最後思維停留在:溫昭的臉看起來很軟,親起來到底啥感覺?
遲樾不知道。
遲樾單了二十年,別說親臉了,女朋友都沒談個。
不是遲樾沒人追,是追他的人太多了,男的女的都有。但遲樾天天跟著他那群朋友玩兒,壓根兒對那些東西不感興趣。不然他的朋友群群名也不會叫“脫單自覺退”了。
直到今天,遲樾才開始思索這個世紀難題。
他思緒又飄到溫昭的嘴上,水紅色的,溼溼軟軟的,就是那種很好親的樣子。
接吻又是啥感覺啊...
遲樾撓頭翻身,兀自想象了會兒。
但他就是過不去心裡那道坎兒,覺得兩個男的接吻好奇怪。
最後遲樾索性不想了,把被子往頭上一兜,強迫自己睡過去。
*
聞淮隔日便帶著溫昭去醫院檢查,順便買個新輪椅回去。
最後檢查出的結果是,溫昭的病情偏嚴重,拖了太多年了,很難完全恢復,但可透過長時間的治療緩解病情,改善當前的狀態。
醫院又開了些營養神經的藥物,讓聞淮帶著回去。
見溫昭心情低落,聞淮心疼得不行,又在車上安慰了溫昭好一陣。
溫昭最後才終於平靜下來,極沒有安全感地將頭埋在聞淮頸窩,睡著了。
聞淮順了順溫昭的背,眸色逐漸沉下來。
他格外享受這種,被溫昭所需要的感覺。
這會讓他覺得,溫昭是完全屬於他的。
聞淮過去的日子都不盡美好,甚至說得上已經什麼都不在乎。
自從溫昭出現在了他生活中,他的心態就全然變了。
這樣美麗的,脆弱的,需要依附他人的存在。
他甘願成為菟絲花的寄主。
沒有人能拒絕溫昭,聞淮也不能免俗。
聞淮有時候覺得自己也是個內心陰暗的變態,但他從未承認自己是什麼好人。
他只要他於溫昭,是一個可以完全信任的存在。
然後再一點點的,讓溫昭再也離不開他,完全屬於他。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聞淮想。
他得徐徐圖之,不能嚇到溫昭。
而這邊的遲樾因昨天熬了一晚上,困得不行,接近中午才醒來,還是被群通話提示音給吵醒的。
遲樾不耐地從枕縫中扒出手機,往上一劃,接通了電話。
群裡其餘六個人都加入了通話,剛開始還吵吵嚷嚷的,過了會兒才安靜下來。
“喂,遲哥,醒沒?出不出來吃午飯啊?”
遲樾從床上蹭起,話語中還帶著倦怠:“哪兒?”
“就陳記唄,陳序家剛開那餐館,你知道在哪兒吧?我們在頂樓包間等你。”
“嗯。”遲樾答應下來,便掛了電話。
遲樾隨便在衣帽間扒了一套衣服穿,下樓前,又在聞淮房間門口停下了。
聞淮門口大開著,他往裡邊兒望了兩眼,見房間沒人,心裡猜測聞淮可能帶著溫昭出去了。
遲樾只覺得心情複雜。
這種複雜的心情一直持續到他中午吃飯的時候,整個人都心不在焉的,就連他那幾個神經大條的朋友都看出來了。
“遲哥,想什麼呢?”
季燦坐遲樾身邊,見遲樾吃飯吃得磨磨唧唧的,就知道遲樾心裡裝著事。
遲樾搖頭,拿筷子夾了菜,才猶豫道:“你們說...一個男的,親另一個男的,這正常嗎?”
“啥?男的親男的?”雲逸揚哼笑一聲,挑眉道:“正常啊,怎麼不正常了。”
遲樾:“正常?”
“我說遲哥,你老封建啊?這都啥年代了,男的和男的談個戀愛,親個嘴,確實很正常啊。”雲逸揚道。
遲樾搖頭,抬手指了指臉:“不,不是親嘴,就親臉。”
雲逸揚反問:“哦...所以有區別?”
“不知道你說的兩個男的是什麼關係,反正我們幾個不這樣...都親了,不是在談戀愛,還是什麼?”
談戀愛?
聞淮和溫昭?
