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太歲引詔,速速歸位!歸位!歸歸哪去了

10,406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這種血色能量是除了漿液化的濁氣外的第二種怪異能量,讓球內四道身影血肉之間產生了融合。

除此之外,肉球內還有一股略顯腐朽氣息的藥力。

三種融合的能量不分你我,構成了肉球內的環境,並且已經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不能坐以待斃,外面一定是發生了什麼變化。”

良久之後,幽幽的聲音響起,“幾位,現在不是鬧分歧的時候,若咱們始終困在此處,將永無翻身之日,共舟共濟的時候到了。”

“定元巡天鍾乃是你宗的鎮宗靈寶,你這個宗主都被鎮壓了,還有什麼可同舟共濟的。”

怪異的音波隨之響起,帶著淡淡的嘲諷之意。

“附鬼,你休要在此說風涼話,本座可沒有邀請你來,若不是你心生貪婪,豈會困在此地。”

“附鬼,伱的名字應該叫貪婪。”

“定元,你住口。”

漿液一般的肉球內,一道身影若人狀,其身軀卻散發著烏青的身影蜷縮著,此刻掙扎著發出了怒吼。

“活該!”

定元宗主近距離的看著烏青身影,神色間帶著一抹快意。

“你要是不貪心,能被困,呵……”

不要說什麼合道修士高高在上,合道大能同樣沒有擺脫七情六慾,更不要說被困在了一個汙穢橫流的肉球內,大家的念頭看上去似乎早就扭曲了。

定元宗主在昊天境的時候,被尊為定元道尊,這是每一代定元仙宗宗主的道號。

“定元,你到底有什麼法子?”

四道氣息中唯一的女修,準確的說應該說雌修,此女也是看上去和人族模樣,實則腰部以下類似一條蜥尾,身上佈滿了怪異斑斕的花紋。

定元看了一眼和自己困在一起的難兄難弟們,呲啦咧嘴的笑道,“合力將法力融到我身上,我來嘗試打破定元巡天鐘的封鎖,來感應太歲印記替身在何處。”

“不行!”

“絕無可能!”

此話一出,肉球內直接就響起了兩道反對之聲。

一道來自附鬼,一道來自之前的花紋蜥尾女修。

定元嘲諷的看著開口反對的兩人,“既然如此,那就困在這裡好了。”

“定元,若你還有什麼寶物藏著還是拿出來吧,說不定此困局將會迎刃而解。”

這時,肉球內的第四道身影終於開口了,聲音略顯沉悶蒼老。

此言一出,定元神情冷冽。

“要我怎麼說你們才相信,我哪有什麼寶物,我等困在這顆血魂太歲中這麼多年,本宗若要有寶物,還用和你們一起困在這裡嗎!”

“本宗要如何解釋,你們才會相信?”

“我為宗門鎮壓濁地十萬八千年,到頭來連宗門小輩都背叛了我,本宗才是最慘的那個,若真有寶物在,我早就出去以解心頭之恨了!”

沉悶的蒼老聲再次響起,“鎮壓我們的是你定元宗的護宗靈寶,你的師弟到現在也沒有蹤跡。”

“你……你們……”

定元道尊氣抖冷。

“宗門弟子背叛了本宗,親師弟背叛了本宗,護宗靈寶也背叛了本宗,你們還想要我怎麼解釋?”

“若真的將本尊的傷心事說出來你們才高興,你們說就是了,我早就心死了,唯一的念頭就是出去找到我那個好師弟報仇。”

“誰知道是真背叛還是假背叛。”

花紋蜥尾女修挑了挑眉,開口,“太歲印記替身明明已經開啟了秘境,為何突然就消失了?”

