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淵神色一肅，道：“北遼左賢王親自出手，試圖點殺曉漁，這事有點不正常。“

”確實，很不正常。”趙李仙人點頭。

“所以，是加入我太初宮的人，都被世家放棄了嗎？”

趙李仙人緩道：“放棄倒也談不上，只不過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彼此援護，互相扶助，一人有難，左近的仙人都會出手。“

世家同氣連枝，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對核心嫡系天才，一直以來都有特殊的保護措施。外族在遇到這些核心天才，也一般以活捉為主。

一是活捉之後可以換回海量贖金。二是如果擊殺了，就會引來所有世家仙人的聯手報復。哪怕不相干的世家仙人，也會伺機出手斬殺異族年輕天才，作為報復。

而寶蕓、曉漁、徐恨水就是這樣的嫡系天才。若是在過往，左賢王出手襲殺，不管有沒有殺掉曉漁，各世家仙人都會出手，明裡暗裡輪流挑戰左賢王，一直到把這筆帳完全討回來，再算上利息才會罷休。但這一次，連曉家仙人都是全無動靜。這就讓衛淵覺察到了異常，於是第一時間來找趙李仙人驗證。一問之下，果然出了問題。

衛淵皺眉道：“這是何時之事，怎麼發生的？“

趙李仙人嘆道：”從你斬殺呂長河的那一刻起，就是這樣了。只不過以往各家子弟都有自家仙人看護，青冥也有一段時間沒打大仗，一時沒有顯現。這不是協議，只能算是個共識吧，另外也執行得不徹底，比如說我，在我視線範圍之內，該幫的我是一定會幫的。“

”那現在還有誰會站在我這一邊？”

“你好好努力，寶家老祖宗是會站你的。另外徐幼儀可以算半個。“

”徐幼儀？”這個衛淵完全沒想到。

趙李仙人道：“她徐家以丹道起家，本來也是和氣生財。她只是性子差了點，卻不是看不清大勢的那種人。徐家就在你門口，她可不想做呂長河第二。“衛淵思索片刻，方道：”還有其它原因嗎？“

”當然有，只是我現在不能說。”

“在這裡也不能說？”

趙李仙人點了點頭。

衛淵便不再多問，施禮之後就退出了小院。片刻之後，他就到了衍時仙君的院落，照例敲門後走了進去。

衍時仙君懷抱祖師仙劍，正在喝茶。看到衛淵到訪，他似是有些意外，招唿衛淵落座。

等一杯茶喝罷，衍時上下打量著衛淵，道：“你這次來，我居然一點感應都沒有，這是有了新神通？“衛淵道：”剛在趙李仙人那裡喝了片瑤宸玉葉，修成一道......“

衛淵還沒說出神通名，衍時手中的茶杯就碎了。

見衛淵詫異目光，衍時勉強笑笑，道：“沒什麼，你繼續說！不要緊的，不過是一片瑤......那個茶葉而已。“

衛淵頓時生起好奇，這是有故事？

但衍時仙君打死不說，衛淵便直入正題，將曉漁的事情說了。衍時忖思道：“以曉家那老東西的脾氣，遇上這事，早就該隻身殺進北遼去了。但是他現在完全當沒事人一樣，忍性堪比長，這就不對了......其中必有陰謀！“

衍時思量半天，也沒有想出結果，遍思好友，發現自己也沒有什麼仙人朋友，只得道：”這個，我也有些想不明白，要不我找人去問問。“

衛淵卻道：”算了，您也不用去問，我大致已經明白了。所在現在就是，曉家仙人不會為曉漁出頭，其他世家仙人也不會相助，是吧？“

衍時掐算了一下，點頭道：”應是如此。“”是針對太初宮，還是針對青冥？”

衍時緩道：“都有，但應是針對青冥多些。“

衛淵點頭：”好，我知道這些就夠了。既然世家不打算管這事，那我來管！還需請祖師幫我一個忙。“”說！要不要我去跟左賢王做過一場？“衍時眼中也有了殺氣。

衛淵道：“不是您，是我們。您向左賢王下戰書，雙方公平鬥法。“

”好，怎麼鬥？”

