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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塵動作只停頓了一瞬,下一秒,他便徹底融入夜色中。

“沿著他的血跡,追上去。”

賀禹衣跟著也翻了窗。

此刻的溫昭已經拿著功法,順利回到了原本的破寺廟。

虞塵負責分散賀禹衣等人的注意力,他則利用輕功翻進了他訂的那間客房,拿回了他的功法。

就是不知虞塵那邊怎麼樣了......

溫昭蹲下身子,花快穿幣兌了火源,將地上的乾柴點燃。

他有些餓,想在快穿局商城兌幾個麵包來吃。

又怕虞塵回來撞見,最後還是隻兌了幾個果子充飢。

溫昭等得有些久,已經靠著供臺昏昏欲睡了,柑橘色的火光映在他的臉上,將他臉上細小的絨毛都照得亮晶晶的。

虞塵踏著沉重步伐回到破廟中,一眼便望見了靠在供臺邊睡著的溫昭。

跟個狸奴似的,縮成小小的一團,面色紅撲撲的,像是意外降臨在這破廟中的小神仙。

他沒叫醒溫昭的意思,只坐在地上,檢查傷口。

琉璃鏢扎得很深,他為了不讓賀禹衣等人追過來,用布料緊纏住傷口止住血,又特意繞了遠路回來。

打鬥過程中動作幅度過大,虞塵前幾日留在上半身的傷口還未癒合,也一併扯開了。

空氣中充斥著淡淡的血腥味和虞塵的低唿聲,溫昭睡得不是很深,睫毛顫顫,沒多久便睜開了眼。

他看見虞塵皺著眉頭,滿手是血,瞬間便清醒了。

“虞塵......”

溫昭起身,剛想去拉虞塵的手,又怕扯到虞塵的傷口,便頓時止住了動作,只愣愣道:“怎麼會...這麼多血啊...”

他語氣中帶著絲顫意,不知是在害怕,還是存了些許心疼。

虞塵抬眸,見溫昭目光中帶著擔憂,心底不自覺地軟了下來:“沒什麼大礙。只是腿受傷了...之前的傷口也扯開了。”

“一定很疼,對不對?”

溫昭有些自責,虞塵都是因為他,才冒這麼大的險,還帶了一身傷回來。

實際上,虞塵這麼多年來,都過的是刀尖舔血的日子,幾乎每隔段時間身上就會增添新的傷口。

他早已習慣,也對“痛”有了些免疫。

所以對他來說,如今的這點傷不算什麼,只是家常便飯。

但可能這是虞塵頭一次被人記掛著,於是他望著溫昭沉默幾秒,點了頭:“很疼。”

溫昭皺眉,扯下腰帶邊用來裝飾的藍紗:“虞塵哥哥,血都把布浸透了,我幫你重新包紮。”

聽見這個稱唿,虞塵身子一僵。

他知道自己不該應下溫昭的這個要求,應下了就相當於允許溫昭越界。

他很清楚溫昭是合歡宗弟子,是他從不敢也不屑接觸的那類人。

但那又如何?

虞塵的手置在身後,撐著地,手指微微蜷縮起來,他身子往後仰了仰,呈現一種方便溫昭包紮的姿態:“好。”

他斂著眸子,看溫昭逐漸靠近。

第88 章 【4】是個刺客

白皙修長的手勾著一截藍紗,纏在他傷口上。

溫昭的指尖都染上了點血,如含有紅色礦物的玉石,又潤又柔。

傷口處先是一陣疼,隨後細密的癢意便瀰漫開來,惹得虞塵喉結滾了滾。

溫昭的包紮技術說不上好,好歹是在小九指導下包的,也算是有那麼幾分樣子。

末了還繫了個可愛的蝴蝶結,與虞塵周身冷峻的氣質可謂一點不搭。

溫昭得逞地低笑一聲,仰頭問虞塵:“虞塵哥哥,你是哪個宗門的?他們有六七個人呢,你都打得過,好厲害。”

“影樓。”虞塵回。

影樓的人,出門在外以低調為主,若非被人認出,絕不會主動透露自身身份。

但虞塵就這樣直接同溫昭說了,溫昭這人也不知道其中的彎彎繞繞,只在心底默默問小九:“小九,影樓的人都幹嘛的?”

小九搜查了一番,回道:「宿主,你知道刺客不?影樓就是刺客大本營,常在懸賞榜接活兒,同時自己也是懸賞榜常客。」

原來,虞塵是個刺客。

幹這行的可結仇不少,難怪之前虞塵不讓自己暴露他的行蹤,像是在躲避誰的追殺的樣子。

溫昭心底頓時就生出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的感慨。

這邊包紮完了,溫昭才想起自己剛才給虞塵留的果子,便將果子遞給虞塵:“剛才回來的路上有點餓,就摘了幾個果子,給你留了兩個。”

虞塵沒立刻接,而是問他:“你還餓嗎?”