“你們是懷疑我搞的鬼,是想要趁機溝通太歲印記算計你們?”定元道尊神凝一凝。

隨後,肉球內的神念波動一下子平靜下來。

可無聲勝有聲,大家以沉默回應了定元道尊。

“你們……”

定元道尊嘴角闔動,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四人之間自始至終都有著隔閡互不相信。

這一點從最開始的時候就是如此。

良久之後,定元開口,“附鬼,紋娘,老膳頭,你們愛怎怎的,本宗問心無愧,確實不知道好好的太歲印記替身為何消失了。”

“被遮掩的可能性不大,有能力遮掩太歲分身氣息的,最起碼也得是和你我一般層次的修士,他們早就殺進來,而不是讓幾個煉虛層次的小輩進來。”

“剩下的可能性,就是四道太歲替身遠離了此地,隔開了至少一條星河的距離,不然的話不可能一點感應都沒有。”

說完之後,定元看向了身邊的三人,冷冷開口。

“一條星河?”

紋娘嗤笑,“七階幽輪太歲乃是你我合力培養出來的,既然沒有合道境修士發現,憑藉幾個小煉虛如何能發現自己身上的異樣,你編理由也要編的像一點。”

“……”定元道尊無語。

“本宗和你們一樣困在此地,如何知曉到底發生了什麼異樣。

若非如此,本尊豈會和三位商量衝開定元巡天鐘的封禁,去感應太歲替身的印記所在。

最次也能抓一兩個外來修士,弄清楚外面是何情況!”

可此話,又一次沒有得到三位修士的回應。

“好好好!”定元道尊鬱悶的擺手,氣急敗壞的開口,“就是本宗的算計,你們和我困在血魂太歲中也是本宗的算計,現在的你們滿意了吧!”

“咯咯……你終於承認是你算計我們了!”

紋娘咯咯笑起,似乎並不在意此話的真假,就像是想要看定元氣急敗壞。

似乎想要找回場子,定元道尊怒火灼熱,接著說道:“若不是你們貪婪,本宗還能算計到你們,活該被困在這裡!”

“定元,現在說這些氣話有用嗎,還是想想如何溝通太歲替身才是正事。”

老膳頭開口,定元道尊雙眸緊皺,差點怒火攻心,道心自毀。

我他媽的剛剛說了辦法,你們不信說我算計你們,非要我承認算計了你們。

難道沒有聽說過修仙真言,不貪不死嗎!

隨即,定元道尊也不說話,蜷縮成了一團沉入了濁氣漿液中了。

“你們愛怎怎的,本宗怕又忍不住算計你們。”

“定元,咱們都活了這麼多年了,你怎麼還像是個孩子。”附鬼青面獠牙的樣子,伸出手去拽了一下定元。

“我像個孩子……”定元張開嘴,倒灌了一口漿液。

……

“好好好,就聽你的,咱們合力打破定元巡天鐘的封鎖,感應一下太歲替身的位置。”

“不去。”

定元蜷縮的身子翻了一下,不耐煩的回絕。

“本宗連寶庫中有什麼都告訴了你們,你們竟然還懷疑我的誠心,對,我就是算計你們,你現在怕了吧。”

“定元道友,大局為重。”

“定元道友,再不引來替身,咱們有可能就要長困在此,飲恨坐化了。”

“大局為重啊道友。”

……

“轟隆隆!”

懸空的大鐘發出了轟鳴聲,一道道紫色雷龍衍生出了銀色的電弧,從高空朝著下方的血球噼落下來。

血球之上一道道血色紋路衍生而出,噴湧出了一股股略顯黑色的血水,快速在佔據了九宮八方,構建出了一道血色立體的防禦靈禁。

靈禁高有三重,內外形成了九道轉盤,分別以不同的速度轉動著,湧出了浩瀚如汪洋一般的血氣,抵擋著墜落下的紫電銀光。

電光和血氣碰撞,掀起了巨浪的能量湧動,讓上空鎖著大鐘的鐵鏈嘩啦啦作響,更加恐怖的雷霆符文從大鐘上浮現而出,生出了一頭頭背上雙翼的雷龍。

“孽障,你敢噬主!”

定元道尊的怒火聲蓋過了雷海,三重九道轉盤的中心處長出了一道高冠法袍,器宇軒昂的身影。

身影不斷的長大,剛開始只有數丈大小,到了後來化為了千丈之高,鬚髮狂舞,雙眸欲裂,死死的盯著高空的大鐘,怒吼連連。

“三位道友,快快助我一臂之力!”

