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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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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路上慢行,朕,就不送了!”他的目光一直放在蕭若若身上沒有移走過半分,眼眸中曾閃過一絲猶豫,卻又很快被堅定取代。

  他的大限將至,精力有限,必須要先為太子除掉桑無極!至於那件東西,就暫時先讓她帶走吧!大不了再命太子暗中監視、伺機奪取!

  儘管蕭若若十分憎恨他的無恥,可也正如他所說的那樣,她不能悔婚!倒不是怕被世人唾罵,而是怕那個一生為國為民、盡忠職守、忠肝義膽的爹爹被世人詆譭詬誶!那樣的話,他該有多難過啊!而且,既然嫁的人是她的阿霆……

  不過,既然爹爹他們不在蕭楚弘手中,那就代表他們是安全的!

  思及此,蕭若若的臉上始才掛上了從晨間到現在的第一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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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屋子裡門窗緊閉,只有牆角的燈架上燃著的一盞燭燈在閃爍著微光,時明時滅,卻顯的房內愈發的昏暗了。地上、桌上通通擺滿了空酒罈子,一些物品擺件兒也被扔的到處都是,更有甚者,被摔碎的茶杯、玉器碎片橫陳,覆在地上如同鋪了一層厚厚的地毯!

  空中縈繞了一股濃郁的酒氣,可躺在桌旁早已醉醉醺醺的男人還直嚷嚷著“上酒”!他的左手捏著一支玉簪,簪頭的紅梅怒放,似乎還泛著一抹淡淡的金光!

  “酒呢?!我還要喝!來人啊,拿酒來!”

  燕北霆從來沒有這麼的失落和傷心過,儘管已經醉了,可他心中的難受卻絲毫未減!

  “若若,你為什麼不來?!若是不願意,親口告訴我一聲便是了,可你為什麼不現身?!是連見都不願意見我嗎?!若是這樣,那你一開始為什麼又要給我希望呢?!若若,若若……”

  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最後直直沒入髮間。

  站在門口的木一神情冷峻,似有人欠了他好幾本絕世武功秘籍一般!眼底時而閃過的複雜表明了他此時的心中亦不是個滋味兒。

  “女人都慣會騙人嗎?那她呢?”

  驀然又想到佳人從未搭理過自己,他忍不住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主子,水一說夫人情況有所好轉,你要回去看看嗎?”聲音無悲無喜。

  “夫人?!什麼夫人?!我……你說什麼?!!”因為酒精的作用,燕北霆有那麼一兩秒鐘的恍惚,但他很快便清醒了過來。當即一骨碌坐起,卻因為動作太勐,差一點兒又一次栽倒在地!勉強穩住身形,按了按有些發暈脹痛的太陽穴,嗓音嘶啞的開口道:“準備準備,即刻回北漠!”

  “是。”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屋內的他也重新躺了回去,兩隻眼睛直愣愣的望著屋頂,繁雜的思緒紛飛。

  罷了罷了,既然郎有意妾無情,那也無需過多糾纏,永遠的離開這個傷心地就好了!

      這樣一想著,竟不知為何眼眶發澀,鼻頭泛酸,肺腑間有一種窒息快要喘不過氣的感覺,而且心痛的彷彿是碎掉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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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日的昭王府雕樑畫棟,朱樓碧瓦,每走一段路都有一隊穿錦衣、著鱗甲的侍衛巡邏,隨處可見的婢女丫頭等待服侍,個個身著緞紗羅裙,頭戴釵環,那可是相當的豪橫!

  可如今,庭院花園無人打掃,枯葉斷枝隨風亂飛,土灰遍佈,怎一個“髒”字了得!如此倒也罷了,可四周竟舉目無人!屋內更是一片狼藉!推門一看,愣是找不到落腳的地方!物品扔的滿地都是,傢俱東橫西倒,厚厚的灰塵,腐爛的水果,床上堆滿了散發著怪味的衣服,被子也早就看不出本來的花色……

  一路走來,看到這一切的桑無極面色有些複雜。

  原本只是想給蕭以昭一個簡單的教訓,免得他生了異心。可不曾想,竟害他至此!望著骯髒無比的塌上那個披頭散髮的男子,他陡然怒從心頭起:“你個廢物!就這麼一點磨難竟然就讓你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那你還活著幹嘛,死了更好!”

  “哼!呵呵,哈哈,哈哈哈哈……”詭異的笑聲由低至高,從冷哼到瘋狂的大笑,蕭以昭所有的心情起伏全部包含其中!

  桑無極眼中寒光更甚:“你笑什麼?!”

  蕭以昭始才抬頭看他一眼,帶著濃濃的嘲諷與恨意!他眼底的紅血絲如同蛛網,眼下青烏一片,可想而知有多久沒有好好休息了!鼻子以下、嘴唇往上的皮膚鬍渣橫生,下巴上亦是如此。唇部乾燥褪皮,有些地方甚至還滲出了血珠!

