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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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九舟:......
*
溫昭也是後來才從小九那兒知道,謝九舟原本是凌霄劍宗的弟子。
只是謝九舟在宗門中被同門構陷,凌霄劍宗的長老們即便有諸多無奈,也只好按門規將謝九舟逐出了宗門。
溫昭一時又有些同情謝九舟。
難道這就是氣運之子的必經之路麼?
天生受同門打壓聖體,一旦參加個什麼大比,就會一鳴驚人,為天下所知。
不過原劇情中,謝九舟也確實是龍吟大比的魁首,最終拿到了名劍逐月。
但溫昭很聰明,沒將自己心底的想法表現出來,只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問謝九舟:“你叫什麼名字呀?”
“謝九舟。”
溫昭聞言點頭,試探道:“我叫......溫昭。”
謝九舟對“溫昭”這個名字反應不大,只非常平靜地“嗯”了聲。
他並未聽說過“溫昭”的名諱,於是此番聽見溫昭的名字,面上並無什麼異色。
溫昭見狀,鬆了口氣。
他本不打算直接告訴謝九舟他的名字,但他方才嘴巴一漏,鬼使神差般地就說出了自己的全名。
更何況,謝九舟這人看起來就“兩耳不聞窗外事”,定是和明鶴一般,連他的名字都未聽過。
謝九舟確實“兩耳不聞窗外事”。
他在凌霄劍宗的時候,便一心修煉。
被逐出宗門後,也為了參加龍吟大比,一路往龍吟山莊趕,根本沒空了解那些江湖傳聞,更不關注什麼懸賞榜。
他自是不知“溫昭”這個名字,位列懸賞榜第一,更不知溫昭這位合歡宗首席弟子同其他宗門弟子的那些“風花雪月”。
“那個......我是...太羲門的,你呢?”
溫昭於是又拎出他萬年不變的偽造身份。
“......”
謝九舟聞言,卻未對此有半點疑色。
只是他沉默了一瞬,最後才道:“我沒進什麼宗門,就是一個很普通的人。”
“哦,這樣。”
溫昭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戳了人家的傷心事。
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站起身來,往窗外看去。
雖然提前遇到了謝九舟,但他如何順利逃出鳳城而不被莫錦澤幾人抓住,還是一件難事。
最近也只能都跟在謝九舟身邊,等到時候隨機應變了。
......
夜色如墨,濃稠得化不開。
微弱月光透過高大樹木的枝葉,細碎地灑在地間。
虞塵靜靜站在原地,身影近乎被黑暗吞噬。
他手間的短刃卻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一縷粘稠的紅從刀尖滴落,融在雨後鬆軟的地間。
不知鼻間嗅到的,是土腥氣,還是那濃重的血腥味。
他剛解決完此次的任務目標,唿吸平穩,眸底波瀾不驚。
他輕輕擦拭著手中的短刃,腦子裡想的卻不是這次任務物件如何狡猾,而是那個他有一段時間不曾見過的人。
溫昭。
他走之前,將他租的客棧房間給了溫昭,還留給了溫昭一筆錢。
不知溫昭如今怎麼樣了。
理智告訴他,不能再過多地將注意力放在那個人身上。
但他卻時常想起溫昭。
想起他將短刃抵在溫昭脖間時,溫昭顫抖的聲線,驚惶洇溼的眼眸。
想月上枝頭,溫昭背對著他,躬身從河中掬起一捧如水夜色。
想溫昭那日留給他的糖葫蘆,過甜的糖衣,包裹著刺激味蕾的酸。
分明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可與溫昭相處的每分每秒,都能成為他孤身一人時心頭唯一的念想。
他總該回鳳城看看。
畢竟他答應過溫昭,事成之後,他便會回去。
*
明鶴帶著小白,沿路四處打聽賀禹衣的訊息。
只是他一路趕到長雲城卻撲了個空,只聽說那賀禹衣又去了鳳城!
這一路上明鶴幾乎沒怎麼歇過,但他能從賀禹衣的種種表現中看出,賀禹衣那兒有溫昭的訊息。
這是好事。
他的耐心本都快被耗盡,只是一想到不久前騙完他就跑的溫昭,他才打起幾分精神,又按打聽到的地點,往鳳城趕。
第104章 【4】你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劍修
溫昭苦大仇深地盯著手中的饅頭,猶猶豫豫咬了一口,最後卻皺眉,咀嚼了很多次,才將口中的東西嚥下。
謝九舟注意到溫昭的表情,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饅頭,問:“怎麼?不好吃?”