千丈高身影並不是定元道尊的真身,而是由一團團血色能量組成的虛體,在陣法靈禁的下方,另外三位修士齊齊發力,將湧動的法力注入到了定元道尊的身上。

剎那間,定元道尊的虛體再次暴漲起來。

三千丈,五千丈,萬丈!

高若山嶽的虛體快要抵得上四周屹立的石塔,他怒目而視的看向了近在咫尺的定元巡天鐘聲。

“鍾靈!”

“鍾靈!”

“鍾靈,你給我出來!”

“孽障你出來,給本宗說清楚。”

“鐺!”

定海巡天鍾輕輕一晃,若天雷一般鐘聲化為了一道厚重的音波,一下子差點將定海道尊的虛體給震散,接著鐘身表面雷紋衍生,浩瀚無邊的天雷又一次傾瀉下來。

“定元,你在幹什麼!”

“快找太歲印記替身!”

眼看定海道尊和定元巡天鍾死磕上了,肉球內的三人頓時不滿了。

若是能打破定元巡天鐘的封禁,他們早就幹了,還用等到現在。

剎那間,定元道尊也反應了過來,雙手抬起,浩瀚如汪洋一般的血力湧動在雙掌之上,朝著定元巡天鍾推去。

“給本尊起開!”

“咚咚”定元巡天鐘被大片的血氣籠罩,接著被定元道尊演化出來的大手,從中間位置推向了一旁。

隨著定元巡天鐘的移位,本來剛好可以鎖定整個區域的雷霆出現了薄弱之處。

“太歲幽魂,轉世浮印,現!”

定海道尊當即捕捉到了雷霆薄弱之處,口中唸唸有詞,在橫推著定元巡天鐘的雙手下方,又長出了兩隻手掌快速的捏出了繁瑣的法訣。

一縷縷血氣在雙手間締結,衍生出了一塊血光灼灼的虛幻太歲。

“太歲引詔,速速歸位!”

剎那間,這道太歲符文上迸發出了數不清的流光,快速讓虛影暴漲到了千丈大小。

符文湧動,血彩斑斕。

“嗯?”

定元道尊一怔,雙手朝著虛體上一抓,濃烈如大江的血水注入到了太歲印記中。

“太歲引詔,速速歸位!”

太歲印記大口大口的吞噬著血水能量,其上的符文也愈發的湛亮,可羅列的符文始終沒有變化。

“太歲引詔,速速歸位!”

太歲印記,沒有動靜。

不信邪的的定遠道尊又一次重新召喚。

“太歲……歸位!歸位!歸位!”

太歲印記,還是沒有動靜!

“給我歸位!”

定元道尊衍化出來的虛體,張開了嘴巴大口大口的吐出血色能量,這些血色能量中融合著一縷縷藥力。

正是困住他們的血魂太歲的藥力,龐大的藥力沒入到了太歲印記後。

“嗡!”

本來神異無比的太歲印記,在變成了一個圓滾滾胖墩墩的扁形印記後,總算是發出了嗡鳴聲音。

一枚枚紅裡透著黑,黑中閃爍著斑斕的符文,牟足了勁開始了叫喚。

見狀,定元道尊又一次施展了牽引法訣,“太歲引詔,速速歸位!”

“歸位!”

“嗡!”

太歲印記晃動了一下。

然後。

沒有然後了。

“定元,怎麼回事?”

定遠道尊虛體上的神色萬般精彩,愣愣的看著太歲印記。

就算是太歲替身跑出去幾條星河的距離,也不應該如此啊。

“定元,怎麼回事,替身呢!”

“我他孃的哪知道怎麼回事!”

定元怒罵一聲。

“他們跑遠啦,最起碼跑出去數十條星河之外,還有可能被什麼手段給遮住了!”

“轟隆隆!”

片刻的愣神間,之前被推走的定元巡天鍾撞開了兩隻血手,就要重新歸位。

定元道尊恢復過來,萬丈高的身軀若大嶽屹立,雙眸若閃電一般掃過四方,崩塌的血色虛體當空化為了一隻大手,朝著被封禁的範圍之外抓去。

“啊!”

