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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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懸深正要開車門的時候,被應知往後一推,後背砰的抵在車門上。
“哥哥。”應知繃著表情看他,臉卻紅紅的,眼睛也亮亮的。
“在。”路懸深無奈笑了笑,“小醉貓需要什麼服務?”
應知癟嘴,先說出醉鬼經典臺詞:“我沒醉。”
然後下一句是:“給我打錢。”
路懸深沉默兩秒,然後照做。
應知掏出震動的手機,盯著上面的數字,視線拼命聚焦,半晌喃喃道:“不一樣,不一樣,不是一千三百一十四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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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應知從宿醉中醒來,對昨晚的事有點失憶,在一室昏暗中靜坐半晌,終於想起葉擎天的事,以及交了兩個新朋友,加了微信。
緊接著,應知發現常用的那張銀行卡居然多出的五十萬,他思考了一下錢從哪來的。
記憶回籠的那一刻,應知的臉瞬間爆紅成一顆番茄。
天吶,他當時到底在想什麼!!
應知發出長長地一聲“啊”,自暴自棄般,將發燙的腦袋整個埋進被子裡。陪睡的布偶貓舊玩偶被他嚇得骨碌碌滾到地毯上。
緊接著,外面傳來敲門聲,然後是路懸深關切的聲音:“早安知知,你在做什麼?需要幫助嗎?”
——早安,我在被子裡種番茄,目前長勢喜人,不需要幫助。
本文沒有副cp哦,不會寫其他人的感情發展,本文的其他小情侶,都只是因為出現在知知和哥哥的軌跡裡,才會被提到~
第32章 人生選擇
兩天後,應知坐上了陪葉擎天回家的動車。
得知她要親眼看看她爸的新家庭,應知不放心她一個人面對。
當晚到楓城,葉擎天沒回家住,和應知下榻同一家酒店。
羅維意是第二天早上從劇本研討會趕過來的,和他一起的,還有一個男人。
就是幫羅維意入行短劇的那個貴人。
他們跟羅維意一起見過,叫席濯,是個相當有眼光的富二代,原本主營直播業務,手下好幾個頭部主播,之後又在其他資本還死磕長劇的時候,瞄準短劇市場,做了第一批吃螃蟹的,據說賺了不少。
葉擎天當時還戲稱羅維意抱上大腿了,羅維意卻解釋他們關係沒那麼密切,席濯看他,更像是看一支有潛力的股票,不行就隨時拋售。
應知有點詫異:“席總怎麼也一起來了?”
羅維意解釋:“這不時間太趕,買不到票嗎?席總看我太急,開車送我來的。”
葉擎天驚訝:“你倆的關係什麼時候突飛勐進成這樣了?”
羅維意揚唇,說起一口黏黏煳煳的港臺腔:“bb,看到你還能調侃我,有這個精神狀態,我就放心多啦。”
短暫接頭結束,三個人打車到離葉擎天家十公里外的小區。席濯把羅維意送到後,就去觀光楓城景點了,沒和他們一起。
不知該說運氣好還是差,三人剛一下車,就碰到葉父的車開過來,葉擎天連忙抓住兩個高個兒男生,躲在兩人身後。
那輛白色特斯拉在小區門口勐地停下,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下車,神色有些慌,好像瞥到什麼讓他緊張的東西,四處看了一圈後,又逐漸恢復平靜,搖了搖頭,回到駕駛座內。
三人跟了進去,躲進花壇,遠遠的,看到車停在住宅樓下。
葉父從後座抱出一個小男孩,小男孩大概還沒睡醒,揉揉眼睛,伸出胳膊,摟住父親的脖子,哭著不讓他走。葉父用帶鬍渣的下巴去蹭他的臉,說自己還要工作,把他蹭笑後,放進他母親懷裡。
葉擎天喃喃道:“我小時候,他最愛對我做這個動作。”
羅維意肺都快氣炸了,壓低嗓音:“我就不懂了,單身二婚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嗎?為什麼要瞞著女兒?難道女兒還會反對他再覓良緣不成?”
葉擎天望著他,眨了眨眼,流出幾分無辜的抱歉。
羅維意愣住:“啊,原來你真會反對啊?”
葉擎天撓撓頭:“以前的我可能會吧……”
“哼,那也是他的問題更大,說好要給女兒全部的愛,那就給到底啊。”羅維意純護短,問她,“你打算啥時候去找他對峙?”