  才剛及弱冠的少年看上去竟然滄桑的如同四五十歲的大叔一般!

  這著實把桑無極駭了一跳!

  “你,你……你怎麼……”話都說不清楚了。

  蕭以昭嘿嘿一笑,露出嘴裡慘白的牙齒:“還不是拜父親大人所賜!”

  這是他第一次叫他父親,卻包含了無盡的嘲諷!

  “我……”桑無極張了張嘴復又閉上。他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見此,蕭以昭斂盡了所有的表情,原又變回了之前的那個無慾無求、面無表情的樣子:“閣下若是無事,便自請離去,恕在下不能遠送!對了,閣下的事情在下如今已無能為力,還請閣下見諒。”

    “跟我走,我祝你奪回一切!”

  他驀然看向了他,可很快又移開了目光!只是默默的低下頭去,一聲不吭。

  “你好好想想吧!”撂下了這句話,桑無極就離開了。

  室內又重歸安靜。

  一連行了五天四夜,蕭若若一行人才走到東黎與北漠的邊境。

  此時正值黃昏,邊界線上荒漠狼煙,黃沙彌漫。雖是初春,但此地的風仍然攜帶著刺骨的寒意。刮過眾人臉龐的那一剎那,似乎將他們身上所有的暖意都帶走了!不僅寒冷,還令他們個個口乾眼乾,好似吞噬水分的怪獸一般!

  侍衛們倒還好,皮糙肉厚的,可苦了那些個宮女太監,。他們面布紅血絲,嬌嫩的皮膚宛如珍珠蒙塵,失去了所有的光澤!

  卻再看北漠的使者們,個個如魚得水,顯得格外的激動!

  “公主殿下,此次去北漠和親,屬下等就只能送到這裡了,剩下的路還有很長,請公主務必保重!”送親的驍騎將軍雙手抱拳,站在公主奢華的馬車旁如是說道。

  聞言,蕭若若的神色一時竟有些複雜,心裡沒來由的沉重!

  這些日子,她一直都沒有一點兒作為新嫁娘的覺悟,還是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愜意的不得了!只因她打從心底就將這趟行程當做是一次旅遊,等到玩兒夠了,她就會重新回到東黎,回到家裡,回到爹孃的身邊。

  可聽到眼前送親將軍的幾句話,她突然明白了,出嫁和出遠門是不一樣的!似乎只在一瞬間她就成了別人家的人了!

  驀然有種想要落淚的感覺!

  “將軍請放心,本公主省得!”她並沒有下來。

  “如此便好!”驍騎將軍點頭。

  他帶頭走至路旁,其他人也十分有眼色的跟著。即便如此,送親的儀仗隊也沒有一絲錯亂,大國風範盡顯!

  而旁邊的北漠使臣面上閃過一絲幽光:“瀧靜公主,可以啟程了!”話說的可謂是極其無禮!

  啟不啟程是他一個小小的使臣能夠決定的嘛?!主子還未發話,他插什麼嘴!

  驍騎將軍暗自皺眉,看向了蕭若若。

  蕭若若只是隔著簾子冷冷的掃了那個開口說話的使臣一眼:“你當我東黎無人?”聲音聽不出來起伏。

  北漠使臣身子一顫便彎下了腰:“公主請恕罪!微臣只是擔心天黑之前找不到落腳之地。畢竟北漠晚上野獸橫行,十分危險!”

  於空氣中安靜了半晌,眾人心思各異。蕭若若倏地笑出了聲來:“呵呵!大人說笑了,什麼恕罪不恕罪的!本公主這一路上還有多處需要仰仗大人,哪裡敢對大人無禮!大人還是快快請起吧!”

  軟刀子,她也會!

  一番話讓北漠的人臉青一陣白一陣,如同打翻了調色盤!

     “公主…公主真會說笑!呵呵!”

  蕭若若抿嘴一笑。也沒有緊抓著不放,適當的敲打,讓他們知道自己不是那麼好欺負的就行了。想來接下來的路上,他們也不敢再太過無禮!

  這一幕,卻是令驍騎將軍放心了!本來還擔心公主會在路上受人欺負,可現在看來,她還是有些脾氣的!當即便趕緊開口打圓場:“公主,使節大人說的對!北漠夜晚危機四伏,您是時候該啟程了。”

  “嗯,本公主知道了。”應了一聲,隨後又說道,“走吧!”

  “是!”北漠的人立即動身,該上馬的上馬,該駕車的駕車。

  “恭送公主殿下千秋,望東黎北漠永享太平!”

  驍騎將軍單膝跪地,高聲唿喊,而其他人亦是如此。振聾發聵的聲音飄蕩在空中,久久不能絕!

  蕭若若勾唇輕笑。落日留下長長的影子,渡在鎏金的馬車上,彷彿亦是為它穿上了紅裝,遠遠看去,一片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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