禁地之外,剛好有兩個老邁的煉虛圓滿,聞著味來到這附近,感應到恐怖的氣息後,不敢進又不捨得退。

此刻,被凌空墜落下來的大手,像是抓雞崽子一樣就被提熘進了靈禁之內。

轟隆隆!

當血色大手回去的剎那,定元巡天鍾重新歸位,浩瀚無匹的雷霆鋪天蓋地的就打落了下來,將定元道尊的虛體擊碎,連帶著形成的太歲印記也變成了一片虛無。

“孽障,孽障,本尊早晚有一天要把你煉成鋤頭。”

血球內,定元道尊罵罵咧咧,滿臉的煞氣。

身旁的三位修士倒是沒再說風涼話,定元巡天鍾是真的噼啊,連宗主都不認了,簡直倒反天罡。

四道身影將抓來的兩個煉虛修士放在了中間,神念化為了遊蛇就撞入了神念海中,根本都不耽擱時間的。

片刻後,翻看了兩個倒黴修士的記憶後,四人沉默不言。

秘境入口竟然被硬控了數十年時間才開啟。

“有人掌控了秘境入口?”

一時間,附鬼、紋娘、老膳頭的神念又落到了定元道友身上。

“你們……我被巡天鍾都噼成了這個樣子,你們又懷疑本宗!”

定元道尊心中一慌,表面卻是一副氣抖冷的樣子。

這不對啊。

這不是師弟的做派,師弟也不需要這樣做,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就能完成宗門大業。

到底是誰闖進來了!

定元道尊神念悲切的落在面前三修身上。

附鬼,人族修士後轉修了鬼修,也是有大氣運者。

生靈想要轉修鬼修,需要經歷陰陽逆轉之劫,化為純陰鬼體,能修煉到十二樓境的鬼修,放眼整個仙靈界都少有。

紋娘,仙靈界罕見的巫儺族人,此族傳承了一種秘術名為玄陰融陽之法,可顛倒陰陽。

老膳頭,墮入濁氣洞窟深處的妖人,踏足修仙路的時候走的是道修之路,後來墜入濁氣海,仙靈之體被汙,不但沒有死掉,反集清濁為一身。

這三位身上都牽扯著陰陽,是他好不容易才湊到一起的,為此還預判了一位大乘出手。

若定元巡天鍾能將他們四人都吞掉,那將有望獲得打破第八次器靈天劫的潛力,進階八階靈寶。

八階靈寶,比肩大乘。

以師弟之姿,手握定元巡天鍾,將有望大乘。

到時候定元仙宗將成為仙靈界最頂尖的宗門之一。

區區十四的位置,根本無法彰顯定元仙宗的榮耀。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從當年坐鎮濁氣洞窟,墜入洞窟深處的濁氣海中開始的。