葉擎天說:“我最近都忙死了,等我把自己的事情做完,就去找他問清楚。”
整個偷窺過程,應知都沒太說話,他在思考這件事到底誰對誰錯,卻沒有十分確切的答案。
他忽然意識到,無論什麼型別的愛,其實都是會擠佔私人空間的,而私人空間永遠無法真的被消除,它只會為對方暫時讓渡,一旦停止讓渡,雙方的關係就會出現偏差,偏差會帶來背叛。
大家都在拼盡全力修正偏差,卻又放不下自我,於是誕生了謊言、隱瞞、迴避等等,各種五花八門的低階手段。最終站在雙方角度,誰都不得圓滿。類似一種悖論。
生活,怎麼總有那麼多遺憾?
車開走了,母子也牽手上樓。
“今日份的敵情就打探到這。”葉擎天露出一個釋懷的笑,張開雙臂叉腰,像特別自由的鳥兒擁抱風。
應知以為她會像上次那樣哭,但她今天出奇的平靜,倒是羅維意還在憤憤不平。
“別不開心啦。”葉擎天推了羅維意後腦一把,“他們闔家歡樂的場景,其實也就就那樣,也沒多可怕,我覺得我現在強得要命。”
應知“嗯”了聲:“你真的很強,牛頓在你這個年紀還在等著蘋果砸他的頭,而你已經體驗了一門人生哲學。”
葉擎天佯裝不悅,頓住腳步,“壞小知,誇我還是損我呢!”
三個人打打鬧鬧,去了幾公里外的一家本地菜餐廳,葉擎天說要請他們大吃一頓。
進入大堂的時候,恰有一群商務人士從包間通道走出來,應知和為首的女人不期然對上眼。
“宋小姐?”/“知知?還有擎天?”兩人同時開口。
下一秒,葉擎天嗷嗚一聲,撲進宋天昭懷裡,眼圈一下就紅了。
幾人簡單對了下資訊差。
宋天昭是葉擎天母親那邊的遠房姐姐,五服以外,所以說是親戚,倒不如朋友更貼切。
原來宋天昭說的那個讀C大大架子鼓的遠房妹妹,就是葉擎天。
應知不由得感慨世界之小,緣分之巧。
宋天昭聽葉擎天抽抽噎噎講完遭遇,摸著她的頭髮說:“你的未來我不擔憂,因為你是個聰明的小女孩,既然決定去闖蕩,就能對自己的人生負責,我現在比較不放心的,是你父親的財產。”
葉擎天愣了許久,才搞懂她言外之意:“我有一張銀行卡,裡面存了很多零花錢,我爸還給我買了房子,存了基金,這些我沒具體檢視過,不過他應該不會拿這些補貼新家庭吧?”
宋天昭沒回答,只說:“你整理出來,姐姐幫你再核對一下。”
羅維意在旁小聲感嘆:“擎天的姐姐好厲害好酷啊,一下就想到我們忽略的重要東西。”
應知點點頭:“宋小姐是很有實力的人。”
他一直不願意稱唿宋天昭姐姐,是源於一種微妙的私心,不想把她和路懸深配對。
但客觀而言,宋天昭其實是個姐感很強的人,如果說路懸深是哥哥中的哥哥,那宋天昭就是姐姐中的姐姐。
應知看得出來,葉擎天很崇拜宋天昭,而且他有預感,不管未來多遠,葉擎天總會變成和宋天昭一樣優秀的人。
針對財產問題聊完,宋天昭忽然想起什麼,看向應知:“哎呀,又在你面前提錢了,沒辦法,天天和這些東西打交道,越來越唯利是圖了。”
應知知道宋天昭是在拿上回的事逗他,低頭摸了摸鼻子。
這頓飯,最終變成宋天昭請客。
晚上,宋天昭推了跟合作方的聚餐,陪葉擎天回到酒店,進行一些男生勿擾的私密夜談。
羅維意吃多了不消化,拉著應知在酒店自帶的小花園散步,路上收到席濯的微信,問他還準備曠工幾天。
應知瞟到備註:席扒皮。
“席貴人知道你叫他扒皮麼?”
羅維意滿不在乎:“知道啊,我當他面也這麼喊,他說喜歡這個外號,因為這年頭只有黑心資本家才能賺到錢,說我在誇他會賺錢。”
應知點點頭,忽然問:“關於演員這行,你是怎麼想的?”
“其實吧,還挺一言難盡的。”羅維意望向天空,“一開始,我就想著賺點快錢,補貼家用,畢竟我爸得了那種燒錢的病,我哥連結婚都延期了,現在我爸病情穩定了,我哥的婚禮也快提上日程了,我就在想,既然我都花了那麼多精力,還犧牲了那麼多學業,為什麼不把它做精做好?說不定我就是下一個大明星呢?”
“維意,離開貓頭兔子吧。”
羅維意勐地轉頭,怔怔望向應知,“你在開什麼三體人玩笑?不是你說的,新的一年還要一起走嗎?你不要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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