“仙人鬥法，自然是鬥洞天。然後我就扮作您的一個洞天，就跟當年一樣。“

衍時倒是一怔，道：”你現在還能裝普通洞天？“

衛淵道：”包的！“

衍時當機立斷，道：”好！我這就約戰！不過左賢王這傢伙老奸巨猾，他必然會暗中請其他仙人助陣，我看這老東西的洞天裡，搞不好一半是借來的！“

”要不您也借幾個？”

衍時伸指輕敲桌面，道：“這老東西會借，他肯定知道我也會借。所以我確實是要借幾個。但是北遼仙階眾多，我太初宮卻沒有外援，所以他篤定我借不到幾個洞天。嗯，這一戰，他必定會來！“衛淵毫不畏懼，沉聲道：”好！他借得越多越好，正好給他來一記狠的！讓他清楚對曉漁出手的代價！“你寧可挑起仙人之戰，就是為了給曉漁出一口氣？”

“是！”衛淵答得毫不遲疑。

衍時也不多問，直接伸指沾了一點茶水，伸指一彈，水滴就化作一羽白鷹，飛入仙天，已經向左賢王下了戰書。

片刻之後，白鷹就回到了衍時手上，幻化成一段訊息。衍時便道：“左賢王回信，願意仙天為鑑，公平一戰。戰法是洞天之戰，但每方只能帶九個洞天。這老東西答應得如此痛快，想來是有必勝把握，打算給我來一記狠的。“北域雪山之巔，左賢王立於大殿門口，親自將一位半赤著上身，裸露肌膚上塗滿油彩之人迎入大殿。入殿坐定，左賢王將歌姬舞女都揮了出去，方道：“上師此次出關，一出手就是非同凡響，衍時果然被氣機牽動，下了戰書。有上師之助，此戰必能大勝！“

那上師身材高大，脖間掛著一串微型異獸天禽製成的項鍊，聞言笑道：”我一出關就聽說了，衍時這些年給我們帶來了不少麻煩。他所倚仗的，不過是十二仙品洞天而已，這次你打掉九個，他今後就泯然眾人，再不是威脅了。“

左賢王贊道：”有上師之助，此戰必然不是問題。不過我有一事不明，上師既然出關，為何不索性約場大的，而是要限定九個洞天？“

上師道：”太初宮在人族那邊不過是孤家寡人，衍時能借來幾個洞天？若是不加限制，他定是慘敗，如何肯來？所以我才要限制在九個，又以仙天為誓，公平一戰。如此一來，才能釣他上鉤。“左賢王堆上笑容，道：”上師，我還是有點不放心。九個洞天......可有必勝把握？“

上師冷笑：”本座閉關千年，終於煉成了三座無上渾天法神！縱是本教創教祖師，當年也不過是四座法神隨身，就已經打遍草原！現在我借你一座法神“天骨'，等閒滅殺四五個仙品洞天不在話下。只此一尊“天骨'，就比小國師還要強不少，你還想怎樣？

“到時”天骨'抵住衍時五座洞天，你以八敵四，難道還滅不掉他？“

左賢王精神大振，起身深深一禮，道：”若是能報此大仇，雪山腳下，月牙湖畔的三千里綠洲，從此就是密教梵天的奉養！“

上師臉上終於露出笑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小院中，衍時來回踱步，自語道：“左賢王這老東西本事沒有，算計倒是不少，他忽然拿出這麼一個提議，必然有詐！“

”可是天機氣運垂釣？”

衍時一怔，細細感應了一下，臉色就變得很難看：“我竟完全沒有感覺到被垂釣，問題果然很大！“”那該如何應對？”

衍時忽然冷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敢和我鬥洞天，難道我還能怕了他不成？就公平一戰！“”朱顏仙君那裡有沒有什麼厲害的洞天？”

衍時當即搖頭：“這傢伙修法軀的，洞天都是擺設。嗯，你那七個洞天各具特色，倒是可堪大用。待我想想，挑哪八個洞天，再搭上你的洞天，方會有奇效......“

此時衛淵心中一動，道：”弟子哪有七個洞天？分明只有一個。“

衍時當即搖頭：”這可矇混不過去！“

衛淵雙目幽深，聲音低沉，自帶大道綸音的迴響：”弟子還未登仙，所以只有諸界繁華一個洞天。“識海中那枚瑤宸玉葉忽然化為萬點瑩光，諸界繁華外蒙上了一層看不見的霧氣，渾然一體。此刻在天地眼中，這就是一個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