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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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白閻王嗎?會坐牢的那種喜歡。
沈渡蹙眉看朱顏站在那裡垂著眼斂笑,耳根熱了熱,轉身看地上跪著的夥計,那夥計跪在地上雙肩抖個不停:
“對不起,大閣領,閣領夫人,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
沈渡一眼沒落在他身上,站在臺階上無視夥計磕破了還在繼續磕頭的動作,不悅道;
“還不進來?”
朱顏不理,攙扶夥計起來,低聲說幾句,夥計抹著眼淚千恩萬謝進去後堂,沒一會兒出來一位中年男子,一面穿外袍,一面拽過身後婦人到跟前,戰戰兢兢扣好最後一粒釦子,誠惶誠恐:
“不知道大閣領遠道而來,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一面將婦人推到朱顏身前:
“這是賤內找到的小女的衣服,請閣領婦人隨賤內去內堂換下溼衣,喝杯熱茶暖暖。”
朱顏看向沈渡,冷汗如雨下的掌櫃看著沈渡,快要哭了。
沈渡彎起不帶感情的唇角:“夫人速去速回。”
一路目送朱顏消失在門後。
第25章 李氏錢莊
李掌櫃抹把汗請沈渡就坐,那邊泡好的新茶奉上,沈渡輕彈衣服下襬,看也未看:
“景林。”
“是,”景林上前,掏出那方一半已經模煳的票證攤開在李掌櫃面前,“這是李氏錢莊的執憑文貼嗎?”
李掌櫃抖著手指湊近看了眼,點頭:“沒錯。”一面去櫃檯處掏出其他票證遞給景林,景林則託著手帕展示給沈渡。
“不錯,李掌櫃看看,這張票證何人所有?現在何處?”
李掌櫃經得同意,拿起票證移步光下眯眼仔細看,隨即返回櫃檯後,翻找了一圈,低聲吩咐夥計去後院,沒多久抱出來幾個木箱,表面泛著桐油的光澤,看起來儲存很好。
“時間有點久遠,還請大閣領稍等片刻。”
“無妨!”
景林守在門口,也沒人敢進來辦事,李掌櫃叫來所有夥計一起幫忙翻找。
沈渡手指不經意敲打桌面,掃了眼入內室的方向,一抹不耐一閃而逝。
等朱顏換好衣服,擦乾墨髮,吃了茶,推諉了李夫人過分熱情地招待走出內室,便聽到李掌櫃激動大喊:
“找到了,找到了。”
朱顏心中一喜,比沈渡搶先一步過去,沈渡站其身後,低頭看她換好的新衣。
鵝黃抹胸糯裙,襯得肌膚甚雪,身形曼妙,李夫人手巧,還替她新挽了雙燕髻,露出白皙粉頸,若有若無的淡香沁入鼻端。
十六歲的少女,仿若就該是這般美好。
沈渡斂眸,看向朱顏手裡的薄冊,皺眉。
“這位客人名叫劉福,住在豐樂坊螺口巷,五年前在這兒存了一筆銀子,還託我在碧江金坊定了一批金飾,可後來便沒出現,那批金飾是交了定金的,也不知他拿回去沒有。”
沈渡和朱顏早就看到了薄冊上記載的資訊,飛聖九年八月初七,劉福來存了六千兩白銀。
現在是聖歷二年,存下那筆錢後劉福失蹤,至今五年。
按照仵作推算,死亡時間能對得上。
“這個劉福以前經常在你這兒存錢?”
李掌櫃搖頭,不敢抬頭直視沈渡:
“這個劉福祖上有些基業,可他慣是個用錢不出力的主兒,那點基業早就敗光了,隔三岔五就來這裡借錢,沒得還就拿一些玉器桌椅什麼的抵,故而我有印象,我也不知道他怎得突然財神進門,得了這許多錢。”
朱顏自懷中掏出本巴掌大小的冊子,借來只雀頭筆,將關於劉福的資訊盡數摘錄下來。
沈渡不由偏頭去看,見她這冊子以牛皮為封,寫滿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已經用了大半。
記完最後一句,朱顏抬頭問李掌櫃:“不知掌櫃可知道,這劉福素日與何人有往來,尤其是女子?”
李掌櫃一怔,皺眉細細思索起來,半晌無奈地搖頭:“沈夫人這話倒是問倒在下了,咱們錢莊素來只往來黃白之物,客人的往來交際卻是一概不知。何況咱們錢莊位處京城,闊綽的富紳官眷不知幾何,對一個小小的劉福,自然沒有那般上心。”
“不過,他既在碧江金坊定做了金飾,許是送人之用。大閣領和夫人何不到那裡,一探究竟?”
朱顏聞言與沈渡對視一眼,她將牛皮冊塞回懷裡:“夫君,時辰尚早,不如咱們這會走一趟吧?”
她對這“夫君”二字叫得極為順口,唇邊笑意清淺,小鹿般的眸子閃著靈動的光,彷彿真只是個溫良無害的小娘子。
沈渡彷彿也已習慣了,輕應了一聲,便起身往外走去。
“小的恭送沈大閣領,恭送沈夫人!”
終於送走這兩尊大佛,李掌櫃擦了一把額上的汗,看了一眼二人相攜而去的背影,稀罕道:“真是怪事,原以為像沈大人這般冷血無情的人怕是要孤獨終老,沒想到和這朱六娘子竟如此夫妻和睦。”
李夫人見兩人並未走遠,嚇得掩住李掌櫃的口,向他使了個眼色:“你不要命了,敢妄議大閣領。要是被他聽見,咱們吃不了兜著走。”
李掌櫃只是一時口快,此時也有些後怕,見沈渡和朱顏已走到門口,嘀咕道:“該是沒有聽到吧……”
出了錢莊的大門,朱顏才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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