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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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陳旻轉了個red書連結過來。
陳旻:【來咯,哥國總統先生,您要的出圈進行時(大小眼吐舌emoji)】
路懸深開啟連結,跳轉到一個帖子。
標題:《全網撈這個C大附近遇到的帥哥》
點進去後的正文:
騙你們的。
yesyes他是我擔!新年第一天零點,我和我擔合影啦。知知真的超有耐心,拍照的時候讓做什麼動作就做什麼動作,萌得我一直在哭,還要我注意安全早點回家,貓貓的偉大無需多言!#應知 #貓頭兔子 #跨年奇遇記 #轉角撿到貓 #手慢無
凌晨發的,不到一天,點贊破萬。
女生用emoji擋了自己的臉,但仍能看出應知在努力學她做表情。
路懸深翻到評論區:
【本來在耕田,被知知萌的打雞血,一腳把牛踢開自己狂耕二十畝地!!】
【小貓學人,eat一口。】
【姐妹你運氣太好了,我也去了C大附近,但沒碰到知知。】
【大資料好可怕,跨年夜剛和這個帥哥合完影,這會兒就刷到了,原來他是校園樂隊主唱嗎?】
【你可能不認識貓頭兔子和主唱應知,但你一定聽過《全可能》!】
【啊?你的意思是,那句拽到爆的“都說了沒有什麼不可能”,是被這樣一張漂亮臉蛋唱出來的?】
【是的是的,就是我們貓貓殺手喵出來的!】
【啊啊我也偶遇了!他在和哥哥一起跨年,超級乖,還怕走散了哥哥會生氣(臉頰比心那張照片的背景右上角,那個站在車旁邊的就是他哥)。】
【臥槽,雖然看不清臉,但哥哥看輪廓也很權威啊,這個腿長,這個頭身比,是模特嗎?身高絕對超過190。】
【你猜對了,哥哥也帥得非常驚人,論基因這塊/大拇指~我姐妹差點就嗑起來了哈哈哈。不過請組織放心!我已經批評教育過她了,骨科什麼的,不可以的喲。】
路懸深停住,搜了一下“骨科”是什麼。
完全,錯誤。
按照相關詞語延伸釋義,他和應知應該是偽骨科。
等等,什麼偽骨科?他在想什麼……
路懸深叉掉網頁,按了按眉心,果然這種社交平臺要少刷,會影響智商和判斷力。
再看幾眼就關掉。
重新回到帖子。
十分鐘前,一個叫momo的網友評論:【C大學生在這,有想問的可以問。】
短時間就被頂上熱評,底下回復眾多:
【原來是大學生呀,看起來好嫩,像男高。】
momo:【大二,18歲,小學跳過級,比其他人早一年多入學。】
【我的天,那《全可能》就是17歲寫的?17歲居然就有這個唱作能力!從專業角度看,《全可能》的編曲真的非常非常高階,天賦都溢位來了。】
【問問層主,他宿舍住哪棟啊,和他住一個區豈不是很爽?】
momo:【走讀,他家應該離C大不遠。】
【土著誒,好貴的知知。】
路懸深彎彎唇角。
他喜歡看別人欣賞應知,看他們讚美,驚歎,併為之騷動,像發現什麼稀世珍寶。
但世上不會有人比他更瞭解應知。
應知是他養大的珍寶,其他人只有看看的份,摸不到溫度,聞不到氣味,不知道這樣一張冷淡小臉,叫“哥哥”的時候會讓人心都化掉。
帶著隱隱的優越感,路懸深換了個閒適點的坐姿,繼續往下翻評論。
【本校應該很多貓兔粉吧,會不會給本校學生帶來困擾啊?】
momo:【也沒那麼紅,都是小女生在折騰跟風,男的沒幾個在意。】
【……?】
【額……層主的語氣怎麼有點酸酸的?】
【在學校應該很多人追知知吧,想知道他有沒有物件?(可以問嘛?/對手指)】
momo:【據我所知,他沒有女朋友,但好像有曖昧物件。】
路懸深慣性下滑頁面的手頓住,然後又滑了回來。
哥你怎不笑了,是生性不愛笑嗎?
