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他們能代表誰?
“寧遠侯,寧遠侯……看來主上已經無路可走了。”孫朝恩道。
李治苦笑道:“齊王畢竟也是我的大伯,或許等天下平定,我交了兵權……”
孫朝恩卻是搖頭,道:“若齊王封你一個什麼王,哪怕是福王,端王。或者再退一步,封個國公也行,這一步都走得通。但封了這個寧遠侯,卻是無路可退了。
齊王為何非要封你這個侯,無非是想要壓你低頭,吞了這份羞辱。為何要壓你低頭?那是因為他心中忌你怕你。若沒有這份忌憚,齊王展現的就是寬宏大量,封賞不斷。既然他如此猜忌,打完仗、立了國,這份猜忌就沒了?你交了兵權,就不猜忌你了?”
李治如夢初醒,忙道:“還請先生指點。”
孫朝恩道:“我們當年二十萬精銳攻入南晉,當時是二十萬對九十萬。幾年過去,我們慢慢打下三郡,現在是七十萬對一百二十萬。南晉主力,現在四成在我們這邊,六成在趙國。我們從絕境中生生打下了一份基業,齊王如何不忌憚?”
李治嘆道:“這些年我在前方打仗,全仗先生在後方運籌帷幄,兵員糧草軍需源源不絕。我都沒想到,區區三郡之地,居然累計能練出百萬精銳。傷亡三十萬,我們還能越打越強,全是先生在之功!”
孫朝恩道:“主上可別這麼說,齊王要是知道,該派人來刺殺我了。”
“如今可有破局之法?”
孫朝恩不答反問:“主上難道沒有想過,兩個新帝之選,為何沒有青冥之主?”
李治一怔:“衛淵?他不是要登仙的嗎?呃……”
李治瞬間想到衛淵前不久的登仙失敗,一時不知該如何評價。
孫朝恩正色道:“青冥大軍威力,我不清楚,主上你還不清楚嗎?若天下軍力三分,至少有一分在青冥。就算青冥之主意在仙天,不在意人王之位,可是青冥二十億人,百萬道基、千萬大軍在乎!
我說句不好聽的,如果青冥之主在寶座上拴一條狗,就算天下英雄多如牛毛,只選兩位新帝人選時,也得給那條狗留一個位置。”
李治長出一口氣,緩緩點頭。孫朝恩道:“本以為群仙高高在上,算無遺策。可現下看來,恐怕都是一堆廢物。現在青冥之主尚未有反應,正是難得時機。”
李治緩道:“好!那我就去當那隻狗!”
孫朝恩笑道:“別人這麼做,自然是狗。但主上與青冥之主少時相識,這情分卻不一樣。我又聽聞那一位是極寬厚的,所以此事可行。”
李治道:“當青冥的狗,總比當齊王的狗強!”
“還有一事,恐怕主上要早做打算。”
“何事?”
“主上要是拒了這寧遠侯,承恩公那邊恐有性命之憂。”
李治臉色一變,厲聲喝道:“胡說!我大伯不是那樣的人!”
孫朝恩不為所動,淡定地道:“齊王志在天下,血脈親情,亦無非手段一種。主上若是兵敗身死也就罷了,但凡打出點名堂,恐怕承恩公都難逃殺身之禍。”
李治慢慢冷靜下來,重新坐下,緩道:“這就是爭天下的代價嗎?”