遲樾不大信,但他沒說出來,只自己下意識在心中否認。
就頂多...是聞淮太關心溫昭了吧。
遲樾目前是這麼想的,回到家以後,便不自覺地開始關注起聞淮和溫昭的相處模式來。
聞淮對溫昭可以說是溫柔過了頭,端茶送水,噓寒問暖都是小事,分明買了新輪椅回來,聞淮卻還是抱著溫昭不撒手,看向溫昭時眼中的痴迷都快要溢位來。
而溫昭呢,整天悶著不說話,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只有面對聞淮時才有個笑臉。
遲樾更觀察到,聞淮的目光停留在溫昭腿上的時間最多,像是條眼冒綠光的餓狼,下一秒就要將溫昭撲倒。
這個想法甫一冒出來,就將遲樾嚇了一跳。
遲樾覺得自己最近真是魔怔了,老想這些有的沒的和他無關的事。
他絕對是被他那群朋友那天說的話給影響了。
第62 章 【3】是不是該叫嫂子(修)
遲樾的單純想法在某個下午徹底破碎了。
這個下午他記得可以說是特別清楚,他頭一次沒約著朋友出去玩兒,安生待在家玩兒遊戲。
遲母就來他房間,勸他多和聞淮相處相處,兩兄弟好增進一下感情。
遲樾覺得也是這麼個事兒,可能也存了點敷衍遲母的意思,他就問:“我哥他現在在哪兒?”
遲母:“哦,剛剛在樓下我才跟他聊了幾句,現在應該回房間了。”
遲樾淡淡應了聲,把耳機一撂,就汲著拖鞋下樓了。
他路上還在想著聞淮是不是在睡午覺,他要不要敲門什麼的,到了聞淮房間門口,就發現聞淮這丫的又不鎖門。
他這人真沒什麼偷窺癖,要怪就怪聞淮沒隨手關門的好習慣,總讓他看見些不得了的事。
就比如說這一刻。
房間內的聞淮正俯身,一手撐在溫昭身側,一手扣著溫昭的胳膊。
遲樾正尋思這姿勢是在做什麼,便見聞淮親著溫昭的唇。
而溫昭像是還沉在夢中,雙眸緊閉著,腦袋靠著綿軟的枕頭,只眉頭還微微皺起。
遲樾嚥了口口水,整個人都傻了。
撞見這種事,他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晚間八點檔電視劇都不敢這麼拍的。
上次他還跟那群朋友扯,說什麼沒親嘴,是親的臉。
這下好了,真親嘴了。
遲樾不得不信,聞淮在和溫昭談戀愛了。
所以...他以後是不是還得叫溫昭...“嫂子”?
敢情聞淮把溫昭當老婆養,怪不得一天天的那麼膩歪。
遲樾接受不了。
遲樾選擇了逃跑。
但他還是聰明的,跑的時候沒製造出一點聲音。
實際上,遲樾誤會了。
聞淮是趁溫昭睡得熟,偷親的溫昭。
他的動作看起來粗暴,其實溫柔得緊,絲毫不敢將溫昭弄醒。
這也不是他第一次這樣做,所以他對把控到哪個度溫昭才不會醒來,很有經驗。
當然,若是聞淮知道了這件事,相信他也很樂意讓遲樾叫溫昭嫂子。
但這對遲樾來說,無疑是個不小的打擊。
遲樾又雙叒叕失眠了。
*
遲樾那幾天的狀態都不行,眼底掛著疲憊,往飯桌上一坐,遲父遲母便知道他沒休息好。
遲父嘆氣,道:“每天晚上別睡這麼晚...你看你,年紀輕輕掛倆黑眼圈。”
遲樾悶聲回:“睡不著,失眠。”
天知道他憋著這個驚天大秘密,還沒人能分享,只能自己消化,多麼痛苦。
遲父:“喲,我看你天天玩兒這麼嗨,還能失眠啊?讓你上兩天班你就老實了。”
遲樾想也不想,便拒絕:“不上,你那公司業務沒意思,我學都懶得學。”
遲父就知道遲樾會這麼說,冷哼一聲。
遲母聞言想起什麼,同遲父道:“阿淮上次說,想了解了解咱們家裡公司的業務,你看多久給他安個合適的職位,讓阿淮也跟著學學唄。”
遲父樂了,他之前就想培養一下遲樾,想著把公司交給遲樾,他好早點退休,去和遲母全國旅遊,休息休息。
結果遲樾這小子不樂意,死活不進公司。
現在聞淮主動提出來,他自然是高興的。
聞淮這麼做,也有他自己的考量。
他和遲樾不同,他不只一個人在遲家,還帶了溫昭。
遲家不可能一輩子養著溫昭,但他可以。
所以他得儘快適應遲家公司的工作,以後才能有自己的資產,也有養溫昭的底氣。
他很早便向溫昭承諾過,他會給溫昭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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