第11章 捕風捉影
此話一出,底下瞬間炸鍋,紛紛發問:【誰啊?C大本校的嗎?男的女的?】
momo:【物件不明。】
momo發出這句話後,突然就不再回復任何人,徒留一堆吃瓜正上頭的網友:
【???真假?】
【層主人呢?說清楚啊?】
【“搞曖昧”還“物件不明”,品一品,前後邏輯很微妙啊,很難不讓人聯想到那種到處撩人玩的很花的海王。】
【樂隊男,文藝b,要素察覺。】
【層主你今晚睡得著嗎?反正我睡不著。】
【十分鐘過去了,層主我會一直等你的。(微笑)】
路懸深也在等,電腦藍光被擋在他的鏡片外,像結了一層霜。
微信嘟嘟嘟的響,陳旻還在一個勁給他發訊息。
【本來不想告訴你,但兄弟實在忍不住。】
【你不是要我多長點心嗎?所以我從你家走了之後,就約昭昭去酒吧喝了幾杯。(/捂嘴笑)】
【我倆一進門,屁股都沒坐熱,就有個不長眼的搭訕她,啥意思啊,當我不存在嗎???(/發怒)】
【我還以為昭昭又要搞海王操作,撩一堆小帥哥陪她玩。她還衝那人勾手指……】
看到“海王”兩個字,路懸深感覺自己產生了一點眼部過敏症狀。
他打算直接關掉聊天框,陳旻又扔了一坨東西過來。
【她這回真是觸碰到哥們底線了(/發怒),哥們正準備放低底線,隨橙想呢,她對湊過來的那人說:抱歉,我今晚有伴了(it's me!!!)。】
【兄弟,你說這算不算搞曖昧啊?】
路懸深停下點叉的手,殘忍回復:【不算。】
下一秒,陳旻打來影片電話。
“你說清楚,憑啥不算,怎就不算?”
喝得通紅的臉和大舌頭的聲音同時懟了過來。
陳旻對上路懸深鏡片後寒氣森森的視線,像個興奮的醉漢一頭扎進零下20度的雪裡。
他頓了幾秒,露出一個很狗腿的笑:“好的,您說不算就不算,小的這就告退。”
視訊通話被陳旻那邊結束通話,路懸深沒空理會醉鬼,再次重新整理帖子頁面,momo仍未回應,但多了幾條來自其他人的澄清:
【你別造謠了,我和應知同專業,同一個實驗小組,我怎麼不知道他有曖昧物件?】
【同專業+1,造謠違法哈。】
【網際網路不是法外之地,給自己套個身份就能亂講了?那我說我是武則天,V我50助我光復王朝,有人信嗎?】
【層主抖m來的,你們把他罵爽了,沒空回網友。】
隨著momo的突然沉默,澄清言論越來越多。
就在一群人等他出來對線的時候,momo刪評了。
路懸深皺著眉,開啟搜尋欄,搜momo,結果跳出無數個網名momo頭像是粉色小恐龍的使用者。
-
半夜又下了一場雪,上午天空稍霽。
路懸深大清早就出門了,自從升職,路懸深幾乎沒幾個正經假期,應知已經習慣了。
大概是發生太多事,又想了太多事,應知昨晚做了半宿怪夢。
夢裡有哭泣的雞排、看不清面目的怪獸,他和怪獸搏鬥,怪獸遊刃有餘逗弄他幾番,忽然將他按倒,鋒利的爪子從他的臉側輕劃到頸動脈,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死了的時候,怪獸幻化成路懸深的模樣。
睜眼之後,應知明顯感到身下涼嗖嗖的,他呆呆望著天花板,有種天塌了的感覺。
活動室那次之後,他抱著求知心態,偷偷但認真地搜過。
科學表明,焦慮發作嚴重時,有機率觸發無意識的生理反應,那是一種自主神經誤觸發行為。
焦慮狀態下的自己和正常的自己,應知一直都當成兩個人看待,所以當時沒覺得太羞恥。
反倒這次應該是普通夢yi,他卻有些難為情,因為他上一秒剛在夢裡見到路懸深。
這種無縫銜接,就好像當著路懸深的面做了壞事一樣。
啊啊啊。
他在被子裡捂了好久了,才起床洗澡換衣服。
吃過早餐,應知去了趟小花園。
凋敝的花草中央,桂花樹吱吱被罩在有溫控的透明防風小棚裡,樹幹用草繩仔仔細細綁上冬衣,根部蓋著厚厚一層碎稻草和松針做的被子,安安穩穩,風雪不侵。
應知繞著檢查了一遍,確認一切正常。
十年的時間,吱吱已經從脆弱小樹苗變成遊刃有餘的青年樹。
起初,他覺得這顆桂花樹特別特別可憐,本來是南方品種,卻被命運安排到這裡,第一年冬天還差點死掉,幸好被路懸深搶救回來。
來年春日萌發之際,路懸深還感慨它是植物界的奇蹟。
但自從路懸深給它取名“吱吱”後,應知就再也不可憐它了,這個名字總讓他聯想到自己,而他不想做個自憐或是被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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