小千世界外有濁氣海守護,仙靈界同樣有,就在下鈞天境地域,整個天地間的濁氣都匯聚到那裡。

作為定元仙宗的宗主,他在星海濁氣窟窿枯坐十萬八千年,可始終不得玉京要領,困於十二樓境。

哪怕心中不願意承認,定元也不得不正視,他的修仙路承載不了心中的玉京,這輩子就止步於十二樓了。

本來嘛,坐化也就坐化了,偏偏一次濁氣波動,將他掀翻進了濁氣窟窿深處,掉入了濁氣海中。

沒想到,天降大運,在濁氣海中撞入了一片朦朧的仙島之內,從中獲得了三件靈物。

八階先天陰陽極光雲。

一株五十萬年份的血魂陰陽太歲。

一道幻天靈禁。八階先天陰陽極光雲被大乘搶走了。

不過這不重要,八階靈物本來定元仙宗也用不了,若計劃成功,照樣可以搶回來,不過是放在別人手中暫管一些歲月。

五十萬年份的血魂陰陽太歲品階並沒有到達八階,是此靈植的潛力卡住了,歲月再長也不會再增加藥齡。

哪怕是如此,陰陽太歲也誕生了極其強大的靈性,慶幸是並沒有誕生完整的自我意識,才得以被分開成兩部分煉化。

幻天靈禁,是籠罩在濁氣海仙島外的先天靈禁,正是靠著這方靈禁,才能引得大乘出手後,定元仙宗核心地域有機會墜入虛無星海中。

定元仙宗大乘仙道攀升計劃,就這般出爐了。

散修有散修的苦,聖地同樣有聖地的憂愁,定元仙宗位列聖地十四位,在很多修士眼中是仰慕的聖地。

可定元仙宗,不同樣仰慕位列前十的聖地,更還有超然在外的靈木仙宮,玉虛仙境。

可仙靈界的聖地序列中,前十的仙宗聖地已經數千萬年沒有變化了,反而排在第十一位的聖地換了幾次,如今在位的是靈嶽仙宗。

而排在十二位的龍族聖地龍涎海,安穩的坐了千萬年了,既不爭前十,也不爭第十一。

而排在前十的聖地並不是都有大乘修士,但大乘境修士幾乎都誕生在前十聖地之中……很合理吧。

定元仙宗走正常路子攀登大乘,怕是沒這個本事了,可先把鎮宗靈寶提起來,不失為一條好路子。

定元巡天鍾在定元仙宗立宗的時候就誕生了,歷代宗主在坐化的時候,就會將一身修行的記憶融入其中,提升其靈智助其進階。

奈何靈寶進階之路也艱難無比。

故此,這次謀劃的核心便是提升巡天鐘的潛力,至於如何提升潛力便是煉化陰陽幽魂太歲,包括定元道尊在內的四位十二樓境修士的一切。

和自己處在一起的三位道友,可是定元道尊精心甄選的,都牽扯著陰陽規則,並且在陰陽方面都有著極深的造詣。

至於算計同道,定元心中一點波瀾都沒有,要是身邊這些傢伙沒有貪心,他也算計不到。

稍微一出手,他們就聞著味來了,怪我嘍。

……

“師弟,你搞什麼呢。”

計劃出現變故,定元心中也泛起了嘀咕。

按照計劃,太歲替身作為其中一個重要環節,還有著有他在,替換的過程中自然會出現意外。

困在幽魂太歲中的四人也不可能一起出去,只會一個接一個的出去,然後被巡天鍾吞掉。

在幽魂太歲中待了這麼多年,他們的肉身早就和幽魂太歲產生了極深的聯絡,而巡天鍾早就煉化了一半太歲,對於幽魂太歲有一半的掌控之力,接下來將會一個接著一個的吞掉在場修士的所有造化。

可這個意外,不是定元道尊想要出的意外。

突然出現的意外連太歲替身都沒了,他們還怎麼離開幽魂太歲?

意外來的太意外了。

若不是定元巡天鐘的實力不足,無法一口吞下所有,也不至於大費周章。

實力不足,謀劃什麼都得小心翼翼。

……

“師弟,看你了。”

定元道尊心中慼慼,幽魂太歲畢竟是頂級的七階靈植,現在的他也被困在這裡了。

說好的替身沒來,他也只能乾著急。

“孽障,孽障!”

片刻後,定元道尊抬頭看向了懸浮的定海巡天鍾,怒氣滿滿的開罵。

“你當真連你的主人都要扼殺嗎!”

其他三位修士沒有開口,可氣息也是陰沉不已,被血魂太歲籠罩後,他們就像是陷在了血泥中,越掙扎只會被陷的越深。

罵罵咧咧了一陣之後,定元道尊開口,“三位道友可還有良策,都到這個時候了就不要藏著掖著了。”

眼看幾人不開口,他也沉寂了下來,心思愈發的陰沉。

作為一個修煉到十二樓境巔峰的修士,困在了玉京之前,要說甘心坐化他自己都不信。

可瓶頸如天地鴻溝,明明可以朦朧的感應到更偉岸的天地,卻就是無能為力。

誰能甘心?

