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被人告發;送她去和親
御書房內格外寂靜,氣氛相當的沉凝。蕭楚弘的目光放遠看著殿外,他似乎在想著什麼,似乎又什麼都沒有想,帝王的心思無人能夠猜透。
跪在下首的禁衛軍統領臉色有些發白,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的臉頰流下,鑽進嘴裡一片苦澀。
片刻後,蕭楚弘率先開口打破了這滿室的沉默:“你下去吧,這件事莫要對任何人提起。”
聲音聽不出起伏,卻讓跪地之人渾身一抖,頭又悄悄的低下了三寸:“是!卑職告退!”
望著他離開的背影,蕭楚弘怔愣了好一會兒,方才喃喃自語道:“不能再任由她胡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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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福宮的佛堂內檀香嫋嫋,煙霧繚繞,太后老人家正在桌案前抄寫佛經, 平滑緊密的藏經紙上一個個簪花小楷氣韻流暢,平和暢達。
“太后,皇上來了!”孫嬤嬤快步進屋。
筆鋒未停,連氣息都未變,只是心氣平和的說道:“請進來!”
“是!”孫嬤嬤頷首,原又走了出去。
其實,蕭楚弘作為皇帝,想進祈福宮根本無需讓人通報,但這是太后的住所,而太后又是他的親生母親,為了表示敬重,這才讓人通傳一聲。
緩步走進屋內,他並沒有立即出聲,兀自坐在了椅子上後,又端起了宮女奉上的熱茶啜了一口便靜靜的等候著。
沒過一會兒,太后便放下了手中的狼毫玉筆。
一邊單手拿起墨跡還未全乾的紙張吹了一下,一邊出聲詢問道:“皇帝來此所謂何事啊?”
“有些事情想同母後商議,是關於若若的。”
聞言,太后微勾的嘴唇頓時平了下來,柔和的目光也有所收斂。她轉頭看向了孫嬤嬤:“郡主現在何處?”
孫嬤嬤恭敬道:“回稟太后,郡主給您留了字條,說是出宮一趟,這會兒估摸著……”
“去將她找回來,回宮後勒令她閉門思過三個月,不得出宮門半步!”太后的心口升起一股怒火。
“是!”
孫嬤嬤離開前也老道的將屋裡其他人全部帶走,只剩下了蕭楚弘和太后二人。
對蕭若若,太后是存了些許彌補的心思在裡面的。不可否認的是,她的確挺喜歡她,可當初蕭楚河離開京都卻是她下的懿旨!
雖然當時情況緊急,蕭楚河又不得皇帝信任,若是繼續放任下去,等待他的必是死路一條;雖然她作為一個母親,肯定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一個兒子殺死另一個兒子,可就讓他如此含冤離京,又何嘗不是對他的一種侮辱!
所以,她留下了蕭若若!
只因她是蕭楚河的心頭寶,是他唯一的女兒!留下她是她對蕭楚河的一種變相的補償!
而且,蕭楚河身為宗室親王,根本就不可能永遠待在外面!只是,想讓他回京還需要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儘管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被那兩國使臣陷害的!
那麼,蕭若若身為他的女兒,既然身在皇宮,就少不得要為自家老爹的迴歸做努力!
思慮了半晌,太后才凝聲道:“若若怎麼了?”
蕭楚弘將禁衛軍統領向他稟報的蕭若若與人私會的事告知了她。
“荒唐!真是荒唐!”太后聽完臉都綠了,“哀家對她寄予厚望,她卻做出這種事來!真是將他父親的臉都丟盡了!”
突然聽到太后提起蕭楚河,蕭楚弘目光閃了閃,神情有些不自然。但只是一瞬就恢復了淡漠:“為今之計,只有先查到那人的身份與品性了。若是身份不一般且品行尚可,那麼若若嫁與他這是最好。若是普普通通但為人不錯的,把若若嫁給他,朕也可以適當的給他一個一官半職,這是次之。可若是,身份不一般或者普普通通,但品行不端正,甚至是惡劣的,那……”
說到此處,太后也不禁有些擔憂,淺淡的有些雜亂的眉毛都擰到了一塊兒:“且先派人查清楚了再說吧!唉~”
“其實,朕倒是有個好主意,可以完美的解決此事,端看母后您答不答應了!”蕭楚弘若無其事的端起了茶盞。
“哦?什麼主意?!”太后先是一急,驀然想到皇帝的性子,她又飛快的冷靜了下來,“先說來聽聽!”
見此,蕭楚弘輕輕抿了抿唇,眼中還有一絲不悅一閃而過,快的就像是流星。
“送若若去和親!”
話音剛落,耳邊就響起了一聲怒喝:“不可能!”