溫昭撇嘴,搖了搖頭。
謝九舟買來的時候這饅頭便有些冷了,現在咬在嘴裡,不僅冷,還有些硬。
而且還一點甜味都沒有,吃在嘴裡乾巴巴的。
溫昭過去從來沒吃過這樣的食物。
好難吃。
但眼下謝九舟和他吃著的是同樣的食物,他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麼,怕謝九舟覺得自己挑食,不讓自己跟著他了。
幾天下來,溫昭才真正明白了謝九舟有多窮。
謝九舟一日三餐幾乎都是用饅頭白粥解決的,再不濟就添一些客棧免費提供的鹹菜,總之怎麼節儉怎麼來。
謝九舟吃什麼,溫昭自是隻能跟著吃。
前幾天還好,溫昭還能堅持。
但日日都吃,溫昭便有些接受不了了。
就連小九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從系統空間鑽出來,在謝九舟耳邊大吼:「謝九舟,你小子是真的把我的宿主養的很差!你這個氣運之子是不是不行啊!」
謝九舟自然是聽不見小九說的話,只抬眸盯著溫昭。
只見溫昭一口饅頭嚥下去一共咀嚼了二十多口,隨即皺著眉頭,哽著喉嚨,才艱難無比地將這口饅頭嚥下。
就算是噎住了也不知道喝一口水,就這麼紅著眼角,微垂著頭,繼續咬下一口。
倒不像是在吃什麼東西,似乎他手上的饅頭是什麼毒藥似的。
謝九舟這才意識到,溫昭似乎不是很喜歡吃饅頭。
他自己這幾個月來吃的東西就是這些,他自己倒是習慣了,可溫昭未必能適應。
溫昭第二口還沒能完全吃下,手中的饅頭便被謝九舟拿走。
溫昭抬頭,眼中帶著疑惑的神情。
謝九舟卻直接起身,叫住了不遠處的店小二。
“你們這邊,有什麼招牌菜?”
店小二眼看著這個在他們酒樓連吃三天饅頭的客人終於肯點些值錢的菜品,於是面上的笑容都燦爛了幾分:“客官,現在正值秋季,您不妨試試我們酒樓中的烤乳鴿,或者試試水煮牛肉,椒魚頭也是不錯的選擇……”
謝九舟面上表情不變,只淡淡問:“一隻烤乳鴿,大概需要多少?”
“這……就五十銀幣。”店小二回道。
謝九舟頷首,將自己系在腰間的錢袋子取下來。
那錢袋子看起來癟癟的,不像是拿來裝錢的,倒像是謝九舟腰間的裝飾品。
謝九舟將錢袋子中的錢全都倒在桌上,店小二以為就謝九舟這氣定神閒的模樣,錢袋子中倒出來的想必都是金幣。
未曾想,倒出來的,都是貨真價實的銀幣,店小二用肉眼估量了一番,甚至不曾有他半個月月錢加起來多。
店小二:“……”
謝九舟倒是沒怎麼關注店小二的面部表情,就算是關注到了,他應該也不會在意。
他挨著挨著數,最後數了五十個銀幣出來。
隨後他的手便將這些銀幣往前一推,淡然的神色再次落在店小二身上。
店小二此刻也不好說什麼,只上前收下這些銀幣,去後廚端菜了。
溫昭愣愣盯著桌上剩下的五個銀幣。
孤零零地,可憐又好笑。
他知道謝九舟窮,可也不是這麼個窮法啊!
溫昭之前遇到的哪一個又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拿幾百個金幣出來的人,怎麼到了謝九舟這就……?
畫風突變啊!
這就是這個任務世界的氣運之子嗎?溫昭不由得有些憐愛了。
謝九舟似乎知道溫昭在想些什麼,面上的表情第一次有些僵硬。
他抿唇,收起桌上剩餘的銀幣,隨即道:“似霰之前磨損過,重新修好它,花光了我大部分積蓄。”
確實,說劍修窮可不是在開玩笑。
要不說劍修都把自己的劍當老婆呢,畢竟是投入了這麼多錢財保養,可不得當老婆供著。
那些有背景的劍修倒是完全不需要考慮這方面的問題,像謝九舟這樣出身寒門又被趕出宗門的,身上就更不可能有什麼錢了。
只是……
謝九舟如今竟拿出了他大部分錢,點了一份烤乳鴿……
“客官,您的烤乳鴿。”
店小二說完,一份烤乳鴿便被擺上了溫昭這桌。
“吃吧。”
謝九舟將烤乳鴿往溫昭面前推了推,隨即自己拿著方才從溫昭手裡奪來的沒吃完的饅頭,低頭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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