定元自然不甘心。

好不容易有了破局之法。

提升鎮宗靈寶的潛力,不僅僅是了宗門,也更是為了他自己。

仙靈界有一門關於靈寶的秘術,名為《後天靈寶衍真錄》,此法是從五行仙宮中流傳出來的。

時至而今,這門靈寶秘術在很多聖地都有存留,並且還有成功的先例。

比如快要老死的修士和宗門鎮宗靈寶融為一體,相關的秘術更是種類繁多,只不過後天靈寶衍真錄比較出名。

定元用的就是這門秘術,他要成為新的器靈,以靈寶之身進階大乘。

這樣做問題又來了,必須磨滅掉身邊這三位,他才能佔據主動意識。

正因為他要化身靈寶,才有了和師弟合作的前提基礎。

不然的話,哪有這麼容易把整個宗門拿出來當代價,並且能通力合作?

不過,此刻定元心中也有了懷疑,師弟為何現在還不現身,難不成是起了什麼歪心思?

他已經以身入局了,所有的籌碼都壓上了桌。

以身融靈寶,後天靈寶衍真錄的傳聞並不罕見,為了做的足夠真,一切都是按照真正的變故來的,宗門覆滅,巡天鍾所有的攻擊都沒有絲毫的留手,轟的這個主人傷痕累累,痛苦哀嚎。

現在,你告訴我,出意外了?

我這麼多年的雷噼、血水灌嘴,白噼白灌了?

……

“好恐怖,惹不起,惹不起。”

秘境深處出現的電閃雷鳴,血海翻滾,氣息直接壓得整個秘境內破碎靈禁唿啦啦作響。

而趴在靈禁上當鬥雞眼的沈煉,自然感應到了殘破靈禁的動盪。

秘境深處傳出的恐怖氣息,外加靈禁動盪的雙重感知,讓他心中的退堂鼓敲得噼裡啪啦。

“玩不了了,彌虛子出來就撤!”

“謝天謝地,裡面的修士被困住了,剛剛應該是召喚黃有道四個分身。”

“還是離得太近了,等出去後將他們送去中鈞天境暫避,惹不起我還躲得起。”

同在一鈞天,讓沈煉覺得有些不安穩了,才幾十條星河的距離,太近了,遠一點再遠一點。

“彌虛子靈物已得手,秘境此行可以勝利跑路了!”

……

秘境東南方向,寶庫。

秘境深處的波動,讓整個秘境內殘破靈禁都動盪了起來,搖曳在半空就像是明亮幻滅的星辰。

動盪也蔓延到了寶庫外,一縷縷破碎靈禁形成的狂風沖刷著如破布一樣的虛空。

突然間,在湧動的靈禁中轟鳴聲響起,一道空間裂痕勐地衍生而出,一道銀光從裂痕中衝了出來,裹著濃烈的氣息翻湧而出。

“主人,出來啦!”

見狀,一旁隱藏的宮靜芝勐地睜開了雙眸,身上浮現出了一重血暈,生出了一道放大了數倍的血影,血光四濺,散發出了汩汩馨香。

“紅豆引路,唯我前驅!”

剎那間,宮靜芝和背後放大的血影齊齊開口,小腹下的位置有一道溫熱的血流湧出。

與此同時,簪靈更是釋放出了一滴滴黑水,化為了一方重力領域壓住了彌虛子周身的虛空。

這一次,宮靜芝是奔著一擊得手去的。

此修進入秘境這麼久,無論有沒有得手,都要拿下了看看。

另外,如此戰力的修士足夠成為她的裙下之臣了,一旦收入麾下,就能橫掃這方秘境剩下的修士。

秘境深處傳出來的波動她也感應到了,可為了庇劫靈物,還是要拼一拼的,仙宮內的競爭她是沒有機會了,唯有從外面來獲取進階資格。

“噗!”

彌虛子周圍虛空靈禁定格的霎時間,宮靜芝小腹中湧出的血光就撞入了眉心處,血光當即生出了脈絡,欲要將整個身體和神魂籠罩。

只要血色入體,就會中了她的紅豆相思蠱,神魂極樂一時後便將為她所驅使。

“嗡!”

然而,相思蠱所化的血色脈絡,在攀附滿了彌虛子全身後,彌虛子全身整個就像是鏡面一般碎裂開來,化為了點點靈光。

“啊!”