“母后,您聽朕說完……”
“說完也不可能!皇帝,你只有那一個兄弟,你的兄弟也只有那一個女兒!你這樣做,不是在他心裡割肉嘛?!這種話竟然也能說得出口,你怎麼能這樣狠心呢?!”太后十分氣憤,佈滿皺紋的臉都漲得通紅。
蕭楚弘再也維持不了臉上的淡然了!當即便暴怒出聲:“只允許他在朕的心裡割肉,便不許朕割他的肉了嗎!”
“……”
太后一臉懵逼:“皇皇帝你在說什麼啊?!”她怎麼有些聽不懂呢?!
“呵呵!”蕭楚弘冷笑了一聲,臉上滿是冷厲,“十年前,他無意間救了九幽文瑾,當時他向朕推說不知其身份,朕也信了,可一轉眼他就讓自己唯一的女兒拜了人家為師!”
“你…你說的…可是真的?!這這怎麼…可能呢?!你皇兄他…他……”太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似晴天霹靂當頭一擊,又好像從頭到腳被人澆了一盆冷水,全身麻木呆滯。
“呵,有什麼不可能?!就算十年前他是真的不知,可十年過去了,他現在還依舊不知嗎?!嗤,不過是裝模做樣欲要欺瞞於朕罷了!”蕭楚弘目含嘲諷,不屑至極。
這是他心底的一根刺,每每一想起,就鑽心的疼!他也不是沒想過蕭楚河是真的不知道,可那可能嗎?!
蕭楚河原本就奉了他的命令去調查那個人,為此他們不惜以年幼的蕭若若做餌!可十年過去了,他蕭楚河至今還一無所知?!這有可能嗎?!他難道是個傻子,有什麼異樣都察覺不到?!
根本就是有所隱瞞!!
其實根本就不怪蕭楚弘會這樣想,這件事兒是個人都會懷疑,更別說身為皇帝的他啦!
但他沒想到,這一切都是蕭若若和程不棄搞的鬼!
起先,蕭楚河的的確確是派了許多雙眼睛監視二人,而他們師徒倆也的的確確是沒有一絲異樣!因為都知道他和蕭楚弘的目的,程不棄當然知道要演戲矇混過關,而蕭若若因為心有怨氣,也因為對這個世界、這個家暫時沒有歸屬感,所以對他就沒說實話!
縱使後來蕭若若的心態改變了,可謊已經撒了,而且她對蕭楚弘始終持懷疑態度,所以只能繼續編下去咯!
經過了短短几年的相處,在察覺到蕭楚弘的心性陰狠、暴戾、多疑後,為了讓自家爹爹和程不棄撇清關係,不至於在東窗事發以後惹火上身,她更是直接將程不棄送到了瓊玉山莊!而且還將他爹忽悠的連暗處的人都收了回去!
太后一下子呆愣在了原地,好半天才緩過勁兒來!只是眼中的淚全都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心中的苦澀好似春天的野草般火燒不盡,蹭蹭生長。
“你們……罷了,只是你也要注意分寸!畢竟這東黎國須得你兄弟二人一起堅守!”太后再沒有理由阻止他。
蕭楚弘達到了目的,臉色也沒有之前那麼差了,嘴角如彎月一般輕輕上揚,就連聲音也變得有感情了些:“母后放心!朕不會虧待了她!您年紀大了就該休息自己的身體,情緒莫要有太大的起伏!”
太后疲累的擺了擺手。
蕭楚弘見此也不在意,行了個禮也就離開了。
卻說蕭若若,堪堪一回到寢宮,就看到孫嬤嬤正在房內等她!
“不知嬤嬤有何貴幹?”語氣算不上好,當然,也算不上壞。
只是之前的好心情在看到那個老婆子的那一刻起那就變淡了許多!
孫嬤嬤沒有理會她話中的不悅,將太后的吩咐說了一遍後,就一刻也不願停留的走了。
得知自己又要被“關禁閉”,蕭若若簡直都要崩潰了!
我又怎麼得罪您老人家了?!
想要去問,可還沒有走到寢殿門口,就被禁衛軍門攔住了去路!她也只好作罷。
只是勝雪得了她的暗示,低聲吩咐了欺霜一聲“好好保護郡主”後,便悄無聲息的離了此處。
她要去查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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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節過了,天氣便逐漸升了溫。寒風也不再如刀子一般刺骨,只是多少帶了點兒冷意,還是吹的人們不自覺的縮脖子、跺腳。四周依然是一片蕭瑟,可在肉眼看不見的地方,有細嫩的草尖在悄悄的冒出頭,就像一個坐在繡床上等著新婚夫君來掀蓋頭的新娘,對四周充滿了好奇和忐忑。
一連三天,蕭若若都悶在屋裡,心裡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無名之火!
而今天,太后居然過來了!
“若若拜見太后娘娘!”強忍著怒火,她恭恭敬敬的行了禮,只是拉長了的小臉任誰都看得出來她心中不快!
“哼!起來吧。”太后亦是沒好氣的說道,“你可知哀家為何要禁你的足?!”
一說到這裡,她就一肚子氣,還頗有一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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