孫朝恩也是一聲嘆息,並未多說,而是道:“主上選個時間,到青冥走一趟吧。這邊前線我先頂著。只是防守的話,那懷璞縱有十倍大軍,也破不了我們的防線。”
青冥新一屆的道基大典、金丹寶會、元嬰峰會剛剛結束,衛淵正拿出剛剛出爐的資料細看。
過去一年,青冥新生孩童五千餘萬,新增鑄體圓滿三百萬。在這一基數上,本屆道基大典在十幾個城市同時舉行,最終新增模板一百三十萬。金丹寶會上,新晉金丹修士兩千有餘,如今青冥合計金丹已有數萬。
另外新增元嬰修士三十,全是衛淵親手點化。許多元嬰修士都已經三四百歲了,都對衛淵行跪拜大禮,口稱老師,讓衛淵一陣陣起雞皮疙瘩,又不得不接受,同時心下略有小爽。
現在金丹修士的數量已經開始井噴,預計明年新增會翻一倍,同時有望沖擊元嬰的也接近百人,最終可能有一半能夠點化成功。這些數字,只是青冥一年的產量。
隨著青冥修士數量的極限擴張,整個青冥的靈氣濃度不降反升。這也驗證了衛淵的判斷,那就是低階修士也有微弱的吞吐混沌能力,使得青冥的靈氣總量不斷攀升。
衛淵正要細看資料的細項分佈,就有侍從來報,李治求見。
片刻後,李治在衛淵書房坐定,便將齊王的詔書送上。衛淵展開讀罷,也是臉有詫異,道:“爭奪天下還要資格?”
李治道:“聽說是仙天之上,群仙裁定。”
“群仙?可有名單?”
李治又送上一份名單,道:“這是我多方打探的結果,應該有些出入。”
衛淵展開名單看了一遍,道:“你那兩位祖師怎麼也沒有選你?”
李治道:“懷璞先生也是聖人嫡裔。”
這一句衛淵就明白了:“原來是自家大孫子。”
李治苦笑了一下,沒有說什麼。
衛淵伸指在那張仙人名單上一彈,冷笑道:“一群跳樑小醜,自吹自彈,也妄想代表仙天,代表天下?他們誰都代表不了!”
衛淵隨即望向李治,問:“你需要我做什麼?”
李治沉吟了一下,方道:“我需要軍需物資,但是錢可能不夠,有可能會付得不及時。”
衛淵有些意外,道:“不需要我出兵?”
李治笑了笑,道:“爭天下嘛,總得讓世人看看,自己能不能配得上這個位置。這幾年我在南晉打得雖然苦,可也把信心給打出來了。崔家加書院,也沒把我給打趴下,反而越打越強了。所以你只要給我點武器就好,剩下的我搞定。”衛淵點了點頭,然後道:“好!”
李治終於鬆了口氣,道:“這下總算可以睡個好覺了。”
衛淵拿起齊王的那封詔書,沉吟了一下,道:“令尊恐怕危險了。”
李治苦笑:“孫朝恩也這麼說。不過我總覺得齊王再冷血,也不至於殺自己的親弟弟吧?再說殺我父親,能有什麼好處?”
衛淵緩道:“只要能讓你心亂,這就是好處了。”
李治默然片刻,方一聲嘆息。
衛淵起身,在書房中踱了兩圈,方道:“我上次登仙失敗,倒是讓一群小丑抖起來了!既然如此,那我就看看他們的膽子究竟有多大。”
衛淵隨即喚進來一名年輕將領,道:“有一樁必死的任務交給你,你敢不敢去?”
那將領沉聲道:“無非是到黃泉裡走上一回,有何不敢?!”
數日後,一支車隊滿載武器彈藥,自青冥出發,進入南晉。邊關將領盤問,一名年輕的青冥將軍直言這是給李治送的軍火物資,然後放出話來,誰敢碰車隊一根手指,就是向青冥宣戰!
車隊上高高豎著青冥大旗,區區百來名護衛軍士,還沒有貨車的數量多,等同於不設防。這支車隊就這樣大搖大擺,打算穿過南晉,給正與南晉血戰的李治運送軍火。
進入南晉不久,車隊上方就立了三位仙人。三仙都隱匿了身形,下方車隊的人一無所知。
“要不派人假扮馬匪?”衍聖公道。
崔晚桐當即搖頭:“只要車隊是在我南晉境內出事,衛淵都會把帳算到我頭上。衛淵這是擺明了要找茬動手,好師出有名。”
顧大先生一聲冷笑:“你就算什麼都不做,難道他就不動手了?”
崔晚桐沒有回答,只是看著緩緩移動的車隊,雙眉越鎖越緊。
誰都明白,這支車隊就是衛淵的顏面。誰敢動這支車隊,就是在打衛淵的臉。現在衛淵已經把臉伸出來了,就看天下英雄,誰敢掄這個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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