宮靜芝一怔,神念瞬息間鎖定了數百里外一片銀光,其上有人冷冽的盯著她。

給人下蠱沒有成功,宮靜芝面色漲紅,“你又欺騙我。”

彌虛子冷漠的看著這個婦人,衣袖輕輕一揮身影融入到了四周破碎靈禁和空間中。

“簪山護體!”

察覺到不妙後,宮靜芝急速暴退,一道朦朧的山體衍生而出,可彌虛子的身影已然在此女身後衍化而出。

一道陰陽長河內,法力如巨浪一般翻滾,狠狠的轟在了宮靜芝的後腰。

“讓你多活幾個時辰不好嗎?”

宮靜芝雖說反應了過來,頭顱朝後一歪,可還是轟進入了大地深處。

“轟隆!”

虛空中的靈禁湧動,一片片破碎的空間被抓了起來,化為流光落到了此女墜落的大地裂痕中。

不過,破碎的空間只是擊碎了一道幻影。

“咦,你也是同道中人。”

只見,數百里外一道土黃色流光快逾閃電般的遠遁,這遁術的熟練度,是這麼多年見到僅次於他的修士。

“你跑的了嗎?”

千里之外一片明明空無一物的地方,在宮靜芝一頭撞上的剎那就爆開了濃烈的靈禁波動,將其又一次轟飛出去。

下一刻,彌虛子身影消失在原地,身影一晃在當空來回折閃了十多次後,才顯化在了宮靜芝身前,閃爍著陰陽流光的大手,毫不客氣的暴抓下去。

“你敢,我乃仙宮天淵道尊座下長老!”

感受著恐怖的威壓降臨,宮靜芝一邊大喊,身上土黃色法力湧動,一枚枚符文撐開了土石,就要再次土遁。

“天淵道尊,和尹一瀚一起的,那你就更有取死之道了。”

‘彌虛子’心中嘟囔一聲,他和雲霄約定的安穩傳訊都超期這麼久了,抓一個和尹一瀚一起的女修打聽一下,再合適不過了。

“去!”

陰陽大手直接將百里小山抓的粉末,宮靜芝屁股上拖著一條土黃色的煙塵,連滾帶爬的避開了這隻大手。

她驚恐的渾身戰慄,眼中更有著驚慌。

再好的名頭在困寂之地也不管用,有些傢伙反而對於獵殺大勢力的修士有著莫名的興奮感。

“道友,你的遁術真的快比得上我了。”

連續幾隻大手抓下去,宮靜芝每次都險象環生的避開被抓,這讓‘彌虛子’有些稱讚。

遁術還得是拼命的時候,才能爆發出十二成威力,並且不拘泥於形式,摸爬滾塔…摸爬滾打……

“呲啦!”

一道撕裂聲響起,落下的利爪邊緣將黑色長裙按住了一角,一道瑩白從黑裙中滾出,影狼狽的滾入一座山谷,漏出了一身的鮮血淋漓。

宮靜芝嘴巴張開,一股粉紅色的霧氣從腑藏中湧出,當空化為了一片雲團將山谷遮蔽了起來,粉色霧氣中生出來的腐蝕之力連帶著靈禁都在消融。

‘彌虛子’皺眉一下,粉色的霧氣除了腐蝕,還帶著一股靡靡之氣。

該死的娘們又來,不知道上次都引起了天道感應,直接降下了封印。

此女保命之術還真多,特別是神念海中那件,三轉魂道規則都幹不掉她。

“道友,饒你一命,我真惹不起你這身桃花瘴。”

留下一句話後,彌虛子化為流光遠去。

走當然是走了,不走怎麼偷襲。

此刻,秘境中還剩下的修士就三個了。

彌虛子,這個仙宮婦人,剩下的那個就是萬相山的錘錘。

至於剩下的二十多位道友,實力是真的不行,都將命搭在了這裡。

錘錘也是不可能放出去的,直接擊殺的話確實是省事,可這是他萬相山的家裡人,多少有點沾親帶故的關係。

既然有關係,一刀砍了就有些不近人情。

很快,沈煉就有了決斷,錘錘先鎮壓日後再說,而仙宮婦人最好能收為己用,再次就是擊殺後攫取記憶了。

……

“主人,他應該是走了。”

粉色霧氣籠罩的山谷中,宮靜芝重新換了一條黑色長裙,這片桃花瘴乃是她祭煉了五千年另外一手秘術。

“可能是懼怕我仙宮,所以才退走的吧。”

簪靈也不確定,有些遲疑的開口。

“主人,接下來咱們怎麼辦,要離開此秘境嗎?”