溫昭抿唇,搖了搖頭。

虞塵這才接了果子,垂頭咬了一口。

比他之前摘的甜多了。

溫昭守著虞塵吃完了,才道:“虞塵哥哥,我看外面有一條河,我想去沐浴。”

虞塵眉頭微微一皺:“河裡現在是冷水,等明天早上出了太陽,水溫些吧。”

若是往常,虞塵冬天直接跳河裡都不帶眨眼的。

但他下意識覺得,眼前的人嬌氣得緊,和自己不同。

像易碎的玉石,是要被好好捧在手心的。

“可是我們逃跑了一天,流了很多汗,我覺得我身上有點臭了,我會難受得睡不著覺的。”

溫昭撇嘴,扯了扯自己的衣襟。

虞塵垂眸,沒說話,只湊近溫昭頸窩嗅了嗅。

別的味道沒聞到,倒是有種馨香,從層疊的衣物中悶出來。

虞塵啞聲道:“香的。”

溫昭面色突地就漲紅了,若不是虞塵表情很正常,他都要以為虞塵在逗他。

“虞塵哥哥,我現在就要洗。”

虞塵這次沒再說什麼,點了點頭:“你去吧,我在河邊上守著你。”

溫昭等的就是虞塵的這句話。

這附近大概都沒什麼人,於是溫昭沒多做扭捏,直接褪去衣物,交給岸上的虞塵保守。

溫昭藉著點月光,躬身撈起河中的水清洗身子。

同虞塵說的一樣,河水有些涼,甫一抹在肌膚上,就引起一陣戰慄。

聽著耳邊傳來的細碎水聲,虞塵說不上什麼感受——他還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

從前的他都是獨來獨往。

能進影樓的人,除了自身資質上乘,還有一個要求,便是不能有任何血親在世。

有了親人,便有了羈絆,做任務時也少了些狠厲,甚至容易落把柄在仇人手中。

影樓的人更不會結交什麼朋友,在他們眼中,只有利益。

虞塵身為影樓第一人,這麼多年來更是秉承著影樓中的準則。

但獨獨那晚,向來殺伐果斷的他將刀抵在溫昭脆弱的脖間時,猶豫了。

他只聽見溫昭顫抖著聲音,像某種在肉食者面前無力掙扎的柔弱動物般展露出最柔軟的絨毛,哀聲懇求:別殺我。

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瀰漫在心頭,他只壓低聲音,威脅了溫昭幾句,便這樣放開了對溫昭的禁錮。

其實虞塵明白,在他心底軟下的那一瞬間,很多東西就變得不再受他控制。

以至於後來發生的種種,都是過去的他從不會做的。

虞塵不再想,手裡摩挲著溫昭的衣物。

材質不凡,應是由上古丹木所鑄,擁有御火的效果。

不知又是溫昭的哪位“朋友”送的。

虞塵目光晦暗地抬眸,月光灑在河面,也為眼前的人披上一件薄紗。

河水溫柔吻過溫昭白皙的肌膚,讓虞塵那一瞬便聯想到了深藏於蚌肉中的珍珠。

虞塵閉上眼睛,沒再看過去,心底是從未有過的沉寂。

水有些冷,溫昭怕著涼,不敢在河裡待太久,只簡單擦拭過一遍,便上了岸。

虞塵像是剛回過神,將手中的衣服遞給溫昭。

一陣稀疏的衣物摩挲音過後,虞塵又聽溫昭道:“虞塵哥哥,我們回去吧。”

虞塵沒吭聲,徑直往破廟中走。

溫昭以為虞塵等得有些不耐煩了,也不敢說別的了,乖乖跟在虞塵身後。

破廟中也是有些冷的,虞塵往快熄滅的火堆中又添了些枯枝,便就著角落的乾淨地躺下。

溫昭有些遲疑,站在原地沒動。

虞塵見溫昭這模樣,知道溫昭準是嫌這麼睡不舒服。

但他們二人現在的處境讓他們不得不在這破廟中湊合一晚。

至於其他的事,只能明天再考慮。

他思忖半晌,便蹭起身子,靠著牆,朝溫昭勾了勾手指:“過來吧,躺我懷裡,不冷。”

“不會碰到到你的傷口嗎?虞塵哥哥?”溫昭問。

“你睡相很差?”

溫昭搖頭:“不……我睡相很好的。”

既然都說到了些份兒上,溫昭也不再扭捏,走向角落,靠著虞塵的身子躺下。

*

隔日溫昭醒來時,睜眼就見自己跟個八爪魚似的,緊緊摟著虞塵。

溫昭怕自己碰到虞塵的傷口,立即便鬆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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