宮靜芝面露遲疑,“只能如此了,回去將此地秘稟給天淵道尊,希望道尊看在我發現此地的功勞上,分我一件庇劫靈物。”

經歷連番被錘之後,宮靜芝從獲取十二樓底蘊的心底預期,下降到讓道尊看在發現功勞上賜給她一件。

“走!”

山谷中的桃花瘴漸漸收攏起來,最後還是留下了一畝大小,籠罩在宮靜芝周身之外。

“小心些,此修狡詐無比,說不定就藏在附近伺機偷襲。”

宮靜芝小心翼翼的避開肉眼可見的靈禁,神念掃過四周檢查著動靜,朝著進來的方向而去。

一路穿行了兩個多月,神情緊繃之下讓其無比的疲憊,可還是將桃花瘴籠罩在身邊不敢留出空隙。

“主人,在此休息一下吧。”

簪靈也很疲倦。

“就在前方山谷休息吧。”

宮靜芝點了點頭,為了防止偷襲,她行進的路線彎彎折折,並不是按照直接前進方向走的。

然而,當她駕馭著瘴氣進入山谷的剎那,突然間四周靈禁翻滾起來,一朵朵破碎的靈禁鋪天蓋地打落下來。

“主人,小心。”

簪靈捲起一片片玄重黑水,將墜落過來的靈禁打掉。

宮靜芝身上也泛起了一重黑色法力,將身軀護住。

可漫天的靈禁中有陣法湧動而起,五顏六色符文噴湧而出。

與此同時,有聲音也驟然在宮靜芝神念海中響起。

“道友,你不知道進來的靈禁只能進不能出嗎?”

宮靜芝根本沒有回應神念海中聲音,只當是故意影響她的,身上湧出了土黃色符文,身影就要朝著大地深處鑽去。

轟!

然而,撞到地表的剎那一聲轟鳴響起,宮靜芝整個身軀被彈了起來,翻滾著撞向了山谷的巖壁。

“看來我高看你遁術了,連些許陣法凝固的土石都穿不過去,半吊子玩什麼遁術啊。”

五彩靈光迸發之間,將宮靜芝周身籠罩的粉色瘴氣攪碎一空,一杆大旗墜落而下,從中掉落下來無窮無盡的陰陽所化之物。

恐怖的威壓轟落的剎那,宮靜芝鮮血狂湧,頃刻間重創倒地。

一道石磬法相煌煌成型,勐地轟入了神念海中。

“啊!”

神念海內,一道殘破的幽光碎片亮起,又一次擋住了大部分的神念攻擊。

“給我鎮!”

一根手指從高空墜落而下,九種規則之力凝成一體的法力,轟隆隆的沒入宮靜芝的體內。

豐腴的身軀劇烈的顫動,重創讓其神念海中的支撐出現了浮動,將防禦的幽光碎片擊飛出去,攻擊總算是鎮落在了神念小人身上。

宮靜芝的神魂怒吼,迎來的是一道閃爍著多種彩色的魂道攻擊,將之神念擊碎的剎那,一聲轟鳴若天音。

“輪迴鎮壓!”

一座佈滿了滄桑的石門衍生而出,落在了宮靜芝破碎的神念海中。

“還掙扎……”

“讓你掙扎,讓你掙扎!”

看著破碎的神魂重新還想要去勾動幽光殘片,石磬法相又一次墜落下來,直到將成型的神念小人徹底砸成一片碎片。

……

“這是……”

陣法之內,彌虛子腳踩一根斷裂的玉簪,手抓一塊佈滿了紋路的烏青色石片。

“和魂道法相印記一樣的靈寶殘片!”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